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一期》壹元两角

7、第 7 章

　　大学的第一个寒假，回家的路上，又见到了他。他没有很大变化，儒雅之中多了些阳光，想必他的大学生活过得很好。他的生活明明没有我，为什么我总是想去窥探他的生活好或者是不好呢，我有什么立场呢，我好像没有什么立场。低下头，笑了，只是，很苦。
　　“嗨。”李暮好像看见我了，朝着我挥了挥手，他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好像很尴尬，要不要装作没看见呢，这样是不是不礼貌。可是，我，应该怎么做，若无其事的跟他打招呼吗。我好像做不到啊。”心里饶了许多弯，也还是没有纠结出个所以然来。倒是他，看见我没有什么反应，径直走了过来。开口到“刚刚怎么没理我啊。”
　　“你，刚刚叫我了？对不起啊，我没有听见。”这句话结结巴巴的，还有点虚，一点也不像杨兮。
　　“没事，你去哪里啊？”
　　“回家，你呢？”
　　“我也回家。你是刚放假吗？”
　　此时的我的内心五味杂陈，开心，激动，尴尬，亦或是羞涩？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底酝酿，也只是点了点头。想要再说点其他的，却也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我帮你拿着箱子吧。”李暮微微侧身，看着我说。
　　“不用了，我能拿得动。”我一边摇头一边说到，自始至终，没有看他的脸。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就在身旁，我却没有魄力诉一诉衷肠，甚至，连看一眼都不敢。纵使心里波涛汹涌，面上也能平静如水，这是我的特异功能，也不知道到底是好还是不好。现在的我挺希望能够漏出点蛛丝马迹，让他知晓我的心意，哪怕有那么一丝丝的怀疑也好呀。
　　“没事。”随即，他便来到我的另一侧，接过我手里的箱子，周遭被一种微妙氛围席卷，掺杂了一点暧昧在里面。我像是做贼一样偷偷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立即低下了头，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我脸上的温度以我可以感觉到的速度直线上升，后背也冒出了一层冷汗，原先拎箱子的那只手尴尬的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定定的放在身侧，如同假肢。
　　一路沉默，我期待着早点到家，又希望能与他就这样一直走着。“我真是一个极其矛盾的人。”原先我妈妈说的时候我还不以为然，现在觉得，还真是。我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到我家楼下了。“嗯，我到了。再见。”那个声音很小，很虚，我找不到更好的方式来结束横在两人之间的尴尬。“再见。”他也笑笑说道，想来，他也是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吧。
　　“今天，他送我回家，那段时间很漫长，长到我以为是地老天荒，其实那段距离很短。我很希望那个时刻下一场雪，圆了我想同他共白头的心愿。”这个日记本已经很久没有翻开过了，只有他，能让我一遍又一遍记录平凡，那平凡也只是关于他。也许是这样的不期而遇过于温暖，于是啊，它在我心底一遍又一遍回放，渐渐品出来那么一点点的不一般。“我们是迎面撞上的，可是，他又陪我折返回去。也许，他就是想送我回家呢。可是，即使同窗三年，我们说过的话都很少啊。”我的这颗心啊，一会儿晴，一会儿雨，变幻莫测，捉摸不定，我的脑子越来越不了解长在我身体里的这颗心了。
　　“宝贝，吃饭了。你最喜欢吃的。”如果不是我妈妈叫我吃饭，指不定要想到什么时候呢。“来了。”我想，有的事情就是想不通的吧，人心就想不明白啊，有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我自己是怎样的想法，看清他的心应该更难吧，更何况，他的心还在他肚子里头。我从未走进过他的内心，不敢随意揣测，就怕是空欢喜一场。我很害怕，自己努力说服自己坚信不疑的，到最后是假的。这个可能也是我悲观的主要原因吧，不过，饭还是要继续吃的。毕竟悲观也不能阻止我活着啊。“这个真好吃，好久没吃了，厨艺见长啊。”妈妈使劲往我碗里加菜，我给了她一个自认为很好看的笑容。我，不想让她看见我不开心，不想让她难过。

　　曾经的同学们现在分布在不同的城市里，不同的学校，相见的机会少的可怜。于是，同学们相约出来聚餐，地点定在一个KTV。我和皎皎一起到的，到的很早。本来我与皎皎在外面逛街，结束的很早，到的也就很早。到了之后，发现只有两三个人，简单寒暄几句，便找了个角落坐着。后来，大家陆陆续续的都到了。他径直走向了另一个角落，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我。只要他在我目光所涉及之处，我就止不住的胡思乱想，我知道这样不好，不过，也只有他一人，我愿意这样放纵我自己。
　　大家在一起都玩得很开心，有很多在学生时代不熟的人现在都很熟，时间也真是奇怪，能让交集甚少的一群人在某个时间段突然回忆起彼此，还带着感伤。
　　“李暮，别玩手机了。”
　　“唉，你懂什么，在跟女朋友聊天吧。”
　　“我可以作证，李暮在我们学校可受欢迎了。”
　　周围的人你一言我一语调侃着，李暮只是浅浅笑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淡定的让我觉得他不是那场调侃的主角。“李暮，你怎么这么优秀啊，喜欢你的女孩子应该挺多的。我感觉我追不上你了。”心里多了一点点苦涩，无可奈何的苦涩。
　　李暮是个很受欢迎的人，高中就是了，无论太阳在哪里，都会发光。他在大学受欢迎也不奇怪。现在的他即使坐在角落，也还是那么耀眼，昨天的他仿佛是我幻想出来满足我自己的。曾经在自己世界里的我，没有意识到时间过的有多快。同学们陆陆续续的来，陆陆续续的走，很快这里就没有多少人了，李暮还在。我和皎皎要走了，不过皎皎临时要去洗手间。李暮还是李暮，我也还是那个我，那个懦弱胆小自卑的我，在那个来日方长的夜里的信心荡然无存。我不喜欢悲伤，如果，我和李暮注定没有结局，我选择从未出现过在他的世界里。我守着我的幻想，而他，值得很好的人生。
　　“好久不见。”说话的人是李暮，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样说，只好低着头回了句“好久不见”。
　　“我们，加个微信吧。”我想，我应该是天生就不会拒绝的人吧。有的时候，想不清楚的，不想想的全部归咎于天是可以省很多事情的，对于我自己的心，我一向不明白，只能顺着走。
　　“好。”
　　“有空再见。”
　　“嗯。”
　　他的背影，我看得出神，脑子里空空的，就那么看着他，执着又绝望。
　　“走吧。”皎皎出来了。
　　“好。”
　　一路上，皎皎的话很少，分别的时候，她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久不见，明明昨天才见过面，昨天还想着和他地久天长，今天就在想永不打扰，这个弯转的太大太急。对于感情，强求无用，故无需强求，就此别过。我很想止步与美好，时间终将把是我往前推了。”日记本的这一页承载了太多，不过，应该以后再也不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