《车遇的连衣裙》米控

10、第十章

　　越往外走，晓晚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难道流星街外围有什么问题吗？这一路下来，晓晚发现跟自己同路的都是弱者。这里明明已经接近流星街外围，站在这里的人们脸上却没让人看到希望的表情，反而一脸绝望。
　　跟自己同路的那些弱者，与其说是自己选择了往外走，不如说是因为无法抵抗其他人的攻击，走投无路才逐渐往流星街外围靠近的。

　　很不对劲。外围肯定有什么不妙的东西。

　　晓晚停下脚步，想了一会，转了个方向，往阴暗角落走去。

　　跨过一个又一个已经不能说话的人形躯体，晓晚眼睛一路扫描，终于在巷道最深处看到这一路来第一个能说话的活人。
　　浅红长发，瘦小身躯上满是伤痕，无神大眼，沾了很多血迹的长裙——低头看看缩在角落里的小女孩，晓晚又四下望了望那些躺在地上面目模糊勉强还能算是人的生物。
　　这应该又是一个被外面的人遗弃的贵小姐了。晓晚无声浅笑起来，蹲下身，平视缩在角落里的小女孩。小女孩畏畏缩缩看着晓晚，整个人又往里缩了一下。
　　“呵～”晓晚伸出手撑着自己的脸，“小妹妹，你应该在这里熬了不短一段时间了吧？告诉我，为什么这里的人都不敢往外走？”
　　小女孩谨慎地盯着她，听到晓晚的问题也不回答，只颤抖着大口吸气。

　　晓晚站起身，恢复了俯视的角度。看着小女孩美丽的发色和苍白的脸，想了一会，“嘛。算了。”后退一步，晓晚挠了挠头，手里变戏法似的出现一把刀，“给你吧。我走了。”
　　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晓晚便笑起来。
　　微微侧身，轻松抓住小女孩往自己刺来的刀。
　　小女孩苍白的脸上再没有脆弱，只有一股狠利。晓晚看着她的眼睛，苦笑着放开手。“惹人怜爱的表情做得很到位。但是如果你真的那么弱的话，就不会出现在连大人都已经奄奄一息的巷道里了。路边那些死人，应该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你做的吧？做得很不错，作出弱者的姿态减弱别人的戒心。不过这一招你也只能在外围用了，只有这些没用又没脑的蠢货才会上你的当。再往里走，你的伪装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说完，晓晚轻轻在她肩膀上一推，“你走你的吧，祝你好运。”

　　转身，晓晚往巷口走去。尽管没有阳光，从巷道深处看起来，巷口却充满了光明。

　　晓晚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向来的那样生龙活虎了，叹气的次数也明显多了起来——伸出手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我不要未老先衰阿～～真是让人不愉快的经历。”

　　“外围不安全。”稚嫩又带着因为缺水而沙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看到晓晚随之停下脚步，小女孩踉踉跄跄往前走了几步，“很多没有穿防护服的人只要经过外围，就会发生一些可怕的症状，然后死掉。”
　　晓晚回过身，看到小女孩站在自己不远处，双手很自然地下垂着，不紧张不拘谨。
　　“防护服？……唔。毕竟是所有垃圾的聚集地，会有对身体不利的辐射吗？”摸摸下巴，晓晚突然又问，“很多？你的意思是，也是有一些没有穿防护服的人，安全过去了？”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念能力者。

　　想到这里，晓晚又苦恼起来。
　　想要从外围这条路走出去，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去找防护服，要么……还是要开念力？太危险了。对比起来，还是去找防护服会比较容易一点吧。

　　“防护服一般都是怎么有的？”晓晚问道。
　　“一般都是外面世界派来的工作人员身上才有。”

　　挑挑眉，“一般能够接近外围的最短距离大概多长？”

　　“这个因人而异，走越近对身体的伤害越大。有些人走不近几步就直接倒地了，有些人却能走到很近的地方也只是头晕恶心而已。”

　　“你去过？”
　　“……看过。”小女孩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东西。

　　“告诉我这么多，你想要什么？”晓晚打量着小女孩，笑眯眯问道。

　　“让我跟你一起出去。”小女孩抬起眼帘，看着晓晚的眼睛里写满坚定和……仇恨。

　　报仇？晓晚吸了吸鼻子，“不。”

　　她是家族恩怨也好，是遭人暗算也好，都跟自己没关系，就算她只是一个……孩子。对自己没有特别大的作用的人，不需要结伴。只是刚好碰在一起而已，没有那种义务。能让世界变得更加美好的那种天真，不管是这里，还是地球，都没有存在的必要。
　　“我不会拖你后腿的！我完全可以自保，而且我还能帮你打探情报。在外围那一带的人，并不如之前你遇到的那样容易收拾，就算命被你抓在手里，也不一定就会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小女孩有些激动，但还算平稳地说道。
　　“既然如此，你又有什么办法得到情报？卖／色？哈。难道流星街的人还会怜惜小孩子？”晓晚依然笑眯眯，眼神却犀利起来，“还有，你又凭什么以为，我只会用武力获取情报？”

　　“……”小女孩垂下头，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再也没有爸爸妈妈和我玩游戏。”小声喃喃着，不甘又难过，“还以为，只要我活着，就能出去，就能报仇。”
　　晓晚收缩了一下瞳孔，“你现在不是活着么，现在我不带你出去，总有一天你也能出去的。能在流星街活下来，你的本事应该不小才对。”
　　小女孩猛地抬起头，“你懂什么！现在这附近的人都差不多死光了，想要活下去，我不是往外走就只能往里走了！你也知道越往里走，我根本就没什么几率能够活下来！”瞪视着晓晚，眼泪不经意间在眼眶里打转。

　　……让人不自觉想起爸爸的通关游戏呢。

　　这真是不愉快的经历。

　　“不如我让你现在就死在这里，就没有那么多的烦恼了。如何？”晓晚嗤笑一声，仿佛在询问建议似的靠近小女孩。
　　小女孩的脸瞬间又白了一层，却倔强地没有后退，一动不动看着晓晚。

　　“……呵。”盯着小女孩的眼睛，晓晚笑出声来，“骗～你～的～嘛。这是属于你的游戏，想要通关，还是靠自己比较实在呐～”不出预料地看到小女孩几乎快要绝望的眼神，晓晚又笑，“不过，我倒是可以客串NPC帮你作弊一下呢……不知道当NPC的感觉，会不会比作玩家要愉快……”说到最后，晓晚又想起爸爸温柔的笑脸。
　　低下头看着小女孩瘦弱的身躯，“幸好你长得瘦，一会挑一件比较大的防护服，跟我挤在一起好了。”看到小女孩逐渐弯起来的眼睛，晓晚拉起她的一缕发丝，“最好别让我发现你在打什么坏注意哟。不然，后果你应该清楚吧？”
　　满意地看到小女孩顿时浑身一僵，晓晚动身，越过小女孩，走向巷口。

　　小女孩愣了一会，也抬腿追了上去。

　　外面的世界……真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