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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运乖时蹇 ...
“信口胡诌!”常随君闻言将周辙一把扯到身后,瞪着齐凭,“周辙日前也待你不薄,你却将所有过错都推到他身上,分明就是心虚。”
“瘟疫之事并未查清,你却私自把李广信给放走了,这是何用意、其中又有何居心,你敢陈言吗?齐云峥,你在这官位上坐得是够久了,居然忘记了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位置上的了。”
齐凭反驳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干的吗?忘记提醒你了,前日与你镇守库房的陈德安三人,在疫情爆发前就离奇失踪,谁的嫌疑最大我不消多说,你也是泥菩萨过河吧,又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讨伐我的呢?”
话音掷地,众人的目光猛地落回常随君。
常随君怒极反笑,一记断水便横过齐凭的脖子:“就凭我姓常,今天就算杀了你,也没人敢治我的罪!”
不过半个时辰,齐凭就被两位常姓的公子以一模一样的招式要挟。但他也不恼,只是挑衅一笑,以仅对方能听到的音量小声道:“从前我瞧不起你,今儿个可当真是改观了,只可惜,小公子算错了呵。”
随君的剑还抵在齐凭的脖子上,画风转变得太快,待前者看清来人后,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报常将军,鄙人陈德安,检举常随君私动存粮、假公济私!”
常芃君蹙眉看着他:“你知道你在指控谁吗?”
陈德安强装平静,压下了声音里的颤抖,道:“正是令弟常随君。”
断水铮然落地,随他一起收库房的三人就像悬在自己头上的一把利剑,此时猝不及防地当头落下,还是以这种方式。常随君转头看向身后的男人,瞳孔抑制不住地颤抖。
周辙俯身拾起断水,拎着剑换手揽住常随君的肩膀,将他拢到自己身旁,轻轻拨开随君额前的碎发,低声劝慰道:“随君,这次恕兄长不能再护你了。”
说罢便将断水收回随君的剑鞘中,扬声道:“芃君将军,我同你一同查明此事,务必还随君一个清白。天儿也冷,大家都是才好的身体,别再吹出个什么毛病来,都随我一起回营再商榷吧。”
…………
“周总,营中传来急报,仓廪告急,余粮最多仅能支撑三日!”
疫情转眼已经过去一周,可局势却没有一点转机。前日随营医者吕大哉也染上瘟疫,不幸暴毙焚炉之前,施致远也终于支撑不住了,撒了癔症,变得畏起火来。
焚炉那边缺人手,一时半会儿的也调不开,年纪大的自觉扛起了运尸的活儿,留些小伙子隔离在营房中。
整个军营都乱了套,所有人都活在恐慌之中,不知道自己或者身边人是否已经染上了瘟疫。随营军医面对一波接一波的死人,昼夜伏案,明显心力交瘁。齐凭怕他顶不住,便也让他休息去了。
医师都放弃了,军营里便更加无望。
疫情爆发的第二周,大家终于获得了短暂的喘息。一切都在转好,军营里也不再传来死亡的消息。
约莫一天,焚炉的火焰也逐渐暗了下去。
周辙长舒一口气,还未来得及出门摸清情况,常随君便裹着轻纱推门而入。
“完了。”常随君道。
这是周辙在隔离了那么久后,听到的第一句话。
不消细问,常随君便把自己扯到衣柜前,胡乱地往自己身上套衣服。周辙一把抓住面前的手,在隐隐的烛光下,常随君的手不止地颤抖。
周辙认识常随君那么久,后者一直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从未有过如此失态。心中的不安愈演愈烈,周辙问道:“为什么?”
常随君道:“真正的瘟疫要来了,我们得抓紧了。“
周辙道:“去哪儿?“
常随君苦笑了一下,笑容却显得有些轻松。待周辙换好衣服,他便出门解开马缰。两人翻身上马,深夜的马蹄声格外明显。
军营说大不大,两人不时就来到了粮仓前。常随君没有带周辙从大门进去,反而绕了一圈,在粮仓便找到一条暗道:
“承勋,你帮着把这块堵着的石头搬开。”
周辙猫身挪开石头,面前赫然是不少的存粮!
“前阵子那三个人东窗事发,去疾便给我们留了一手,就是防今天这个局面。现在你去取一半的粮食,派人分发到各处,之后就不要再出来了。疫情戛然而止,恐怕没这么简单,还有人在后头等着呢。”
周辙点点头,常随君又强调了一遍:“一定要让别人知道是你发的,晓得吗,不然齐凭过阵子要回来寻你的事了。”
数日前余粮告罄,可是究竟也没人敢往山上跑。将士们每天从三顿饭缩成一顿饭,总算是撑到了今天。周辙把粮草按随君说的分发下去,大家仿佛又燃起了希望。难得晴天,军营里弥散着一种平淡的幸福。
总算是恢复正常了。齐凭以为整顿军纪刻不容缓,便不顾众人的意愿,强行把大家拖出去训练。周辙还惦记着常随君的话,认为绝对不差这几天,让大家再隔离看看。
两人又为此大吵了一架。
齐凭一拍桌子,连身边的茶杯都跟着震了震:“有种你就在屋子里待一辈子!下个月都兰的人例行检查,我们本来就耽搁了差不多两个星期了,再闲下去你看怎么办吧。”
周辙道:“再差差不了这几天,再说都兰这边的领导是常随君他姐,不可能为难……”
齐凭打断他道:“我知道你有关系,行了吗,这边又无关常随君什么,他姐姐也没必要纵容我们,万一他就是卡这儿了,我这去年一年全白干。”
周辙皱眉道:“今年不行就明年,天灾人祸的谁能说得准,常芃君不至于那么不通情达理。”
“你就非要挑事”,齐凭突然扬声道:“周辙你知道吗,我最烦的就是你这点,在哪里都像领导,站在那儿高高在上的,一点儿也不会体谅我们普通人的遭遇。”
“我想回京城,我想回京城,我他妈忍不了了!今年调不回去,明年、后年?万一每年都是天灾人祸呢,万一常芃君过来降了我扶了其他人呢。周辙,我和你不一样,你孑然一身、轻飘飘的,我却上有老下有小,要是哪天我撑不住了,我家就倒了。 “
周辙斥道:“进部队那天没想着自己年迈的老母亲,写申请调回昆仑磨简历的时候没想着自己年幼的儿子,现在突然发的什么毛病?现在站在咱们驺梅营里面的,哪个不是父母的孩子,你要是总是纠结你那一点功名,齐凭,我永远看不起你。”
齐凭的声音不减:“我不求谁看得起我,我现在只求能回去,行不行!”
“来来来打一架,我今天非得把你打服了不可”,周辙单手卸下腰间的佩剑,利落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扔到一边,撸起袖子一拳就砸到了齐凭脸上:“现在雪大,打死了直接拖出去埋了省事儿!”
齐凭愣了一秒钟,挥拳也迎了上去。
他找准机会卸下佩刀,往手边随意扔出去,刀鞘落地时发出了很实的哐当声。都是高手过招,谁也不让着谁,出手都是拳拳到肉。
他丝毫不留劲儿,一记侧踢狠狠往周辙肋骨处踹去。房间逼仄,后者无处可去,只得生生挨下了这一脚。下一刻周辙抓住了齐凭的脚踝,反手将他绞到了地上,拳头带风,直接砸向齐凭。
齐凭咬牙避开拳风,双腿攀上周辙的腰,硬生生将两人调了转向。他一手撑地,曲起右手手臂,铆足了劲儿去砸周辙的脸。
周辙双手都被梏着,侧开脸才险些夺过这一肘击。他翻扭身抽出右手,拿手肘往齐凭前胸击去时顺势把两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齐凭被打得眼前发黑,起身时没站稳带倒了周围的一排架子。
兵书稀里哗啦地往下掉了一地,周辙拎着齐凭的领子,嘴角还挂着笑,道:“服了没?”
齐凭的声音明显有些喘:“不服。”
说罢便屈膝向周辙的小腹顶去。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周辙没有丝毫犹豫,当胸踹开面前的男人:“不服憋着。”
齐凭歪倒在一片兵书上面,咳嗽时已经看见了血沫。就在这反应的空当,周辙已经迈步追了上来,又朝他胸口处补了一脚。
齐凭猛地咳出一口血。此时已经变成了周辙对他单方面的虐杀。
周辙俯下身,掐着他的后颈将他的下巴狠狠往地上摁去。他半蹲在地上,听见齐凭从胸腔中发出的阵阵闷哼声,道:“服不服?”
齐凭就像砧板上的鱼,在地上费力地蛄蛹着,下巴处的疼痛与窒息感交织,只能徒劳地发出“嘶嘶”声。
周辙见人也收拾得差不多了,便松手起身,默默地把地上的兵书码回架子上:“在京城,顺手抛出一支箭、射中的都是宰相,你在这儿是拔尖儿,回去连抹墙都得稍后站,何必执着呢?当文官?尹阙都待不住回来了。”
“先帝派我回格尔木看着姓常的,新陛下一上任,马上就降了尹阙、流我到驺梅,这意图还不够明显吗?现在驺梅突然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你要不赶快把自己择出去,你前脚刚踏进城门,后脚就要被冠以杀身的罪名了。”
“我自父亲去世,形影相吊数十载,是去是留实在是无所谓,可你不同。你在西北长大,好不容易才混进紫云间当暗卫,又自己签下了调派的文书。你的父母妻儿全在这儿,若再想回京,必须得有功名傍身,否则与鱼肉无甚差别。”
齐凭靠着墙根,默默听周辙的话。
他自知没有惊世骇俗的大才,但当现实就这么铺开在面前时,他依旧痛恨自己的笨拙。父母已经年迈,再也无法经受西北的风霜,孩子尚且年幼,他也不愿让他们承自己的衣钵,再在战场上厮杀。
齐凭抬眼看向周辙,声音还十分沙哑,道:“承勋,请给我指条明路吧。”
翌日。
山上的日出早,不足辰时,将士们便早已开始操练。
立春过后,天气也明显回暖些了,经过半月的修整,大家的体能显然大不如前。齐凭立在校场上,心中自然十分焦虑,便让大家自今天起每日加练一个时辰。
他在校场旁巡着,余光间瞥见一个小战士站得歪歪扭扭,就要上前喝止。刚起腿时,只见那人咚地一声朝后倒去。
齐凭赶忙上前,就要查看情况时,那人突然又站起来了,并发了狂似的抽搐。
大家都是刚经历过瘟疫的人,不待思索就知道这人是发作了,他们见状赶忙跑开。不消半刻,整片校场便陷入了一片混乱。
祸不单行,大家才疏散回营房,天气就阴沉下来。天空飘起了雪花,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雪愈演愈烈,一会儿就堆到了半人高。
运粮食的车下午才开始往山上送,天骤然降下大雪,把山路都封去了,此时就连单匹的马都过不来,更别提一车的货物了。
从京城拨下的粮食,自甘州运过来,经过田官、驿使层层克扣,实际到军营里的就已经所剩无几了,更别提冬季昆仑山连日的大雪,几乎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系。
每年开春时,驺梅的仓廪都将将亏空;前日瘟疫光临此地,没有人敢往山上运粮食,大家好不容易熬到现在,以为终于要有顿饱饭吃了,昆仑山却又降下大雪。
瘟疫再次爆发。
在大雪中,死亡是没有味道的。焚炉也添不起柴火了,将士们的尸体被随意地抛到野外,又在一夜间被扑簌簌的白雪盖了个干净。
…………
常随君坐在桌前打着瞌睡,墨水顺着他的信纸晕开,渗到了台面上。断粮几日,他住的地方尚远,其他人也无瑕顾及此处。今日,他派疾风传信与周辙,把最后一批私粮派了出去。
他合着眼,心知这是最后的底牌了。
常随君无端想起了他在京城读私塾时,顾驰打翻了砚台被罚,他也被迫留堂,与后者一起搞卫生。
先生很严肃,平日里难见一个笑容,也极其秉公,从不因学生门徒的家世而对谁有所偏颇。
随君贴着先生站着,在门廊处看着顾驰被冻得双手通红,正努力地擦着地板。私塾的地面是木头铺的,顾驰擦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堪堪擦去。常随君默默看着他,又碍于先生的面子,不好进去帮忙,傻站着却也尴尬。
先生此时竟主动解围了。
他解下手中的暖炉,递与随君。后者心下大惊,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就这么僵持了片刻,才道:“先生偏爱,学生没齿难忘,只是天气如此寒冷,学生受之有愧,还请您自己留着暖手。”
先生将暖炉塞到常随君怀里,道:“乐胜则流,礼胜则离,君子有一份心,你我又何必拘于小礼呢?”
常随君接过暖炉捂在手中,连连道谢。
先生又道:“随君,常言‘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可大疫之后如何,你可有见解?讲与吾听。”
随君捧着暖炉,思索片刻道:“夫大疫之后,必有大荒;大荒既生,兵戈遂起。”
先生道:“详细说来。”
随君道:“疠气流行,家家有僵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或阖门而殪,或覆族而丧。夫衣食者,民之本也;民者,国之本也。壮年毙于疫疠,则田荒,妇妪委于时疫,则食匮。薪贵于桂,饥馑生焉。”
“民穷极则思变,国乱……”
“夫子,我擦好了,请您来验收一下吗?”顾驰的声音从课室中传来,打断了常随君的汇报。
冬天天黑得早,先生也不愿让学生过多久留,便抚了抚常随君的肩膀,道:“好孩子,明日吾让你当堂讲,你瞧着如何?”
常随君朝夫子作了个揖道:“多谢先生赏识。”
常随君终究还是没有赢得满堂喝彩。辞别的第二天,母亲便要离开京城,领着他回嘉兴。临走时,他私藏了先生赠与他的暖炉,山长水远,不知何时还能再相见,便只能把这伯乐一顾寄寓在这炉子中。
归家的途中,常随君偷偷立誓:倘若他日有这般明君,便一定要将这手炉转赠与那人。
窗户不知不觉掀开了一条缝,疾风硕大的身躯正在卖力地往屋子里面挤。它的翅膀扑棱着,扇醒了昏昏欲睡的常随君。
常随君连忙解下疾风脚下的信,俨然是周辙的笔迹,道:“感谢挂念。昆仑山顶上有间砖房,是我幼时的秘密基地,仅我与杨天尺知道,里面放着些粮食和炭火。我带劲草认过路了,今日太阳落山时,你往屋外南边走,劲草会带你上去躲着。流年不利,小君子需多珍重!”
依旧倒叙,这种写法你们看着是不是很累呀,辛苦你们啦。等这part结束之后我会给你们梳理下时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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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运乖时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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