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巫撞大巫》孔江西

1、内涵现身 我妈说

　　我妈说，看人不能看表面，得看内涵。内涵是什么，就是你不知道的他都知道，你知道的他不屑于知道。我吐着瓜子壳，看它在空中滑过完美的弧线，接着我妈的话说：“还有还有，我没有的他都有，才叫内涵。”
　　我妈皱眉打量一眼我的胸，晴天霹雳的来一句：“那是人妖。”
　　我扫视了一眼平坦的前方，轰隆隆，天地为之震撼。我跳下床，握住我妈的手，鸡冻得热泪盈眶，差点无语凝噎：“同志，终于找到你了！组织为了找你，把组长都卖了，说他说话总说不到点子上，哪像您啊，一语中的！”
　　我妈也握住我的手，暗暗加力：“小同志，不要跟我贫，去把你那脏兮兮的小内裤给我洗了，我不想在明天早上还看见它躺在盆里。”
　　我嗷嗷惨叫，好不容易脱离魔掌，背着手蹦跳的去洗小内裤，边走边唱：“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估摸着跑出了两米远，我妈终于在我意料之中下了懿旨：“闺女，放在那儿吧，妈给你洗。”
　　我咯咯的笑，这首歌是我妈在我为数不多的童年记忆里，落下的唯一把柄。想当初，幼儿园的老师让小朋友回家学首歌，在六一儿童节登台现眼，哦不，是献演。我妈是清华物理系鼎鼎有名的高材生，搞个电路图装个电灯什么的还行，就是一遇到文人气息浓点的她就吃瘪。我爸摆着官架子，一份中央下达的文件反反复复看了十多遍，愣是以工作忙这个破借口把艰巨的任务交给我妈了。
　　我妈在下班的时候，几乎要把楼下的小书屋里的童谣民歌给搬空了，终于找到这么一首与理科有关的，不能自持的拉着我，教我唱：“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三四五六七......”
　　我爸在一旁插话：“错了，人家歌词是二四六七八。”
　　我妈梗着脖子不服气：“歌词错了，二四六七八是等差数列吗，是等比数列吗，是函数吗？不是。咱不能把女儿给教坏了，来，子瑜，跟妈唱，三四五六七......”
　　于是登台的那天，老师在幕后听我唱了一遍，神色大便：“周子瑜，你唱的不对。”
　　我就照本宣科把我妈的话转述一遍，老师吞吐好一会儿，和蔼地说，周子瑜，你看今天舞台有点小，咱下次登台好不好？
　　你欺负我年纪小没关系，但不能欺负我智商低，哪有什么舞台呀，整个广场就是我们现眼的地方，节假日时上千人来看烟花都没事，你跟我说舞台小？你真当自己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看不起这广场吗？
　　我一路梨花带雨哭回去，我妈分析了一下，不得不承认自己犯了□□错误，为了不扩大事态影响，不让我把事情传到我爸耳里，我妈决定实行怀柔政策，于是时至今日，我手里有了反抗的法宝。
　　舒服的日子只有两天，回校那天，我亲眼看见我妈喜极而泣的把我推上车，特别叮嘱司机：“师傅，这孩子脑子不好使，记不住事，他要说什么东西忘带了，要半路下车，你千万别信，只管往前开。”
　　师傅叹口气，大有可怜天下父母心之势。我一时怒意上涌，假惺惺的掉几滴眼泪，挥着衣袖喊：“妈，回去吧，别让院长发现你出来了。”
　　满车人都惶恐惊讶起来，我妈一咬牙，拍着大巴稀里哗啦喊一通，恨不得一巴掌拍死我，吓得我到学校还心有余悸。
　　何晏说我典型的欠抽型，还是往死里抽的那一种，怨不得我妈送我跟送鬼似的。我把搜刮来的烧鹅拿出来，舔着手指头说：“你是没生在我们家，要是你跟我换个位置，你比我还欠抽呢。”
　　“懒得理你。”何晏捏了块儿鹅肉放进嘴里，坐在床沿，环着两臂，语带不善：“这两天那个春又开始偷看我了，丫的别让我在学校遇到他，遇到了我就把他三条腿变成两条腿。”
　　我差点被她的豪言壮语惊吓住，安抚一下跳动的小心脏，说：“貌似......是你每天坐在这儿看人家的吧，人家刚才是出来收衣服的，不是看你的，请注意敌人行动的方向。”
　　何晏不知悔改，继续毁人清誉：“放屁，他就是想看我。周子瑜，你不能这么嫉妒我，嫉妒到连事实都不顾。”
　　我默哀，跟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是很难沟通的，任命的转身收拾衣服去洗澡。
　　我们浴室的空间范围很大，大到根本没有那种烟雾缭绕的时候，通常是一通水柱砸下来，四周都是回声。这点让我很不满意，这么透明的环境，谈何隐私？以前每次跟何晏来洗澡，她都会把眼光驻留在我的胸前，摇摇头，貌似无可救药之状。更有一次，她帮我擦背，擦到一半我去冲了冲水，回来接着让她擦时，她竟然在我胸前擦了半天，问我一句：“你背上怎么长了两点啊？”
　　我刷的夺过搓澡巾，直接把她俩眼珠子给擦亮了。出来了她还报复我，说你的BRA有点大，我指指胸，理直气壮回她：“姑奶奶我给他留有充分的发展空间，不行啊？”
　　她沉默。后来为了保证我们能在友谊的路上，携手并进更远，我们在集体商讨的情况下，决定分开洗。
　　虽然隐私依然透明，但我骄傲的是，再没有一个女人在浴室里直呼我的名字了。咱是不怕小，就怕别人知道是咱小。
　　洗完澡出来，天已经擦黑，走到半道上我才想起，我洗澡换洗的衣服哪里去了？无奈骂声奶奶的，回头去浴室拿去。为了剧情需要，我有必要在关键时候提醒大家，女主是夜色中的路痴，接下来她会看见什么，请大家准备好瓜子，小茶杯，并眼罩一只，敬请期待。
　　故事的转折在我戏剧性的拿衣服时发生，话说浴室里只剩下哗哗的水声，我踮着脚尖，拎着提篮，往里走，直走，拐弯，终于看见装衣服的森马包装袋。我惊呼，伸手抓起，还没来得及缩回，就被一双大手攥住，紧紧的，紧紧的。
　　我嘿嘿一笑：“不好意思，这是我丢的衣服，不相信可以检查，我的内裤上印着海豚呢。”
　　眼前的庞然大物慢悠悠转过来，头上搭着白毛巾，耷拉着脑袋，看的我一阵发毛，只听他阴恻恻的开口：“你拿错了，这是我的。”
　　我怒，丫的不就是显摆你胸大吗，胸大也不能拾金就昧了啊，我八袋子使劲往自己这方扯：“不，这就是我的。”
　　刺啦，袋子裂开，我匆忙低头去捡，一低头看见一根不该在女浴室现身的东西，我吞口唾沫接着往上看，胸明明很大的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内涵？
　　内涵在同一时刻低下头，看我一眼，立刻狂吼出来：“你是谁啊，这是男浴室，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