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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付出代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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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魁祸首江辞却完全没有自知之明,他捂住嘴,在这个吻还没有被沾染之前,他赶回了家,第一件事就是看看紫蔷薇。
一整天待在花棚里,蔷薇生得更好了,那条只茎露出了小芽。
青葱柔软的嫩芽好看极了。江辞俯下身,用嘴唇缓缓亲吻嫩芽,像一个虔诚的孩子亲吻天使。
他要把喜欢的人那不情愿的吻送给绿芽,这样等它长成花朵之后,连花芯都会沾染余闲欢的气味。
母亲听到动静,跑出来
“呦,知道回家了?家里是有野兽吗?每次回家都摆出个死鱼脸,在学校玩疯了,兴得连名儿姓儿都忘了!”
江辞不语,母亲的话是割在心头的利刃,可听惯了,也就不疼了。
母亲似乎很忙,餐桌上是一桌子的饭菜,不用猜,一定是外卖。可她看都不看就走进画室,母亲几乎从不做饭,她的手啊,只能碰颜料。
母亲看来在画画,她画画是不能打扰的,更别说吃饭了。
江辞只得自己吃,人渣在中午多半不回家,他难得在这个偌大的房子里找到安全感。
这时弟弟也放学了,他一回家就撂下小书包,一双小肉手抓着一朵蔷薇,是在路边摘的。
“哥哥,送给哥哥。”
弟弟笑得那么干净,他在全家的呵护下长大,像生长在温室的玫瑰。
正因如此,他才难过,弟弟拥有的一切他都羡慕得紧。或者说,弟弟拥有的一切都是他拥有过的。
“谢谢弟弟,不过下一次看到花朵就不要摘了。”
“哥哥,为什么阿?”
“因为...摘了花,花就会死。”
弟弟被吓到了,手里的蔷薇跌落在地面。弟弟也哭了,一边抹眼泪一边说
“哥哥,花死了...呜......”
江辞将花捡起来,这么美的红蔷薇,只能绽放这么一小会了。
连花死都会哭的小天使,江辞又怎么忍心怪他抢走了自己的家庭。
妈妈听到哭声赶紧跑出来
“你干什么弄哭你弟弟,你跟你那个爸爸一样不要脸!我让你对你新爸爸友好一点,你就是听不见,你看到我无依无靠你就开心了?!”
母亲生气时总会胡乱说话,这已经习惯了。可谁又能说这些话不是心里话?
母亲已经好久没出门了,她的朋友很多都是被她自己气走的。别人安慰她吧,她就认为别人在讽刺她没了老公。别人故意不提这事吧,她就觉得一定是在背后说她坏话,这会子不告诉她。
很多艺术圈的朋友也都远离她。她的画很多都是古典优雅的,可是千篇一律。灵魂都是虚伪的。
她偶尔一次会投入自己的感情,可她总是悲伤的,画出来的画惊悚而诡异。
母亲不是不知道人渣在小时候对江辞做的事,可她太懦弱了。于是她装不知道,在无数个夜里偷偷哭泣,她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江辞。
可她希望江辞能和自己一样忘记发生的事。
她不想回到被抛弃的状态,于是她掏出整颗心,希望永远留住人渣的心。哪怕那个心从来都不在她身上。
在那个人渣面前,她装得太正常了。可江辞知道,母亲的心脏坏掉了。像是一条害怕失去主人的宠物一样。
母亲骂着骂着就哭了,她觉得自己比黄花菜都凉,四十岁的女人,她只有画笔了。
弟弟都看愣了,他以为妈妈也是因为花花死了才哭,于是哒哒哒地将花朵捡起来,放在花瓶里。送给妈妈。
母亲接过花瓶,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是午休时间,被他们一闹,连午觉都没睡就要上学了。
母亲捧着花瓶不搭理他,弟弟则坐在地板上目送他离开。
这时的江辞还不知道,亲老虎是要付出代价的。
回到学校,老虎先生脸色很不好,倒不是臭脸的那种不好,反倒有点病态的不好。
老虎先生用眼睛死死瞪着江辞,眼睛要冒出火。连旦东东都发现了。
“余哥,你说实话,其实你也喜欢楠木童吧。”
“喜欢个屁!”
“那你怎么比我还仇视江辞。”
“我有仇视他吗!?”
余闲欢转移火力,旦东东被吓得大气不敢喘。
可余闲欢没发现,他后座的楠木童眼神奇怪地看着他。
余闲欢看江辞跟个没事人一样,更生气了,一把走过去,拽着他的手就往外拉。隔着衣袖,江辞都能感受到老虎先生的怒火。
呀,玩大了。
熟悉的楼梯口,余闲欢破口大骂
“你有病没病啊,我说了我不喜欢男人!你是有多饥渴阿,这么缺爱就去当鸭呗,不仅够爽,还有钱拿!”
说完,挥起拳头就要砸过来。
江辞又不傻,余闲欢动真格了。自然要躲,可这这往后一躲,就骨碌碌地滚下楼梯了。
余闲欢始料未及,连拳头都悬在半空愣住了。
临近上课,已经没有学生闲逛了。跟尸体一样瘫在地面的江辞皱紧了眉头,看起来很痛苦。
余闲欢没办法,叫不到同学,带着一丝诡异的歉意,把扶他起来。江辞一直捂住左手,看起来应该是骨折。
余闲欢刚想替他扶住,江辞就用另外一只手抱住他,像一个考拉抱住自己的母亲一样。
“好痛啊...抱抱我嘛...”
余闲欢肢体僵硬,既不敢推又躲不掉。只能这样半抱半拖把江辞带进教导处。
宋老大正那个小镜子梳头上的几根毛。看见两人如胶似漆的样子,本想站起来训斥就听见余闲欢说话
“老大,他不小心摔下楼梯了。”
“呦,新鲜事。我们业平最高高中学府竟然会有学生摔下楼梯。”
老师都围过来,宋老大也不开玩笑了。急忙叫了救护车去医院。
余闲欢是跟不去医院了,宋老大摆摆手让他回去上课。
上课也上不安宁。被江辞碰过的地方都火辣辣的,特别是脖颈处。那只手臂轻轻贴过的地方跟被绒毛扫过一样。
小侉子,走了都不让人自在。
旦东东都屏息了,他算看出来了,他余哥绝对喜欢楠木童!刚才一定是找讲江辞决斗去了。这不,江辞都被打残了!
“余...余哥,我突然吧,也不喜欢楠木童了。”
余哥根本懒得理他。
江辞的手臂应该是骨折了,可他是后仰着掉下去的,脑子有没有问题也不一定。
余闲欢都要烦死了。江辞怎么跟个瓷娃娃一样,都没打呢都要碎了!
江瓷娃娃还没碎呢,只是一只右手和一腿左腿骨折了。
听医生讲是没什么大碍,住个几天院就行,还得打碍事的石膏。
宋老大在一旁看着
“都是小孩,看你们下次还胡闹。”
小玉老师也担心,在一旁打电话给江辞的父母。可惜,人渣出差了,目前回不来。母亲是不会照顾人的,来了也没用。
母亲可没有自知之明,十分钟之后就开着奔驰风风火火地到了医院。
可她太久没出门了,跟医院前台问了半天都不知道江辞的病房。还是小玉老师将她带上来的。
母亲一看到江辞打着石膏起飞似的手臂和腿,眼泪就留下来了。
老师们都懂得看脸色,给母亲嘱咐几句就离开了。
“小辞,痛吗小辞?”
“挺好的。”
“你怎么弄成这样啦,是自己摔得还是谁推的?”
“妈,自己摔的,我这几天回不去了,你帮我照顾好蔷薇就行,不用来看我的。”
“你这孩子,妈妈来看你,你躲着妈妈跟避鬼一样,我养你是养白眼狼了对吧!”
母亲被气走了。她仿佛把全部的包容和忍让都给了人渣,留给江辞的只有无穷的不耐烦和坏脾气。
江辞独自在病床上叹气,这个医院的绿化一般,不养花,倒是有种几棵桂花树,但是树生得矮,江辞只能闻着味,看不见树。
太无聊了,突然手机响了。
是一条好友申请,名字就是“余闲欢”,头像是月亮。
他同意了。
余闲欢实在坐立不安,就管旦东东要了江辞的社交账号。旦东东嘛,谁的好友都有。
江辞的头像是一朵白蔷薇,名字是个点。有点简洁地不像江辞。
“老虎先生,你把我的左手臂和右腿弄骨折了。”
“所以呢?”
“放学后来看我好吗?”
余闲欢都能想到江辞那个又可怜又狡黠的眼神。
应该拒绝的,每一次都应该拒绝的,但余闲欢发现自己似乎每一次都会答应,他把一切都怪罪于江辞的死缠烂打。
“没有人来看我,我爸妈都很忙,这里的饭很难吃的。”
“老虎先生,答应吧。”
余闲欢还是心软了
“卤肉饭可以吗?”
“好啊!我最喜欢卤肉饭了!”
余闲欢又想到他眯起眼睛笑的样子,像只猎物得手的狐狸。可这个笑不是他专属的,江辞指不定有多少前男友呢。
不对,他有没有前男友又不关自己事。
忽然,门外站着一群女生,是五班的。从中间被推出来一个女生,女生涨红了脸
“一班的余闲欢,我岳越安喜欢你!”
赵敏敏跟被踩着尾巴一样蹦起来,又被身边的女生按下去。
余闲欢每当接受女生的表白,几乎都会同意,哪怕素未谋面。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同性恋,父母也很喜闻乐见,他们坚信让心理医生治疗是正确的,他们的儿子是个正常人了!
可这一次,他想拒绝了。
他第一次产生抵触情感,他害怕了,这种抵触情绪的产生是最好的证明。他根本没有改变……
“我答应你。”
岳越安本来独孤一掷,没想到余闲欢会真的答应。
一旁的赵敏敏眼圈都红了。
外边的女生在起哄,班里的女生有的沉默,有的震惊,男生也差不多地寂静。
显得怪诞可笑。
赵敏敏再也忍不住了,趴在桌子上痛哭。
一堂自习课,完美演绎了什么叫男默女泪。
终于放学了,余闲欢逃似地离开教室。那名叫岳越安的女生靠着墙等他,见他出来,伸手就抱住了他。
五班的女生个个不学无术,有的沉迷游戏,无法自拔,有的就跟岳越安她们一样,整天扮靓找男朋友。
“你是我找过最帅的男朋友!”
“谢谢,我今天有事,先走了。”
说完就跟一阵风一样飞走了。
岳越安都惊呆了,她找的不是男朋友吗?怎么男朋友好像不怎么喜欢搭理她,也不是拐来的呀?
余闲欢没想那么多,他心情烦闷,根本没心思演出深情温柔的样子。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对岳越安的肢体接触很抵触,抵触到共处一室都会难受。
赶紧买了份饭就骑车去了医院。
病床上的江辞看起来可怜极了,他闭上眼睛小憩,一头很柔软的黑发衬托得他的脸色更青白了。一条手臂和腿已经打上厚重的石膏,跟瘦削的躯体形成对比。
他长得...也太容易让人心疼了。
江辞睡眠浅,听到声音就醒了。
“你来啦。”
偷看被发现了,余闲欢尴尬地挠挠头
“嗯。”
“卤肉饭。”
“谢谢,我好饿啊!”
打开饭盒就吃了起来,看得出来他确实很饿。米粒全都吃完了。
“还饿吗?”
“撑着了。”
说完就眯起眼睛,对着余闲欢笑,笑得又傻又甜。
“你的脸上,有米饭。”
“哪里啊?”
余闲欢用手指在自己嘴巴的右下角指了指
“这里。”
米粒太远了,舌头也不够长,江辞看起来很郁闷地说
“你帮我拿下来吧。我没有手。”
确实,一只手打着石膏,另一只手在吊水。
余闲欢凑近,刚把米粒捻下来,江辞的脸就极速靠近。
这次江辞可被禁锢住了,还没亲上余闲欢呢,右手吊水的线就到了极限,连针都被扯了一下,疼得他“嘶”了一声,他很怕痛。
令江辞意外的是,这次余闲欢没有躲开或骂他,反而保持这个距离楞了一下,江辞甚至看到余闲欢的眼头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
很快,余闲欢闭上眼睛,主动补足了两人之间距离。轻轻地吻了江辞,两人的嘴唇如蜻蜓点水一样贴近又分离。
余闲欢答应岳越安是理智做的决定,而亲吻江辞就是本能做的决定了。
余闲欢回过神来,脸噌的一下红了,抓起书包就逃离了病房。
他在做什么!他在做什么啊!为什么要亲江辞,为什么要答应来帮他取饭粒,为什么要来医院看他,还给他买卤肉饭啊!
余闲欢跑到医院洗手间里,刚想吐,发现,自己吐不出来,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想吐的感觉。
怎么会这样!明明上次也吐出来了,怎么会不抵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