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神》月之落

38、心思

　　幽黑的月色下有个苗条的黑影在快速移动着，很快的便窜到阴暗无人的角落，谨慎的察看着四周后才跃上一栋位于皇城中央的屋顶，在弯月的照耀下从怀中掏出一把巴掌大的短笛，旁若无人的吹奏起来，优扬的笛声从屋顶飘出，回荡在寂静的夜空中。
　　清亮的笛声如同烟雾般的漫延开来，丝丝缕缕的从听见之人的耳朵里渗入，让听者先是一愣，随之表情变得呆滞，眼神空洞、脑中的思绪全无，更随着笛声的吹奏，连身体也变得麻木。
　　吹奏短笛之人加重了笛声里的波动，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听见笛声的人眼神里的空洞加深，就被是被抽走了灵魂的人，空荡荡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属于活人的情绪。吹奏者在心里估量着时间，直到这些人的眼睛都变得灰暗无灵魂时，才将唇边的笛子放下，停下了这魔魅般的笛声。
　　吹奏者站在屋顶上静静的环视着脚下的一切，原本热闹繁荣的皇城像是被蒙上一层阴影，不安和一触及发的感觉笼罩在上空。吹奏者咧开了一抹恶意的笑容，那抹笑像是在讽刺着现在看似平静的皇城，寂静无波的模样就像是暴风雨前预来的景象！
　　“骆怀亭，你就和这皇城一起葬送在这场暴风雨中吧！”

　　“她传来了消息，一切已办妥！”
　　正在欣赏着平静夜空的雷沙诺背后突然出现一名绿衣小姑娘，她对雷沙诺扬了扬手中拿着的纸鸟说道，雷沙诺看似漫不经心的轻轻一笑，“万事俱备了呢！”
　　“是啊！”小姑娘粗鲁的打了个呵欠敷衍道。
　　雷沙诺瞄了一眼有些困乏的小姑娘取笑道：“在我面前如此的不遮不拦的，不怕我笑话你？”
　　小姑娘斜睨他一眼满不在乎的回道：“无所谓，反正我也只是奉命来协助你的，事情办完我就走人。随你笑话还是挖苦的，我都无所谓！”
　　雷沙诺闻言挑了挑浓黑的俊眉看着她好奇的问道：“我一直想问你，你这么听你师傅的话，他叫你来帮我，你就来帮我，还跟你的师兄对立着干！你不会后悔或心软吗？”
　　小姑娘甩了甩有些酸痛的脖子才仰起头看着高了她不止一个头的男人淡淡的说：“对我来说师傅的命令才是绝对的！就算是师兄，如果有必要我绝对不会手软！”
　　“唉啊啊，真是个听话的好徒弟呢！我也好想要这样一个好徒弟啊！呐，我说，这一切结束后如果你愿意，就留下来帮我吧！我现在已经习惯了有你在身边，要是你走了，那我会很舍不得，很不习惯的！”
　　小姑娘一脸嫌恶的撇了撇嘴，“才不要！任务一完成我就回去找师傅，谁要呆在你身边！况且你需要的人又不是我！”
　　说完后小姑娘一脸不想再和他谈话的表情，转过身欲往房间去休息，雷沙诺则在她的背后叹息道：“唉，可惜啊！还以为你会被我感动呢！看来我的魅力真是大不过你师傅，有机会我一定要见见你的师傅，看他是如何的风情万种，让你……”
　　一道冷利的目光射到他身上，成功的止住了他的嘴，也有些惊讶的看着此刻这个小姑娘脸上那可怕的表情。
　　“别想对我师傅有什么企图，也别想见他，否则我第一个杀了你！”平日里总是用着淡漠的眼睛，此时却蓄满骇人的杀意，从那张淡粉色小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让人觉得不敢轻视，仿佛不遵照她所言的话她一定会杀了你一样，在黑夜的衬托下，就像个修罗般的让人胆颤！
　　“呵呵，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应该知道我最感兴趣、最想要的人是谁？不用这么担心，我不会对你师傅出手的！只要你完成你的任务后，你就可以走了，我绝不阻拦你！”怕小姑娘不相信还特意举起左手做发誓状，雷沙诺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笑眯眯的说道。
　　小姑娘的脸色这才缓和过来，她对雷沙诺冷哼一声：“你的好听话留着跟你的心上人说吧！”
　　小姑娘转过身不理会故作纯情状的雷沙诺走了起来，还没走两步雷沙诺又继续对她说：“我到底该叫你霍飞旋姑娘呢？还是霍飞旋公子？又或者是其它的名字呢？”
　　“随你便！”冷冷的扔下这三个字，霍飞旋这次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连走还边在心里暗道：这家伙真够聒噪烦人的！
　　对于霍飞旋的无礼雷沙诺并不介意，也不生气，只是看着她离去的纤弱背影轻声笑道：“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不过就是太死心眼了！还是我的小怀亭更可爱些，只可惜，现在见不到面！不过没关系，很快的，你就会是我的了！”

　　骆怀亭从起床时就觉得脑有些晕眩，身子也有些无力，不过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时间去检查自己的身体，涂了些清凉醒脑的药膏后便去和其他人会和。
　　一踏出家门便看到舒雷光笑嘻嘻的倚在门边像在等他的样子，他对舒雷光说：“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到城门口会合的吗？”
　　舒雷光笑容满面的回答道：“陛下一大早便差人传旨到我家，让哥和我们一起入宫见陛下，陛下还说让哥先行一步，让我来找你一起去，所以我就来了。”
　　“哦，那我们也走吧，陛下应该有事要和我们说！”
　　“嗯！”舒雷光脸上的笑容没有停下，一直笑呵呵的看着骆怀亭，让骆怀亭有些莫名其妙的摸着脸疑声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舒雷光摇了摇头，骆怀亭这才放下手说：“那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笑？”
　　舒雷光这才收起笑容，像是怀念又像感叹的说：“因为感觉很久没有像这样来找你，和你一起入宫面圣了！”
　　骆怀亭一愣，看着舒雷光那黯淡下来的脸，心中也涌起了无限的怀念，眼神一下子暖了起来，轻轻的回答道：“是啊，很久了。”
　　看着这样的骆怀亭舒雷光心里感概万千，如果是以前的他听到他这么说，一定会先赏他个白眼，再一脸冷淡的骂他句：“白痴！”，绝不会像现在一样用如此温情的口气和眼神跟他说话。
　　怀亭也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呢！是哥改变了他吗？还是他受到哥的影响而改变了呢？
　　不管怎样，他都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对一切都冷漠以待的骆怀亭了！
　　怀亭和哥之间的牵系和羁绊已是无人可介入，是那么样的深，那么样的坚韧，谁也离不开谁，谁也分开不了他们！
　　而我，对他们来说是多余的吧？
　　等到这一切都结束了，我是不是该离开这里呢？
　　等到我觉得能够以朋友的感觉面对怀亭，再回来这里，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吧？
　　“雷光，怎么了？为什么发起呆？我们快走吧！”骆怀亭的催促声唤回了舒雷光的思绪，他看到骆怀亭眼里隐约的担忧，便再次扬起属于他的灿烂笑容说：“没什么，我们走吧！要是让陛下等我们，那可就是罪过了！”
　　“嗯，走吧！”看得出雷光有着自己的烦恼，不过他不想说骆怀亭也会去过问，只能等到他想说出来的时侯，他再尽力的帮他想办法解决。
　　“对了怀亭，你身上怎么有股清凉的气味？你擦了什么吗？”
　　“擦了点提神醒脑的药膏而已。”
　　“啊？你怎么了吗？为什么要擦药膏？”
　　“没事！只是头有点晕而已，没大碍！”
　　“头晕？那等会找还是找御医看下吧，不然要是有什么问题的话，那……”
　　“闭嘴！我都说了没事，还找什么御医，浪费时间！”
　　“那可不行！身体健康可是最重要的事啊！你还是去找御医看下比较好！”
　　“不用！”
　　“不行，你一定要去！不然我就告诉哥，让哥拖着你去！”
　　“你这笨蛋真烦人！”
　　“哇，你又骂我笨蛋！可恶，人家也是关心你嘛！不过还真好久没听到你骂我笨蛋了，真怀念！”
　　“白痴！”
　　“哇，你骂了我笨蛋又骂我白痴！你太可恶了，骆怀亭！……”
　　让人会心一笑的对话声音渐渐远去，有着阳光笑容的清俊少年怎么也没想到，这样温馨逗趣的对话成了最后一次，等到再次见面时，迎接他的只有撕心裂肺的痛！

　　“什么？十万雷鸣军在我边关驻扎？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都没人发现雷鸣军接近吗？”舒雷光不敢相信的大呼道。
　　云霄黑眸里闪着锐利的光看向了一脸严谨的骆怀亭，“据说之前有人曾拿着虎符前往边关欲调动镇守边关的士兵，结果被守关的将领识破，将之缉拿，那人在牢中自称是骆怀亭将军指使他前去调动兵的，可是对骆怀亭将军忠心耿耿的阿魁将军却不相信，才一直没有向孤禀报此事！可是当晚那人就在牢中咬舌自尽，死因不明，只在他身上找到属于雷鸣国的刺青，并且在此人死后第二天，有十几名刺客潜入边关欲夺回虎符，好在阿魁将军早有预防，事先一步将虎符派快马连赶两天，才送回至孤的手中！”
　　舒雷光这才恍然大悟道：“所以才会有后来的对怀亭的通缉和处刑啊！”
　　“没错！”云霄看了一眼舒雷光又继续说道：“那日因为刺客的入侵让边关措手不及，可是很奇怪的那些刺客的目的并不像是要偷袭那些守关的士兵，而是在找寻不到虎符后便立即撤退。而后的几天内便如入无人之境般的潜入边关，却仍是不伤害边关任何一名士兵，弄得边关士兵一阵人仰马翻、人心惶惶。直至昨日再无人潜入可是却发现了隐藏在十里之外的雷鸣兵，阿魁将军立刻用十里加急将此情况禀报于孤。”
　　骆怀亭眼眸里凝起了冰霜，他冷沉的接口道：“有奸细混在边关将士里！”
　　“不错！我想阿魁将军应该也发现了，所以他说他正在撤查军中，并且请示孤接下来的决定！”云霄的眼里有着对阿魁的欣赏，果然在骆怀亭帐下之人都不是泛泛之辈。
　　“那么陛下准备怎么做？”舒风亮黑亮的眼睛直视着上方的君王，等待着他的决定。云霄对于他的提问至之不理，反而看向眼神冰冷的骆怀亭问道：“骆卿准备怎么做呢？”
　　像是知道云霄会问他似的，骆怀亭冷静的开口道：“陛下，雷鸣军的突然出现必定使得我军军心慌乱，微臣想派身为副将的雷光前往边关镇定住军心，再带去陛下的旨意，提高警觉防范雷鸣军，若是来范，定当全力阻挡！”
　　“嗯，好，孤准了！那么骆爱卿你呢？”
　　“我留在京城等着她！她既与雷鸣勾结，必不会轻易放过我，只要我还在这里，她就一定会出现！”骆怀亭淡淡的说。
　　“我想这皇城内不止有她，协助她的人应该也潜藏在此，所以怀亭的主意的正确的！微臣将与怀亭一起留在皇城内，将这群人揪出，一网打尽！”舒风亮接着骆怀亭说出自己的想法，云霄赞同的点了下头，“之前孤就怀疑宫中有奸细混入，看来并非孤的猜想！这奸细定是与这些人同伙，向他们泄露着宫内的情报。再有孤的皇姐相助，要潜藏在这皇城之内绝非困难之事！好，孤准许你们这么做！不过骆卿你得尽快抓出这些人，你不要忘了边关的那些将士以你马首是瞻，若你不在时战争爆发，恐怕会无法抵挡雷鸣军的入侵，所以你这边的事要尽快办好，然后动身前往边关，绝不能让雷鸣之人踏入我云音一步，践踏我云音的任何一块土地！”
　　“是，微臣领命！”骆怀亭恭敬的低头作揖道，舒风亮在一旁微笑着，那抹笑容是对骆怀亭的信任和信心，不带一丝的怀疑！
　　“怀亭，我……”舒雷光有些迟疑的看着骆怀亭，想说出自己也想留在他身边的想法，但骆怀亭及时截断他的话，“雷光，这里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尽快处理好赶去和你会和！所以你一定要先去稳定好我们弟兄的心，和阿魁一起找出内奸，有什么事就派加急来通知我，知道了吗？”
　　舒雷光咬了咬唇，骆怀亭说得没错，他无法反驳！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动身！”舒雷光点了点头，骆怀亭这才对他漾起柔和的浅笑。

　　看着舒雷光逐渐远去的身影，骆怀亭心里忽然有所感触，想不到自己回京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多事，而且还可能再次爆发战争！
　　为什么？这一切难道都是因为我吗？
　　为何我的双手注定要不停的染上鲜血？
　　夙心，你说过你此生最大的责任便是让我成为云音的栋梁之材，让我肩负起四国间的和平！可是战争还是不停歇，我的双手还是一直染着鲜血！
　　难道我这一生的宿命就注定是这样吗？
　　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战神这个名字！曾经我也以为这是个荣耀之名，可是现在我才知道，这只不过是个由许多的尸体和鲜血所堆积起来的，虚名罢了！
　　“怎么了怀亭？”舒风亮看着站在阶台上的望着远方发呆的骆怀亭温声问道，骆怀亭轻轻的摇摇头，“没事，只是觉得累了。”
　　轻淡的语气里包含着让人心疼的无奈，舒风亮这才想到眼前这个少年只有十六岁，可是他却已经领兵杀敌了三年，见惯了大大小小的厮场景，砍杀了自己数也数不清的敌人！虽然他获得了战神的称号，可是他的心恐怕早已千疮百孔了吧？
　　从背后轻轻的环拥住骆怀亭单薄的身躯，舒风亮清悦的声音像道暖人的春风般吹入骆怀亭的心里，“累了就靠在我身上休息吧！”
　　骆怀亭先是一愣，再慢慢的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甜蜜的笑，轻声的微微的应和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