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桦》鹿丸鲜奶

3、大约在冬季2 好一朵可怜

　　“叮叮叮叮...”

　　三、二、一“陆起，起床啦。”

　　下铺闹钟声响的第一秒，陆起睁开了眼睛，心里默数三个数，被角被准时拽了拽，不用想，肯定是下铺的舍长兼班长顾磐同学又在努力踮脚关心同学，早起的怨念开始作祟，陆起在走读还是走不良人设的纠结中冷水草草冲了遍脸和头，又开始无欲无求吃饱喝足的一天。

　　从宿舍到操场短短一路，耳边从中文到英语，从政史地到物化生，各种知识点平滑地从左耳流进、右耳流出，陆起打着呵欠走到队伍最后一排，轻轻闭上眼睛，随手搭在旁边人的肩膀上，顺手捏了捏，嗯，好像长了点肉，没有那么硌人了。

　　“靠枕”因为自己的动作一僵，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拿着单词本背单词。

　　“ambiguous...”陆起突然起了恶趣味，低下头，“已经读了第十遍了，还没记住吗？”

　　看着白桦爆红的脸颊，起床气在对方结结巴巴的第十一次拼读中消失得无声无息了。

　　短短三周的规律的高中生活，成功让陆起体会到恍如隔世的感觉，好像在床上被毯子封印中迟迟不能起身，被医生怀疑有些抑郁躯体化倾向，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情绪确实好像最近的天气，有一种雾蒙蒙的潮湿，状态却在一点点好转，好像有阳光若隐若现一点点从厚重的云层中突围，至于原因...

　　“今天我在三窗口。”男生用单词本遮住薄薄的嘴唇，有点欲盖弥彰。

　　陆起盯着白桦有些发白的嘴唇，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嗯，每天的早餐算一项，昨天的煎饼外焦里嫩，甜咸的风味很独特，不知道今天会不会返场。

　　***

　　高三（6）班，男女比例大体均衡，年级排名也不上不下，班主任李老师个性豪爽粗犷，很好相处，同桌也很合心意，两面之缘，隔天就默默把行李箱还了回来，还是沉甸甸的一个，至于校服，只是小声说污渍并不怎么能处理干净，可以分期付款赔给自己。

　　正好赶上班级的节日活动，一箱零食对陆起来说就是两顿下午茶，落在一群高中生里，也就打打牙祭尝尝鲜，陆起就留下一袋巧克力，撕开一颗，示意同桌伸手。

　　白桦有些迟疑，还是乖乖伸出双手，手掌心并不好看，有茧子、水泡，还有一些细微的伤痕，现在有一颗圆滚滚的巧克力落在中间，好像带着一种奖励的意味。

　　“好吃吗？”

　　“嗯...”入口的苦涩很快被一种愉悦的甜蜜覆盖，白桦并不舍得怎么咀嚼，只是用舌头慢慢舔舐，希望这种快乐持续的时间能久一些。

　　“那就从今天开始分期吧，”陆起看着白桦鼓起的一侧脸颊，看着终于有一点生气，没有那么可怜了，“吃完一袋就算你还清了。”

　　嗯，眼睛因为惊讶鼓起来的样子，更像小狗了。

　　***

　　两圈跑操的运动量主打一个提神醒脑的作用，陆起晃晃悠悠走到三窗口的时候，白桦已经塑封好一排小米粥，忙里偷闲中提给自己一个饭盒，打开还冒着热气，新鲜出炉的小笼包一口一个，酸菜很爽口，吃到七分饱也不腻，再坐一会儿，正好等到白桦从后厨出来，两杯温牛奶，边走边喝，喝完正好到教学楼下。

　　“喏。”陆起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巧克力球递了过去，白桦却没有马上去接，似乎有些犹豫。

　　“...最后一颗了...”不是疑问句，低着头自言自语，好像只是小声说给空气听。

　　“嗯...”陆起故作沉吟，看着男生低头露出的发旋，“准确的说，是这一袋的最后一颗。”然后看着对方慢慢抬起头，有些期待又有些不敢置信的眼睛，把巧克力放在男生的手心里。

　　“诶，我突然有一个生物学上的大发现，你知道是什么吗？”

　　白桦攥着巧克力，落后陆起一个身位的距离跟在对方后面，虽然不明所以，还是配合地出声：“是什么？”

　　“原来小狗能吃巧克力啊，还非常喜欢。”

　　“...”

　　嗯，耳朵根红了，埋头先一步冲进教室的样子，像一只矮鸵鸟，看来是听懂了。

　　莫名其妙的行为多了，抱着度假放松的心态，陆起并不想深思什么自寻烦恼，一个多少有好感的人，注视、关心、跟随，是很难感到厌烦的，更何况对方还自觉保持着距离，就这一段路途，多一个同路人，聊甚于无，也是有几分愉悦的。

　　或许，有几分暂时不想承认的直觉，希望这份惊喜，能延续得再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