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人称》没有灵感的小杨同学

9、第九章 其实还是记

　　其实还是记得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
　　那时候高二运动会，暮春的太阳已经很有要烤化一切的威力。观众席设的高，在大太阳底下没有一丝遮拦，我实在坐不下去，就跑到观众席后面去偷会懒。
　　我们那时在另一个校区，穿着汉服走到这里引起了不少围观。高一时羡慕高二高三的学长们可以搞花里胡哨的进场仪式，现在终于也轮到我们了。
　　事实上一整天的运动会对我们来说也只有进场那一会有乐趣。姑娘们大都娇贵，饶是补好几遍的防晒也是稍稍有些顶不住，观众席上一会就只剩了稀稀疏疏的几个人。
　　繁复的入场仪式在校长絮絮叨叨的讲话中结束，还是老一套的仪仗队和旗队入场，实在让人兴致缺缺。我跟同学聊得欢，没注意到从什么时候响起的音乐，直到他的声音猝不及防的撞进我耳朵。
　　还是熟悉的那一句，骄阳下的操场跟高一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奇异般的重合，这是我整个青春的背景音乐。我听着众人呼喊他的名字，觉得他本该如此万众瞩目，而不只是成为我一个人的小众私藏。他如星星般受人仰望，高高在上，这对我来说就够了。世间万物皆有裂痕，但我只记得住他灿烂的一切。我安安静静的听完了整首歌，最终也没敢看他一眼。如果你途经一朵盛开的花，你不能一直驻足。因为花不是为你而开，你也不是为花而来。
　　后来再说起这件事，他不明白我为什么这样做。他把当时的视频发给我，果真与我想象的一模一样。我的少年意气风发，站在人群中间能被一眼看到。他的白衬衫好像永远一尘不染，在飘扬的旗帜里站的笔直。他一笑起来那股少年感满得都快要溢出来，像倒了半扎的啤酒，白色的泡沫争先往外涌，嘴巴里是清爽的甜，麦芽的香，酒精恰到好处的浓烈，能化解一切燥热和郁结。
　　幸好现在，他是我为之而来的花，是我的少年。
　　少年就是少年，看春风不喜,看夏蝉不烦,看秋风不悲,看冬雪不叹,看满身富贵懒察觉，看不公不允敢面对，不应该耽搁于世俗的情爱，我怕他从星星鉴别者沦为苦猜心事的普通人，少年的肩应该担起草长莺飞和清风明月，有他的山海，有他的重重光影，有他的万里波涛。如果可以，风给他，沙漠给他，天空也给他，是无拘无束的风，会下大雨的沙漠和铺满星辰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