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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好友 大人日后若 ...

  •   被带上来的那人估计是从回宫后就被控制住了,一直呆在外殿等候处置。

      盛泽刚下令,刘公公立刻就把人领过来了。

      白允卿认出那是在白府踢了自己的那个侍卫。

      若是以前那个被盛屿宠得不知天高地厚自己,受不得疼更不能容忍半点委屈,定会给此人几鞭子出气。但他如今受得了痛了,也不觉得这算委屈,并没有想过计较。

      盛泽把玩着他细白的手指,一根一根捏在掌心了磨挲:“想怎么处置随你。”

      那侍卫倒是条汉子,听完没有磕头认罪也没有哭爹喊娘,跪着也挺直了身板,不发一言。
      但白允卿仍在他眼里看出了不甘。

      他挣脱了桎梏,走到那人面前,问道:“我缺一个马夫,你可愿意?”

      那人以为白允卿定会要了他的命,毕竟他亲眼所见,这人拿起刀就敢往活人喉咙刺,看上去是个心肠歹毒之人。

      因此进这个门后他根本没抱活着出去的奢望。

      没想到竟让他死里逃生,刹时难掩激动和喜悦,急忙表态:“愿为大人效劳!”

      “嗯,起来,我们回府。”言允卿说完头也不回走了,他知道那人此刻拿他没办法。

      侍卫不敢起身,跪着等待皇帝的发落。
      盛屿盯着那道白色的背影眉头紧蹙,摆了摆手放人:“去吧。”

      侍卫追出去后见言府的马车果然还没有走,上前恭敬地喊了声“大人。”

      白允卿简洁命道:“进来 。”
      是“进来”不是“上来”,他只能撩起车帘往车厢探入身子.。

      白允卿斜靠在软垫上假寐,听到声音微抬起眸,道:“坐吧。”

      “可以走了。”这话是对着外面的马车夫说的。

      侍卫坐在他对面,低着头。

      白允卿拿起手边的书,随手翻了几页,问他:“你叫什么?”

      “小人名叫青越。”

      “家中亲人可在京都?”

      “自小父母双亡,尚未娶妻,并无亲人。”

      了无牵挂,难怪不怕死。白允卿想换了舒服点的姿势看书,不想磕碰到了腰上的伤,有些疼,眉心微微蹙起。

      青越见状良心发痛,说实话,他完全可以在不伤及这人的情况下拦住那把刀子,但他气不过,那时一心想让这嚣张跋扈的人吃些苦头。那一脚至少用了八成的的力。

      但言允卿倒在地上疼的缩成一团的时候他就后悔了。

      原因无他,单纯因为这人好看,好看到让他的心疼,当即翻了倍从那被打的皮开肉绽的徐家公子转移到忍痛蹙眉的言允卿身上。

      “要是觉得愧疚就好好替大人我卖命。”言允卿睨了他一眼,把目光放回了书上,“我难得救一个人,你别让我失望。”

      青越一脸严肃:“为大人,万死不辞!”

      言允卿没觉得此话有多大可信度,便看着书懒懒嗯了声。

      这书不是什么正经书,是那自称他唯一好友的杜丘所著 ,编排了京都一众大家闺秀,世家公子,凡是还未娶妻未出阁长得稍微出众的,都成了他书里的主角。

      这些书文笔斐然,情节跌宕起伏,若不是确定自己没失过忆,言允卿恐怕就要信了那个跟彦王缠绵悱恻,跟新科状元一夜风流,被武林盟主强抢的人真是自己。

      也不知他好友是如何想得出如此多狗血剧情的,偏偏京中少女就爱吃这一套。

      白允卿一目十行看完了手里这本《傲娇谏议大夫和他的霸道王爷》,面无表情评价道:“有进步。”至少没再出现自己为某男生儿育女的狗血桥段。

      他把书扔给了对面一本正经的青越,撩起一侧的车厢锦帘看了出去。

      他们正处于京都规模最大的一条商街,酒楼茶馆占了最好的位置,招牌一目了然。边上的混沌摊升起袅袅白烟,各式叫卖声混杂在一起,街道上挨肩并足,人来人往,嬉笑玩闹。

      一切都是他弥留之际遥不可及的人间烟火。

      马车穿过街市拐了个弯,往石巷驾去。

      外面纷纷扰扰的声音顿时变得遥远。

      “到了,大人。”车夫提醒到。

      言允卿下了马车,望着眼前熟悉的宅子恍如隔世。

      “杜家那小子为你闯入了皇宫。”

      “结果被当成了刺客,你猜什么下场?”

      “身上中了整整二十九箭,肠子都出来了。”

      “一边吐血一边疯魔似的不停念着你的名字。”

      “断气后眼睛还瞪的浑圆,死不瞑目。”

      “哭了?不是很能忍吗?装了这么久,久的我都要相信你是真疯了。为了这么个蠢货功亏一篑,值吗?”

      却也隔世。

      言允卿静站在杜府台阶下,端详着墙头内那棵枝繁叶茂的香樟树,阳光从那头不动声色的来到他的脚下。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就在青越准备上前询问是否要上前敲门时,浓荫绿茂间突然沙沙作响,接着冒出了一个脑袋。

      隔着绿梢,隔着白墙,隔着金黄余晖,与下方的人四目相对。

      百般心绪凝固在这一刻,也终于在这一刻得以解脱。

      言允卿眼尾眉梢皆染上了笑意,他悄悄对那个惨死在乱箭之下的杜丘说:“我回来了 。”

      风过枝丫,吹起了鬓间几缕长发。

      此情此景,一如当年。

      树上的杜丘伸开双臂往下跳,对着他喊道:“言兄,接住我。”

      他没想到言允卿竟然真的愿意接他,丝毫没有往旁边挪开的意思,并且还让他稳稳落地了,只是因为拉了自己一把他反而重心不稳摔到了地上。

      “你没吃错药吧?”杜丘忙将他扶起,直接把心里的话问了出来。

      言允卿满腔浓情蜜意被他一桶水浇的火星都翻不出一个,最后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狠狠斜了他一眼:“闭嘴。”

      他们之间根本用不着温情这东西的存在。

      “这样才对。”杜丘替他弹去衣上的烟尘,认真道:“你刚才居然对我笑,还笑的跟花似的,太可怕了。先说清楚,我家就指望我传宗接代了,不能断袖的,您放过我。实在不行我再给您写本书,主角是我们两个,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白允卿同样认真道:“别逼我扇你。”

      “......好吧,说正事。我正要去找你呢,你这一身破破烂烂的怎么回事?”

      一边站着的青越心虚的埋下头。

      “不小心摔了,陪我去金华衣坊换一身。然后找个地方坐下,有话要跟你说。”

      “你说什么?”杜丘脸上明晃晃写着“你再说一遍”

      金华衣坊!店如其名,是个吞金无底洞。里边最普通的一件亵裤,普通老百姓五年的收入就算不吃不喝也买不起。

      他房内衣柜子就有一件金华衣坊的丝袍,还是及冠那年他爹娘送的,他只有在需要撑场面的时候才舍得拿出来穿,平时都供着。

      “你知不知道所谓的‘换一身’需要多少银两?”

      言允卿虚心请教道:“多少?”

      杜丘看他就像在看一个无知小儿,上下将他打量了一番,“反正不是你小小一个谏官......等.....等等......你身上这白衫的布料我好像有点熟悉......”

      他上手摸了又摸,半晌后,终于确定这跟自己那件最为宝贵的及冠礼来自同一家店。
      ......

      言允卿见他几次张口吐不出一个字,挑了挑眉:“你有没有想过你书里的某个情节可能是真的?”比如我就是个坐拥金山的小财主。

      对方愣愣的盯着他看。

      “就是你想的那样。”言允卿说完还递了个眼神给他。

      对方看着他那张堪称惊艳绝伦脸,拍手恍然大悟。

      “你傍上的是哪家王侯?”

      “......滚!”

      半刻钟后,两人坐在长抚街最大的酒楼——安逸楼最贵的包厢里。

      言允卿已经换了一套衣裳,里边是牙色长衫,腰间系了条点缀白玉的腰带,外面罩着淡青色的广袖丝质长袍,走起路来徐徐飘动,飘出一个个撩人心弦的弧度。

      杜丘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小酌一口,然后满足地眯起眼睛。不愧是宫宴必备的凉风醉。他看了看侧倚在美人榻上的言允卿,“这家酒楼也是你的?”

      言允卿直接道:“我的,我自己开的,不是别人送的,没被包养。”

      杜丘还是不信,他还想说些什么,突然听见言允卿没头没尾地问:“为什么和我做朋友?”

      “我蛮横,脾气差,动不动就打人。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你为什么要为这种人豁出命。

      “确实蛮横。”杜丘又喝了一口,揶揄道:“你让人三更半夜潜入我的住处,把我绑到了你的府上,这才有了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其他久远的事暂且不就说了,听说你今早还绑了华街徐府的公子,可有此事?”

      言允卿承认自己蛮横,但他绝不承认自己有错,当年那事,分明是对方没理!他忍不住反驳道:“那你说说,哪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愿意被写进书里在另一个男人□□辗转承欢,还十月怀胎,还至死不渝。我当时没一鞭子抽死你就算轻的。”

      他记得自己看到这一段的时候气得辗转难眠,觉得自己男性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才有了第二天将人绑了那事。

      杜丘灌了一大口酒,讪讪道:“一切都是为了生计,我也是被逼无奈。谁让你们这里的小姑娘特别爱看这种狗血淋头又酸又爽的情节。”美人受辱,别说小姑娘,他都觉得刺激。

      而且他作为本书的作者,还知道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本书的另一个男主,把言允卿磨得死去活来的那个王爷,不知出于何种心态竟匿名买了三千本表示支持!

      一度让尝到甜头的他奋笔直书,短短十五日内又出了一本他和言允卿你侬我侬的腻歪小说。

      最后得到财大气粗的王爷五千本的支持。

      言允卿当时指着他的鼻子骂:“你写就写吧,就不能给我安排一个小鸟依人的大家闺秀,再不行来一个善解人意的小郎君。总把我塑造成柔柔弱弱倚在别人怀里的角色,这是什么道理!”

      结果杜丘说的话让他至今记忆犹新......

      “写过的,但根本卖不出去,被联手抵制了。闺阁小姐们自觉形秽,她们互相觉得配不上大人,不愿自取其辱......如此看来,大人日后若想娶妻生子,可有些难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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