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柿子》言斟晴

2、明虾煲 我们永远无

　　对面的人面部有一瞬间扭曲，
　　“你咬到姜了。”
　　“是它太像土豆了。”
　　“如果……是姜块的话”
　　“好吧，我确实走神……”
　　“想提分手的话要先……”
　　“你怎么知道……”
　　“All right！难怪我们能成为家人般的朋友，都太愿意打断别人的话了。”
　　最后，我挑选了离我们家最近的商场来吃明虾煲，因为十二点出来的我实在是太饥饿了，不像静静，在家里吃了她母亲难得做的饭菜，她偶尔会走神，但是盯着把姜片当做土豆块儿实在是不符合她的人设，因而有了以上的对话。
　　“我为了这件事情考虑了很久，上火导致脸上起了好多包。”我看到她有些无奈的说出这句话。“我早就料到你会这样。”我往嘴里塞了块土豆，果然，土豆很入味。“我最后悔的就是答应了复合，我现在都想不明白当时的自己是怎么想的。我也不明白最开始为什么会看上他，我现在觉得他好丑，我也不想和他说话。”我把思绪从虾壳里挣扎出来，果然，她在搅草莓冰沙，这个动作代表她现在确实很困扰。“你当时觉得他性格很好，对人家穷追不舍，糖衣炮弹，甜点礼物更是数不尽数……”“你当时没有制止我？”她身体向前倾了大概三十度左右，我愣了愣，叹了口气“你说，他很有才华，当时很多人说你都不听。”她砸回了靠垫里，一副颓废的样子。“事实上”我喝了口我的凤梨百香炸弹，‘好甜’我在心里给这家店点了个差评，原来不是所有的明虾煲都可以叫多嘴蟹，“你上次分手选择其他人的时候也用了这个理由”我顿了顿“你说他很有才华，尽管很邋遢，不注重身材管理。”她往我碗里扔了块儿玉米，“不要再提了。你以后记得要制止我不理智的行为。”“我记得我当时告诉你，不要因为玩笑而和那位分手，那位有钱…又有才华的只是想逗你玩儿，你没有听；我又告诉你，分手之后永远不要想着复合，你最后还是复合了；然后，我又建议你不要和耍你的人保持密切的关系，你……多了我不说了。”对面的气氛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下去。我看到，她的碗里依旧很空。
　　“你真的吃完饭才从家里出来？尝尝这个藕片，也很赞。”给她又夹了三只虾，“如果要分手的话，我觉得你得先有个心理准备，比如先割断和他所有的共享。”“我们共享的东西不多，我上周查了一下，就是一些游戏情侣，还有支付宝的账户，因为开支付宝的时候我还在高中，那时候我们很好，用的他的名字，但是，可以注销改正。”‘看来，真的是去意已决。’我很少看到她这么坚决的样子，不由得暗暗发出感叹。“但是，不仅仅是这些，还有朋友，你的圈子和他的圈子相交的地方，比如上次过后我再也没有和他还有我们之前的共同好友有过联系。我不在意，你呢，你还在计划自主创业中。”“我不在乎。”“OK，解决完最简单的，那想想复杂的”我把筷子放了下去“你以后可以分享喜怒哀乐的人从此永久的少了一个，你以后和他再也没有任何关系……”她没有一丝犹豫的“我和他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好好说过话了，我完全可以接受没有他的生活，甚至觉得更好，我现在真的只想过自己的生活，就是那种想玩就玩，和你一样，嗯，你能明白的。”‘是不被其他情感约束的。’我在意识里定了个义。“那直接说岂不是更好。自古快刀斩乱麻。”“可是，他还欠我钱。”“？”“上次分手的时候，我为了快一点儿结束，多给了他钱……”“等等，你是不是忘记了点儿什么。”她看上去是真的不记得了，缓缓的摇了摇头。有少量的气体从我的鼻子里喷出，“你给我打电话说他不同意分手，你要我想办法，我告诉你了个合理的理由”我顿了顿，并看向她“你说异地恋可以让我撇清责任，然后让我结清我们之间的债务。”短暂的沉默出现了。“我这次，对他一点儿感情也没有了，所以，钱我一定要拿回来，但是我也不想落个坏名声。”我拿起了筷子，往她嘴里塞了块腐竹，“我有个建议，可能不太可行，但是，你先听听，把卡解绑了，你说你们一个账号，等他发现的时候自然会来问你的，你就可以做你想做的。”她拿走了我的饮料，喝了一大口，“果然，这种锅类，就该配汽水。”
　　最后，经历了公平分配食物，还是剩了一些，但是我们再也不会来到这家店面。她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化妆，于是，我们去体验了一把将审美交给别人的操作，又去了电玩城，我很喜欢在那里面捕鱼，而她更喜欢刺激的，当然我也喜欢。论开车，还是我经验更多一些。
　　在试过今年流行款的衣服首饰后，我们觉得去吃旋转寿司，这个选择很明智，寿司很少有不好吃的。“四份玉子烧，谢谢。”我在吃过玉子烧之后就觉得鸡蛋这样最完美，但是静静却不喜欢，她很喜欢甜食却讨厌鸡蛋、抹茶和红豆。我们其实在某些方面是互补的。在我又一次因为芥末而睁不开眼睛的时候，她给我泡了杯玄米茶，在靠近我的时候和我小声交流，“你是对的，那个女的开始搜最近的酒店了。”是的，我猜测我斜对面的那对男女不是男女朋友，但有一方绝对有意思。“你知道我们在一起几年了吗？”我从她褐色的眼睛里看到了一张迷茫的脸。“三年了。”她说他们在一起三年了，期间分分合合。“我想和你一样。”她盯着我，又帮我叫了两份三文鱼。我暂时不想理她，毕竟最不能辜负的就是美食。
　　最后，我们决定走着回家，我们家按站牌来算，差两站。今晚的风很柔，适合说点儿成年人的话题。“可你永远不会成为我”，我拉住她的手，这几个月我长高了，现在和她一齐，“因为你的眼睛是褐色的，我的眼睛是黑色的。”她笑出了声，我感到她紧绷的身体一下子缓和了过来，“我这两天听说了个事情，在刚刚离开家的时候，他和一个女孩子发生过负距离关系，不是亲吻。”她扯着我的手站在了原地，“你一开始就知道了？”“我觉得你的语气不应该上扬。”我平静的回复她“是的，我从今天刚见到你的时候就知道，分手只是你说说而已，因为你觉得他并没有错。就像……”“就像我从未想到那个时候你会真的帮我分手，因为我觉得那不符合你的行事风格，我当时很害怕失去你，因为我没有办法同时失去两个人，但是我更不愿意失去你这个家人。”“我其实并不想掺和你们的事”，我听到我自己的声色冷了下来，我余光看到她手机屏幕上显示她男朋友质问她为什么和我出来而告诉他没时间“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除非她装不下去，虽然你们做的事情都让我费解，但是并不影响我觉得你是我的挚友，正因为这些不同，才让我们更亲密。”我摸了摸她的头，“因为我们不相同，所以发生你不能解决的事情，你会依赖我；因为我们是两个独立的人，我们相交但不重合才让我们从朋友变成家人，所以，作为你的朋友，我尊重你，作为你的家人，我支持你。”
　　看着地上拉长的两个影子成拥抱融合状态，我想，今晚的风真的很舒服，它没有吹散我唯一的挚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