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之情结难解》宛若秋江月

37、第二十四章

　　再把目光移到次要战场。
　　青云山，通天峰。
　　这次青云门可以说是精锐尽出，七大主峰除了留下几个长老和那些修为没有超过玉清境五层的弟子，所有人都下了山。
　　殷随风没有跟着一块下山，除了他心口处的伤尚未痊愈之外，还有就是道玄命令他留下。毕竟在道玄看重的弟子当中，常箭已经没了，不能再让殷随风也没了，要知道这两人是道玄打算留给萧逸才当助手的。
　　只是眼下小竹峰遭到魔教的大军全力攻打，让殷随风无法心安理得的在目前还算安全的通天峰呆着。
　　之前，殷随风已经向留守通天峰的范长老提议，派出一部分弟子离开通天峰，前去支援小竹峰，但被范长老拒绝了。
　　郁闷之下，殷随风来到祖师祠堂，找那位白发苍苍的扫地老人聊天。
　　“范长老否决你的建议，是正确的。”听了殷随风的叙述，扫地老人慢斯条理的回答。
　　这并不难理解，毕竟留守的弟子们都修为不高，一旦离开了通天峰范围，连自保都难，更别说去解救被围困的小竹峰了。
　　但殷随风依然无法释怀，他接着说：“可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竹峰被攻陷，到那个时候会发生什么事，前辈，您应该想象的出来。”
　　“那又如何，就算青云门其他六脉的留守之人全部出动，结局仍然是一个死，除非你有办法破解这个危局。”扫地老人的表情仍然毫无变化。
　　殷随风顿时头都大了，不过他还是尽可能的保持平静。忽然，他想到了什么，赶紧问：“前辈，我倒是想出了一个帮助小竹峰抵挡住魔教进攻的办法，但前提是必须让那些魔教的人无法在小竹峰的范围内施展法术。您能不能做到？”
　　说完，殷随风一脸期待的看着扫地老人。
　　扫地老人沉默了一会，才说：“办法是有，但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甚至有可能是性命，殷师侄，你要考虑清楚，决定了就不能后悔。”
　　殷随风考虑再三，坚定的回答：“我决定了，尽自己所能救援小竹峰。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绝不后悔。”
　　扫地老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说：“你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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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云山，小竹峰。
　　看着远处黑压压的魔教大军，以及灵力越来越少的天机锁，留守小竹峰的绝大部分女弟子都露出了绝望的眼神。
　　虽然天机锁已经启动，并将敌人挡在了山脚下。但天机锁也存在弱点，那就是非常消耗灵力。一旦遭到不间断的法力攻击，灵力会消耗的更加迅速。显然，这个弱点已经被魔教的高层掌握了。
　　在玄武和白虎的带领下，这数千名魔教弟子并没有分散进攻青云门的七大主峰，也没有进攻防御力量最强的通天峰。其中的一半人在白虎的指挥下，使用法力远距离攻击以小竹峰天机锁为中心的阵法外沿，以尽快的速度消耗掉小竹峰天机锁的灵力。而另一半人则在玄武的带领下，留在小竹峰的外围，进行围点打援。
　　为了让天机锁能够维持更长的时间，留守小竹峰的几位长老，不得不围着天机锁打坐，付出相当的代价将自己体内的真元转换为灵力，并灌入天机锁。对于她们来讲，惟一的希望就是在天机锁的灵力消耗殆尽之前，七位首座能够带着大部分精英弟子能够赶回来击退山下的魔教大军。否则，她们连留下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是奢望。
　　至于其他六脉的增援，她们根本就不抱任何希望。在这个时候，其他六大主峰的人，只要离开该主峰天机锁的防护范围，连自保都难，更别说冲破重重包围增援小竹峰了。
　　此时，留守小竹峰的女弟子们，一部分人来到了悬崖边，另一部分人则聚集在离天机锁不远、并堆满了柴火的屋子里，一旦天机锁不能再保护她们，她们将以这两种方式不让自己活着落入魔教之人的手里。
　　“九幽之下，我们再做好姐妹！”站在悬崖边和聚集在堆满了柴火的屋子里的年轻一辈女弟子们相互勉励。
　　“各位师姐师妹，黄泉路上，你们走慢点，好让我能够跟上来。”天机锁那里，小竹峰的长老严彤在与其他几位小竹峰的长老诀别。
　　就在所有人认为小竹峰的命运已定时，有两个人出现了。
　　小竹峰，悬崖边上。
　　“上面的师姐师妹，别扔石头，我是通天峰的弟子，殷随风。”
　　“殷师兄，真的是你？怎么就你一个人？”
　　“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位前辈也来了。如果顺利的话，贵峰的严长老已经见到他了。”
　　小竹峰的后山，天机锁附近。
　　“万师兄，你真的还活着？”看着眼前这人，严彤等人的眼睛里闪动着泪光。
　　白发苍苍的老人（万剑一）点了点头，笑着说：“几位师妹，希望你们能替我保密。”
　　万剑一就是在通天峰后山祖师祠堂里扫地的那个老人，虽然道玄是殷随风的师父，但传授殷随风更多东西的反而是万剑一。当得知魔教大军主攻目标是小竹峰的时候，殷随风便说服同样闲来无事的万剑一前去支援孤立无援的小竹峰。
　　殷随风和万剑一是通过幻月洞府的路径秘密离开通天峰的，没有惊动任何人，包括留守在通天峰的同门。
　　在下山之前，他们就进行了伪装，所有可能暴露他们身份的东西全部留在了幻月洞府内，再加上万剑一在百年前潜入过鬼王宗的总坛，殷随风在上一个《诛仙》（小说）世界担任过鬼王宗的副宗主。凭借对鬼王宗内部了解较多这一优势，两人有惊无险的通过了鬼王宗弟子临时设下的一道道关卡。
　　来到小竹峰脚下，为了不惊动敌人。两人决定分头采取秘密的方式登上小竹峰：万剑一是在御剑的同时运行上清境的太极玄清道，通过小竹峰天机锁启动后形成的防护阵法；殷随风则是利用简易的工具从悬崖那边快速爬上了小竹峰。
　　这两人的出现，让小竹峰的人在绝望中又生出了一丝希望。
　　小竹峰的主殿名为守闲堂，与大竹峰前殿后居不同，守闲堂虽名为堂却与玉清殿差不多，只做供奉祖师及商议大事之用。而以首座水月为首的长老们则居住在守闲堂后的镜苑中，弟子们就住的更接近后山竹林，也有成片的弟子房，除了文敏、陆雪琪这种修为比较高或者入门时间长的弟子，多数都是两到三人一间房，彼此间也是姐妹情深。
　　除此之外，为了加强防御，小竹峰主殿前也学着通天峰造了一架小虹桥，从水月的师尊真雩大师那代开始，但凡有男弟子未经许可擅过小虹桥者，杀无赦。当年田不易到小竹峰迎娶苏茹，真雩大师与首徒水月从中阻挠，不许田不易过虹桥，最后还是苏茹执意要嫁，自己走过了虹桥，从此成为了大竹峰的女主人。
　　于是，站在小虹桥桥头的位置，殷随风对修为在玉清境五层以下的女弟子们如此交代：“在里面的沙子全部漏下去之前，我们要完成几件事。一，砍竹子，要砍成这样；二，还是砍竹子，但要换一种砍法；三，把所有的门板都拆下来，然后做成这种子；四，参加近战的人包括我在内，都要把长发弄短，道理我就不多讲了------好了，目前就这些，大家赶紧行动。”
　　小竹峰后山的天机锁附近，万剑一对严彤为首的几位小竹峰长老如此交代：“等殷师侄那边准备好后，就这样------”
　　在分别交代完之后，殷随风与万剑一做了战前的最后一次谈话。
　　“殷师侄，如果你们挡不住魔教大军的进攻，我会控制小竹峰的天机锁进行无差别攻击。”说话的时候，万剑一的表情很凝重。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小竹峰范围内几乎无人能活下来。
　　殷随风笑了一下，回答：“来这之前，我就已经做好了回不去的准备。师叔，你尽管放手而为。”
　　万剑一盯着这位名义上的师侄、实际上的徒弟好一会，才说：“要不是你的修为不够，我真想将斩龙诀传授给你。如果我回不去了，你就帮我找到更好的传人，将斩龙诀传授给此人。”
　　“没问题，师叔。只要我能活下来，我一定帮你找到合适的传人，好了，约定的时刻快到了，我得去指挥她们作战。”说完，殷随风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以天机锁为中心的防御阵法威力瞬间降低了许多，这让准备在攻上小竹峰之后为所欲为的魔教弟子们大喜过望，他们没有摆出任何阵型，乱糟糟的向山顶奔去。
　　就在这帮人冲到离小竹峰守闲堂不远的地方时，只见数十名小竹峰的女弟子手里握着各种奇怪的兵器，摆出了一个奇怪的阵型，在一个身上套着紫衣的青云门男弟子的指挥下，沉着应战。
　　一开始，有些魔教弟子狞笑着施展法术，不料还没有打出去，就先遭到了从天而降的道法重创，当场口吐鲜血，倒地不起。在付出了一定的伤亡代价之后，他们才反应过来，原来先前那道以天机锁为中心的防御阵法并没有失效，而是小竹峰的人改变了策略，让那道防御阵法只攻击小竹峰范围内施展法术的敌人。换句话说，只要在小竹峰的范围内施展法术，就会遭到那道防御阵法的攻击。
　　发现这一点后，其余的魔教弟子干脆不再施展法术（包括御空飞行），而是挥舞着各自的兵器往前冲。在他们看来，无论是体力还是战斗经验，小竹峰那些手里没沾过血的女弟子们都处于劣势。
　　然而，他们又想错了。那些小竹峰的女弟子们固然此前没经历过血战，力气也不如他们，但得益于这古怪的战阵，让他们死伤无数却没能占到便宜。
　　如果这些魔教弟子中有外来者，或许就会认出，他们付出了巨大代价却没能冲破的战阵，就是现实世界中明朝抗倭名将戚继光所创的“鸳鸯阵”，而那些女弟子们手里的兵器，也是“鸳鸯阵”所需的长牌、藤牌、狼筅、标枪、腰刀、镗钯之类的替代物。
　　要知道，现实世界中的明朝戚家军，使用“鸳鸯阵”屡次战胜袭扰沿海地区的倭寇，而大部分情况下是以少胜多。
　　当然，殷随风并没有只准备“鸳鸯阵”，那些修为达到玉清境四层并且掌握了驱物方法的女弟子，则被安排在后面高一点的地方，通过投掷锐器作为远程打击的火力。
　　就这样，整个小竹峰的战场如同一台生命收割机，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很快变成了一具具的尸体和一滩滩的血。
　　终于，负责指挥攻打小竹峰的白虎发现了山上的不对劲，立刻命令部下暂停进攻。随后，在外围指挥围点打援的玄武也赶了过来。
　　“指挥小竹峰女弟子列阵的那人长什么模样？”听完白虎的叙述后，玄武皱起了眉头。
　　白虎向后一挥手，立刻有人将一副临时赶出来的画像呈了上来。
　　“是他？”看着这幅极为逼真的画像，玄武先是一阵惊讶，接着是恍然大悟。
　　“怎么，这人你认识？”看到玄武变化的表情，白虎感到不可思议。
　　玄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问了一句：“还记当年碧瑶小姐离家出走被炼血堂掳走的那件事吗？”
　　白虎点了点头，说：“当然记得。后来你和朱雀带人去空桑山的万蝠洞，不仅救出了碧瑶小姐，还灭了炼血堂，难道跟此人有关？”
　　玄武苦笑一声，说：“论道法修为，这小子根本就不够看。但对于那些旁门左道，这小子可以说是无师自通。如果当年没有这小子出手帮忙，恐怕炼血堂还存在着。”
　　玄武清楚的记得，当年攻打炼血堂的时候，殷随风与另外一个叫游佐的南疆人潜入万蝠洞，先后在炼血堂总坛的水源和万灵血池中分别加了料，导致炼血堂的人上吐下泻不说，打斗时施展出来的法力也大打折扣。否则，以炼血堂八百年的底蕴，根本就不会如此轻易的覆灭，数百号人活下来的五个指头数的过来。
　　在消灭炼血堂、救出碧瑶之后，玄武原本想把殷随风和游佐带回鬼王宗，不料这两人却纵身跳下了死灵渊。
　　当时，玄武就预感到这两人会给鬼王宗带来麻烦。没想到今天，那个叫殷随风的人竟然会出现在这里，不仅指挥小竹峰的女弟子击退了鬼王宗大军的进攻，还给鬼王宗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既然如此，我们就将青云山附近的村民们驱赶过来打头阵，看这帮青云门的弟子下不下的了狠手。”说这话的时候，白虎露出了凶残的表情。
　　玄武想了一会，摇头说：“不用了，这事有伤天和，况且时间也来不及。”
　　白虎看了看天色，心有不甘的说：“那怎么办？上千人就这样白死了？”
　　玄武笑了一下，回答：“我们奈何不了此人，但可以借青云门之手除掉此人。要知道青云门的门规当中有这么一条：青云门弟子当中与魔教勾结者，杀无赦。如果道玄等人知道他与我们圣教有交情，恐怕是容不下他。”
　　小竹峰，小虹桥靠近守闲堂的那一头，殷随风指挥剩下的女弟子们利用地形优势，组成了一个由剑盾与长兵器组成的战阵。
　　在之前的那一战当中，鬼王宗扔下了上千具尸体，小竹峰的女弟子也伤亡了数十人。在这种情况下，殷随风无法再恪守青云门男弟子未经许可不得擅过小虹桥的规定。
　　收缩防线的好处显而易见，不但小竹峰的女弟子们防守起来更加容易，而且万剑一等人所经受的压力也大为减少（以天机锁为中心的防御阵法缩小了范围，他们需要消耗的真元自然就少了）。
　　正是因为如此，指挥攻山的鬼王宗圣使白虎才不得不下令停止进攻，以免遭受更加惨重的伤亡。要知道，之前损失的上千人当中，有不少是鬼王宗的精英弟子。
　　就在小竹峰女弟子们与鬼王宗弟子隔着小虹桥对峙的时候，忽然，鬼王宗四大圣使之一的玄武走了出来，踏上小虹桥。
　　“风少侠，当年空桑山一别，我对你可是思念得很呐。”玄武走到小虹桥的中间停了下来，说出了这番话。
　　“玄武先生，你说的思念是想把我弄死吧？要知道，当时你可是把我逼得跳下了死灵渊，要不是我命大，恐怕已经成为那些阴灵当中的一员了。”殷随风没有走出来，而是站在高一点的地方大声说话。
　　玄武哈哈一笑，接着说：“无论如何，没有少侠你的相助，碧瑶小姐也不可能如此顺利的被救出来。所以这份情，我们鬼王宗上下还是要领的。”
　　很快，殷随风回答：“少来这一套，当时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们家小姐的身份，只是觉得她很可怜，所以顺手帮了一把，没想到事后你们恩将仇报。”
　　玄武顿时有一种想破口大骂的冲动，他没想到殷随风身为青云门的弟子，竟然当着众人的面胡说八道。十年前在空桑山的时候，营救碧瑶之前，他们可是将己方的身份明确的告知了殷随风。事后，玄武等人也只是想邀请殷随风去狐岐山的鬼王宗总坛做客，只不过手段稍微强硬了一些。而且以他对鬼王的了解，就算殷随风拒绝加入鬼王宗，鬼王也会看在碧瑶的面子上放殷随风离开。无论如何，说他们恩将仇报，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其实对于玄武的打算，殷随风可是心知肚明，因此他才不会往对方设下的圈套里面钻。
　　有道是：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这种情况下，玄武只能拂袖而去。
　　就在殷随风等人以为鬼王宗会再次发起进攻的时候，却惊讶的看到对方的人在撤退，没过多久，小竹峰一带再也没有鬼王宗弟子的身影。
　　“这是什么情况？”殷随风没有跟着小竹峰女弟子们一块欢呼，而是皱起了眉头，他实在不敢相信，对方吃了这么大的亏之后，就这样灰溜溜的离开了。
　　这时，一个小竹峰女弟子走了过来，小声的对殷随风说：“殷师兄，跟你一块来的那位前辈，快不行了。”
　　听到这话，殷随风顾不上猜测鬼王宗有什么阴谋，连忙朝小竹峰的后山奔去。
　　当殷随风赶到的时候，万剑一早已没有了气息。今天这一战，让万剑一耗尽了体内的所有真元，同时还有维持他生命的元气。他之所以一直苦撑着，就是为了维持这道以天机锁为中心的防御阵法，为殷随风指挥小竹峰女弟子们击退鬼王宗的进攻创造有利的条件。当他得知鬼王宗的人都撤走后，整个人垮了下来，连带着生命也随之消逝。
　　“前辈，一路走好。”殷随风没有哭泣，他跪在地上，向万剑一叩了九个响头，补上了一直欠着的拜师之礼。
　　“万师兄临走之前，让我转告你，若是可以，你去掌门那边瞧瞧，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说完之后，小竹峰的长老严彤抱起万剑一的遗体，朝最近的屋子走去。
　　殷随风清楚的看见，万剑一那失去生命的脸庞带着一丝微笑。或许这样的结果，对一个迟暮的英雄来讲，还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