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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钱本难的死亡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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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曼文你个贱人……”
钱本难愤怒暴起,马上就要冲进屋子。
司令官从郭辞怀里跳起来,甩了钱本难一爪子,之后落在地上。
钱本难“啊”了一声,捂着肩膀,表情痛苦。
郭辞蹲下把司令官抱起来。
“进来吧。”
褚一和郭辞跟着李曼文走进屋里,钱本难也强撑着进屋。
李曼文给郭辞和褚一倒了两杯水,三人在沙发上坐下。
郭辞在观察对面的李曼文。
李曼文穿了一件薄的打底高领毛衣,下身是直筒针织裤,黄色毛袜外穿了一双棉拖鞋。
这未免穿得太严实了一点,她很怕冷吗?
“你是程俊的外甥?”
褚一点头:“是的。”
李曼文有些犹豫,最后还是问道:“他在监狱里面还好吗,他不愿意见我。”
“舅舅在里面过得不错,我来这里是为了问一下舅舅和您,以及钱本难的事。”
李曼文眼神躲闪,最后说道:“当时都有报道,你可以去查,没什么好问我的。”
钱本难面容扭曲地咆哮道:“贱人!要不是你和程俊偷情,合起伙来杀害我,我怎么会死!”
但是李曼文什么都听不到,三人陷入沉默。
“你不是说来帮我报仇的吗,现在是什么意思!”
钱本难质问褚一,但褚一并不理他。
“妈妈,外面是谁?”
一个女孩的声音从最里边的房间里传来。
钱本难听到声音,正要往里面飘去,郭辞悄悄把司令官放在地上。
司令官围着钱本难打转。
李曼文提高声音,说道:“几个朋友,你躺着吧。”
“如果按您所说,那舅舅为什么不愿意见你,是因为他杀害钱本难心里悔恨愧疚?我在监狱见到他,他不是这个表情。”
“我……”
突然,最里面的房门打开了,钱染思左手撑着墙,站在门口。
她呆呆地站着,也不上前,嘴里喃喃道:“爸爸……。”
众人一惊,钱本难惊喜道:“思思,你能看见爸爸?”
褚一和郭辞互相对视,交流了一下眼神,谁也没有出声。
李曼文站起来:“思思,你在说什么呢。”
钱本难转头对着李曼文:“贱人,闭嘴!”说完,他就往钱染思的方向飘去。
“啊——”钱染思用手臂挡在脸前:“你别过来!”
“喵!”司令官飞跃到钱染思面前,对钱本难做出进攻的姿势。
钱本难瞪大眼睛,似是不敢相信:“思思,我是你爸爸呀,你不认我了?是不是那个贱人教坏你,思思,看看爸爸,思思……”
钱染思放下手,瞬间满脸泪痕,她努力往边上挪,扭过头不再看钱本难。
李曼文走过来搀住钱染思:“我扶你回屋。”
许久不出声的褚一突然开口:“这是李阿姨的女儿?一起出来坐会儿吗。”
钱染思看向褚一,她沉默了一会儿,点头惨淡一笑:“好。”
钱本难立在原地不动,似乎周围的一切都被他隔绝。
郭辞看着钱本难的背影,想象了一下一个不被女儿认同的父亲该是什么样的表情。不可思议?伤心难过?
司令官跟在钱染思身边,优雅地走着猫步。
钱染思低头看司令官,她突然想起,以前做的一个梦:梦里,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奶奶佝偻着背,怀里抱着一只白猫,向她走来,白猫跳上她的肩膀,伸出舌头舔她的眼睛,接着一阵刺痛,她的眼睛变成了红色,看到的任何东西都像蒙上了一层红纱般。
然后……,对,就是从那个梦以后,她就能看见鬼,直到现在,她看见了变成鬼的爸爸。
李曼文把钱染思扶到沙发边坐下。
钱染思眼睛看向司令官,问道:“这只猫?”
“是我的。”郭辞接道:“妹妹叫什么呀。”
“我叫钱染思,你们是?”
“他叫褚一,是程老师的外甥,我叫郭辞,是褚一的朋友,我们……。”郭辞故意瞄了钱本难一眼:“我们是来看你们的。”
钱染思整个人僵硬,她握住李曼文的手。
钱本难突然朝李曼文冲过来,嘴里大喊:“就是你这个贱人,害我变成鬼,思思都不敢认我!”
钱染思忽地站起来,挡在李曼文面前:“爸爸,不可以!”
“思思,你在喊谁爸爸,你爸爸去年就去世了。”李曼文严肃道。
郭辞发现李曼文的脸色很不好。
“好啊,好啊,老子的女儿不认老子了,也会反抗了,和你妈一个样!”
钱本难气愤至极,原地打转了两圈,便不再动。
钱染思僵硬地摇头:“不,他回来了。”
李曼文神色有些疯狂,她咆哮道:“你爸回来了?怎么,他在哪里?还能变成鬼回来?回来了我也不怕,变成鬼是他活该!”
钱染思慌张地看向钱本难,怕李曼文的话激怒他。
李曼文发觉,对着钱本难的方向骂道:“去你妈的滚!活着折磨我们娘俩,死了还要缠着我们是不是!是我,当时是我应该一刀捅死你,把你千刀万剐!”
钱本难仇恨地瞪着李曼文,冲上去一把抓住她的脖子。
李曼文立刻便感觉呼吸困难,她举起双臂癫狂地向前抓。
“你放开我妈!”
钱本难立刻便感觉到李曼文急促的气息打在自己的虎口上,手指像是在被火燃烧,但他强撑着不放手,满脸狰狞,要和李曼文同归于尽。
瞬息之间,司令官扑到钱本难身上,朝钱本难的脖子咬去。
“啊——”
钱本难惨叫一声,终于放手,跌坐在地上。
李曼文不停咳嗽,嘴里断断续续喊着:“来,咳咳,来杀我啊咳……。”
似是力竭,李曼文感觉一阵眩晕,郭辞帮钱染思安抚李曼文坐下,李曼文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我妈妈这一年都处在极度不安和敏感中,现在可能情绪有些崩溃。”
褚一说道:“造成这种局面,我们也很抱歉。”
“我知道你们要问什么,不用问了,我自己来说吧。
自我有记忆以来,我妈妈从不穿露胳膊和大腿的衣服,因为她一直被爸爸家暴,身上全都是伤,一年了,她都改不了这个习惯,爸爸打人的时候很凶,我总是哭,但是每次妈妈被爸爸打之后都会来安慰我,哄我睡觉。”
郭辞看着李曼文一身的装扮,心想:皮肤之下的伤好了,心理的伤害却难以愈合。
“我爸爸,你们也看到了,他虚伪,自私,要面子,遇到一点不如意就打我妈妈,在他眼里,我妈妈就是一个出气孔,他吃定了我妈妈胆小,不会往外说。但是他从来没有打过我,可是那又怎么样,我还是恨他。
六年级的时候,为了升学考,我们换了一个班主任,就是程老师。程老师很负责任,对我们很好,他发现我成绩不好,专门找我妈妈去谈话,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和我妈妈在一起,我只觉得我妈妈爱美了,会和爸爸反抗了,程老师也对我越来越好了。
后来,爸爸知道了这件事,我记得那天他双眼血红进我的房间问我妈妈在哪里?我不知道,边哭边摇头,他摔门出去,晚上,妈妈回家之后,爸爸就把她绑起来,不停地打,那天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害怕,我不敢出去帮妈妈。
第二天,爸爸叫我出门买菜,楼下有一群阿姨,她们问我是不是我妈妈偷情被爸爸抓住,我说不出话,跑走了,回来的路上,我遇到了程老师,他说他打妈妈手机妈妈一直不接,他很担心。我看到他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立马哭了,程老师安慰我,叫我带他回家里。
在小区楼下,又是那几个阿姨,对我们指指点点,我讨厌她们。”
钱染思谈到她们时,眼底满是厌恶之情。
“上楼之后,爸爸看见程老师就冲上去打他,程老师只问妈妈在哪里,爸爸就把妈妈从房间拖出来,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根鱼线,说要勒死妈妈。
当时爸爸的表情不像是说说而已,我看到程老师被爸爸打地半跪在地上,我害怕,我就从厨房里拿出一把刀,捅向了爸爸,我不知道那个刀这么锋利……”
钱本难瞪大眼睛抬头看钱染思:“不是!明明是程俊捅得我!思思,你再说一遍!”
“爸爸。”钱染思低下头:“是我捅的,不是程老师,程老师看到之后推开我,握住了刀柄,所以你回头时只看到了程老师,没有看到我也是满手鲜血,爸爸,是我,是我啊,是我杀了你!
程老师拔刀拔出来,你就倒在地上闭了眼睛,然后他把刀藏起来,带出去……”
“我也幻想过,如果程老师和妈妈在一起了,妈妈肯定会很开心,程老师会对我们很好,但是你呢,你从来没有给我过父爱,家里整天只有你的打骂声和妈妈的哭声。”
“我,思思,虽然我生前没有对你很好,但是我以为我们是有父子之情的,没有想到,你最后对我只有恨。”钱本难受不了打击,他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眼神溃散。
“爸爸,你给了我生命,但我却杀了你,我很愧疚,你总是出现在我梦里,叫我把命还给你,我不后悔,我受够了,妈妈也受够了,我们对不起的是程老师,如果你想偿命的话,我来,妈妈对你没有任何亏欠,她只是在最好的时候嫁给你,却足足忍受了这么多年的家暴。”
钱染思脸色煞白,身子止不住地颤抖,说了这么多话,她终于支撑不住,倒在沙发上。
“钱本难,你还要复仇吗?”
褚一的声音突然响起,钱本难并不理会褚一,他想起李曼文刚嫁给他的样子,似乎有些模糊了……
每当人幡然醒悟的时候,总是迟了。
司令官突然冲向门口,奈何门挡住,它只能凶狠地喊叫着:“喵!喵!”
“这是怎么了?”郭辞从没看到司令官这样如临大敌。
“我本来还想迟点再来,但是没想到被这个小东西发现了。”
纳什手拿一支玫瑰花,出现在门口:“送给你。”
他飘到钱染思面前,把玫瑰花放到她冰冷的手里。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你要干嘛!”
郭辞对纳什很抗拒,立刻出声警告。
但另一个出声的人是钱本难。同样生为鬼,钱本难强烈地感觉到纳什的压制。
“昨天,我和这位小妹妹聊得投机,说好今天来看她的。”
纳什对大家解释。
“小妹妹,想不到你家有这么多人,那我就明天再来吧。”说完,纳什就准备离开。
钱本难出声:“离老子的人远点,要不然,老子弄死你!”他莫名觉得心慌。
郭辞心里感慨:终于说了一句人话。
纳什蔑视一笑:“就你?一个只能飘三天的鬼?”
纳什旁若无人地离开,留下三人一鬼相对无言。
半响,褚一开口:“已经很晚了,我和郭辞先走了。”
郭辞抱起疲惫的司令官,和褚一一同离开。
外面有些冷,郭辞拢了拢衣领。
他看向褚一:“你是不是在监狱的时候就知道这件事另有隐情?”
“在监狱里,程俊的表情明显有事隐瞒,但是我说到他和李曼文的事情时,他并没有紧张,说明他知道我要说的是他和李曼文偷情杀害钱本难的版本,他隐瞒的到底是什么?”
褚一提出疑问,而后自己回答道:“所以我把钱本难带到李曼文家,不管怎样,当事人见面,总能看出蛛丝马迹,果然,钱染思出现了,她能看见鬼,也就能听到鬼的声音,在房间里,她就知道是钱本难回来了,所以即使身体不便,她还是强撑着出来,突破口出现,真相也就浮出水面了。”
郭辞正想说什么,褚一接着说道:“我们能到这个地步,有很大运气的成分。”
郭辞点头:“对,而且钱染思居然能看见鬼!如果她看不见,那么我们也不会这么轻松就知晓真相。”
郭辞往后看,并没有看到钱本难:“钱本难没有跟出来,他留在那里会不会伤害李曼文母女?”
褚一肯定道:“不会,而且他的时间不多了,这种时候,往往会回忆往昔,人就变得很脆弱。”
郭辞想起钱本难对纳什放狠话的样子,笑了:“累死了今天,回家睡觉。对了,把你联系方式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