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侯爷掌上娇》南山崔崔

2、第二章 顾之棠，侯

　　晋元四十五年，五月二十一日，夏，不宜搬迁。

　　太常寺卿府邸，顾之棠正在埋头案边写着最近几桩案子的引证，就听见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一名身穿上好的紫色丝绸的男子大步流星的走进来，“之棠，怎么每次见你都是在忙于公务？”

　　顾之棠没有抬头，蘸了一点墨汁，继续动笔，“不是人人都像你世子爷这般洒脱，你倒是闲工夫多，日日来找我。”

　　陈琮音笑笑，“今日我来找你，可是有正经事情的。”

　　顾之棠抬头，“什么事情？”

　　陈琮音挥了挥折扇，“我听闻折刹海巷里新开了一下酒楼，酒楼的主人是云家那位姑娘，不仅人美，她家的酒更是一绝，我寻思着去你我兄弟二人好久没有喝酒了，趁着今日去品品美酒。”

　　话音落下，顾之棠头闪过一丝痛楚。

　　云家倒台的事情，已经是京城皆知，他自然也听说了。可是只要提到云家那位小姐，脑袋就会有一阵刺痛感。

　　顾之棠放下笔，揉了揉眉头，近日公务繁忙可是他却鬼使神差的同意琮音一起去品酒。

　　马车上，陈琮音勾了勾唇，“前日我去侯府，侯夫人可是没少给我嘱咐让我劝劝你要分点心思在男女大事上，侯夫人可是等着抱孙子。”

　　顾之棠若无其事的扶了扶额头，没想到母亲居然还让琮音来膈应自己。

　　“京城内公务繁多，况且儿女之事本就急不得。”顾之棠道。

　　陈琮音抬眸看着顾之棠，笑了几声，“侯夫人都让我来做游说客了，你就算不想娶妻，可是至少也应该做做样子让夫人安心。实在不行，你就先娶几房小妾。还记得刘大人那个儿子吗？人家都已经生了第五子了。”

　　顾之棠噤口不言。

　　陈琮音看他这幅样子，只觉得好笑。“竟然也会有事情让你顾之棠也不知道怎么办，看你这幅样子我觉得实在是舒畅啊，今日我心情甚好啊。”

　　顾之棠不想搭理他。

　　马车缓缓行驶，眼看着就要到云家的酒楼了。顾之棠靠在软被上，闭上眼，脑海里却突然出现一个女子的声音。

　　吴侬软语，娇娇柔柔，看不清楚那女子的容貌，只听见他红唇微动，唇瓣魅人，一张一合的喊着他的名字——之棠，之棠。

　　女子的面容似乎是蒙上了一层纱，他越是想要看见女子的容貌，可是越是什么都瞧不见了。

　　恍惚间，陈琮音用扇子敲了敲顾之棠，“我的顾大人，坐马车都能累到睡着，你当真是公务太繁忙了。前面的路马车开不进去了，我们下马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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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行驶至刹海巷，却发现道路堵塞，巷子里满是百姓。

　　马车上的小厮搬了一方矮凳放在马车旁，顾之棠和陈琮音打开车帘，踩着矮凳，不急不慢的下了马车，二人皆是穿着清贵，气质不凡，在这街巷里倒显得鹤立鸡群。

　　顾之棠身躯凛凛，贵气逼人。鼻梁高挺，眼眸深邃，周身却仿佛透着一股凉气。陈琮音则是有一种谦谦公子的气质，挥着折扇，只要一笑，这巷子里的姑娘有大半要红了脸。

　　这两位，一位侯府的小侯爷，一位国公府的世子爷，京城里待嫁闺中的贵女们无一没听过他们的名字。

　　一个侍卫跑过来，拱手道：“禀告大人，巷子里云家酒楼被讨债的人砸了，云家小姐被逼迫卖身。”

　　陈琮音听闻啧啧感叹，“这云家小姐本来也是富贵千金，如今这境遇，真是可怜呐。”

　　顾之棠没有接话，也没有什么表情。

　　他素来如此，判案太多，似乎早就失了同情心。

　　“我们前去看看。”顾之棠对着侍卫说道。

　　侍卫听言，立马替他们开出一条道来。

　　二人走上前去，映入眼帘的，是酒楼前一排柳树。

　　顾之棠瞟了瞟，并没有看见女子的身影。

　　倒是钱庄的掌柜马氏，带着一群小厮，把酒楼门口围的水泄不通。

　　马氏鼻盘一颗大痣，他摸了摸两撇小胡子，插着腰，扯着嗓子喊：“云姑娘你蕙质兰心，也应该是个明事理的主。您今日还是把这卖身的契约给签了，省的我日日来您也觉得不好受。”
　　酒楼里似乎是没有人，久久都没有人应声。

　　马氏啐了一口，又扯着嗓子，“也不是我为难您，这白纸黑字上每日的利息可是写的清清楚楚，这眼看着还钱的日子没有几天了，您不愿意签，那没办法，我只能砸了这酒庄，先把您那的两个丫鬟压过来抵账。我看两个丫鬟也是清丽可人，卖到怡红院去也能值不少的钱。我也不至于亏的太多，云姑娘您觉得怎么样？”

　　陈琮音听了这话，说道：“天子脚下，竟然还有逼着人卖身这样的事情。我倒要看看，那个小人有多大的能耐。”

　　陈琮音刚要上前去，就被顾之棠拉住了手臂。

　　“再看看，倘若云家小姐果真背上巨额欠债，到了期限还不还，按照我朝的法律，这事那个掌柜也不能算是过分。”顾之棠冷静的看着陈琮音。

　　他素来知道琮音是个极其感性之人，可是走过来这一路上，人人都在称赞这云家的姑娘是天女下凡，姝色无双。他倒是想要看看，这昔日的贵女落到如今这个处境，还有个什么解法。

　　只听见酒楼里传来一声娇软的女声，“你们简直是不可理喻……”

　　马氏嗤笑一声，“云姑娘可真会说笑，你欠债不还，我看才是不可理喻。”

　　顾之棠知道，像这样的高门贵女，遇见这种腌臜无奈的事情，根本是无可奈何。

　　“这笔钱我是向姨母借的，而且根本没有这些利息。你们这般诓人，难道不把律法放在眼里吗？”小姑娘的声音听起来保持着镇定，可是室内的人早已经慌了神。

　　云家倒台之时，云家被抄家，钱财全部充公。

　　好在乡间还有一个祭祖修建的小院子，云绯和母亲这才有了立身之所。

　　可是母亲犯了头疾，竟是连抓药钱都拿不出来。这时，云绯的姨母找上门来，说是立个字据，借他们钱先把母亲的病给治了，还拿出些私房钱让她们盘一间酒楼维持生计。云绯热泪盈眶，签下字据赶紧拿钱去给母亲买药。可是药买了、酒楼盘下之后，竟然不时就有无赖前来讨账。

　　这利息日复一日的，来讨债的人也越来越凶残。

　　云绯这才得知，原来姨母不时菩萨在世，而是蛇蝎心肠。那份字据就是钱庄掌柜马氏手上那份，她的姨母演了一出好戏，让她深陷泥潭，无路可走。

　　可是，云绯还是想相信她的姨母的。

　　往日种种，她们云家素来对这个旁支关系的姨母善待有加，她不愿要相信这个时候姨母会反咬一口。没脑子

　　“实话告诉你吧，就是你姨母在我们钱庄立的这份欠条。她也不过是一个没脑子的蛮横的婆娘，没你们云家她不过是一个乡村妇人罢了。”马氏又啐了一口，眼看着就不耐烦了。

　　云绯听见这话，内心一凉，仿佛跌倒了万丈地狱。

　　云家小姐落难，本就惹得不少公子贵胄虎视眈眈。可是不是谁都能英雄救美，且不说她身上的赔款，还有她云家如今惹了圣怒，在这个节骨眼去和云家沾染上关系，不是明智的做法。

　　马氏的耐性似乎已经用光，抬起手，“云姑娘您再不出来我可要硬攻进来了。”

　　马氏身旁的一群小厮虎视眈眈，见状，一群人便准备冲上去撞门。

　　不知是马氏的威胁起了作用，还是小姑娘被吓到了，突然酒楼的门打开了。

　　酒楼外人多嘴杂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说着只见眼前出现一个牵魂引魄的美人。

　　只十五六岁的年纪，身穿着淡绛色的纱衫，肤色晶莹，秀美如玉。步履款款，双目犹似一泓清水，左颊上流下拉一条汗水，一直流到脖颈间。

　　面颊犹如花蒙面，朱唇未启，可丝毫不妨碍清艳脱俗的气质。一头黑发，秀美绝伦，脸颊上的汗珠不但没有落魄之意，更添一份朦胧的美感。

　　人群里率先回过神来的几位不由的发出惊叹，“云家小姐果真是姝色动人，美艳无双……”

　　“这种女子，怕是仙女下凡……”

　　“娉娉袅袅，当真是美人如玉。只要能和美人搭上话，也就够了……”

　　顾之棠听着人群发出惊叹，却不以为然，他什么美人没有见过，高门贵女、西域舞女，美人或是丰盈，或是纤细，不过都是皮相罢了。

　　顾之棠抬起眼角，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灼烧般的痛楚。

　　脑海里那吴侬软语又渐渐清晰，眼前的这名女子和脑海里的那个人重合，脑袋又是一股剧痛，回忆再次席卷了他。

　　他仿佛一个飘荡的灵魂，没有自己的意识，眼前的景色突然变成了一室的红烛旖旎。

　　云家那位小姐温香软玉的栽在他的怀里，露出皓白的学肌，双眸似乎还蹿着泪水，在他的耳边轻唤着，“之棠，之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