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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疼还来不及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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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闲欢看着已经显示被挂断的电话页面,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他想他终于明白了江辞的异常。
自己最想保护的人,一直将鲜血淋漓的伤口藏在背后,用光鲜亮丽的外表面对他。
他到底是多迟钝啊,迟钝到连江辞的感情都不能准确辨别。
江辞握住手机的手垂下,直觉得眼眶里流出的泪都是黑的。
他告诉了余闲欢真相,却不敢看余闲欢给的答案。
他缩起来了,就跟他一直做得那样,只有把腐烂生锈的内心包围,才会有人不明真相地用爱和关切触碰自己。
母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江辞,我陪你爸去看医生,你不准出去听到没有!”
“再过个半小时家教会来的。”
江辞没有应答。
“这孩子,每次犯错都要窝在房间。”
叶广宇“好心”地提醒母亲
“还是叫家教来快点吧,我刚才又看见门口蹲着那个欺负小辞的男同学了。”
“真的吗?现在的孩子真的是...”
不多时,常衿接到了电话,匆匆赶来,手里还提着两瓶葡萄汽水。
“前男友同学,你不会站在这一直没走吧,这都已经四点了?”
失魂落魄的余闲欢看见常衿,灵光乍现。
“常衿,你是家教老师吧,能不能让我进去,我有话想对江辞说,他一直不接我电话。”
“你又跟他说啥了?不会我放你进去你就大开杀戒吧。”
“怎么可能。”
余闲欢无心玩笑。
“我应该告诉过你,如果江辞不想见你或者不想跟你说话,那我也不会帮你的。”
“你不知道江辞到底经历什么,让我进去,哪怕就说一句话我就走了。”
“我卖你一个人情,你给我讲个八卦怎么样?”
“?”
不多时,江辞就等到了余闲欢和常衿。
江辞几乎一看到余闲欢就想躲,眼神连一秒都没有停留在余闲欢身上。
看两人有话要说,常衿识趣地走到厨房倒果汁。
“江辞......”
余闲欢一个箭步,终于抱到了江辞
“江辞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余闲欢,我什么都不想听!”
江辞几乎拼命挣扎
可余闲欢抱得更紧了
“不要再逃了好吗?我好不容易知道你到底怎么了,就让我心疼你一下吧。”
江辞终于停止挣扎,目光逐渐汇聚到余闲欢脸上
“你...心疼我?...”
“怎么不心疼,我刚才听你说完都想拉着你继父一起跳河了。”
“以后有什么事,都第一时间告诉我好吗?我起码还能给你一个拥抱。”
“你不讨厌我吗...我跟你讲得都是真的。你不是会吃醋我的前男友吗?现在这么多,你醋得过来吗...”
“不醋了,再也不醋了...疼还来不及呢。”
余闲欢吻上了江辞,那张饱受泪水而苦涩的双唇,终于被另一个人保护了。
但江辞还是推开了余闲欢,他的冲动几乎叫嚣着要把理智压倒,但最后,还是理智赢了。
“我们不会永远在一起的...”
“你现在心疼我,保护我,那以后呢?如果以后你不喜欢我了,那是不是这些心疼都会变成厌恶了?...”
“你不能阻止感情的淡化,我也不行。与其以后你讨厌我了再跟你分手,还不如现在就不要复合...”
余闲欢抱着江辞,一下一下地摸着
“你的小脑袋怎么会想这么多?”
江辞不知道为什么余闲欢能无动于衷
“我很认真的。”
“我也很认真的。我不能保证以后我们的感情不会淡,也不能保证我们永远不吵架。但我能保证一点,我绝对会一直爱你。”
“你对我来说很特别,是比任何人都更特别的存在。可能感情会变,但这份特别不会变。只要你对我来说永远特别,我就会永远爱你。”
“我可能有一点自恋,我觉得我对你来说也很特别,是吗?”
江辞点点头,余闲欢没有作什么不切实际的承诺。不过幸好,他给了江辞肯定。比爱更重要的肯定。
身体终于无力地瘫在余闲欢身上。,他这几天经历太多了,早该累了。
常衿见两人甜蜜的气氛,打断道
“聊完了?现在是不是该考虑实际行动了?”
他左手端个小盘子,里面放着三杯葡萄汁。右手端着一盆洗干净的青葡萄。
“什么...实际行动?”
余闲欢不解,搂着江辞跟着常衿走进卧室。
“叶光宇啊,江辞,你没打算对那个人渣怎么样吗?”
常衿将葡萄汁递给江辞。
“我能对他怎么样?”
江辞接过,猛地喝了一大口。
然后将他们家的实情都说了出来
“我妈把房子都给他了,要是跟他撕开脸,他准和我妈离婚。”
说完,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知道叶广宇是个人渣的?”
“哪有家长刚见家教老师第一面是先摸一把小手的,他一看就不是好人,何况我刚才还不小心听到你们在楼梯的聊天。”
常衿说完还伸了伸爪子。
余闲欢顺手握住江辞的手
“你刚才说,你继父和你妈签了个合同?只要你继父在婚内有不轨行为,房子就会被捐是吗?”
“是啊,就算房子没了我妈也能养活我,但我妈怎么会告叶广宇,他有什么不轨行为我妈都会忍着。”
“你小时候他对你做那种事?不能报警吗?”
“警可以报,但是那是我八岁时发生的事,已经没证据了。再说我妈也知道这件事,她从来别跟我说过要报警,她多半不会让我报的。”
江辞不怕跟叶广宇撕破脸皮,但他放心不下的是他妈。他那年过四十还爱幻想,还爱少女的妈,真的会为了儿子而跟叶广宇离婚吗?
江辞不知道。
“我有个好主意。”
常衿难得正经。
“什么?”
“江辞,你妈什么时候会出门?”
“她每天都去看画展。”
“那就不会穿帮了。”
三人围成一个圈,常衿微抿一口葡萄汁,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这样,下个月,我们攒个局...”
听完,余闲欢皱起眉毛。
“为什么要下个月,明天我也有空,越早越好啊!”
“是不是傻?”
常衿给了余闲欢一个白眼。
叶广宇又不傻,今天才偷袭失败,明天江辞还那么傻没有防备,谁都看得出来是个陷阱。”
“下个月你就放暑假了,出入也方便很多。我也在这里跟他爸差不多混了个眼熟。成功率就会比现在高不少,这件事必须一发入魂,失败了就没有机会了。”
“
余闲欢还是不放心
“那万一这一个月内叶广宇还要对江辞做那种事呢,我们怎么保护他。”
关心则乱,江辞用肩膀稍微碰了余闲欢一下。
“按常衿的来吧,我能保护我自己的。”
常衿随手扔了一颗葡萄过去。
“余闲欢,我跟你有要事要做。我们俩要负责说服江辞他妈。”
江辞急了。
“你们要告诉她?她不会支持的,可能还会告诉叶广宇。”
常衿也扔了一颗葡萄给江辞。
“江辞,你要对你妈有点信心。她能跟叶广宇捏那份合同说明她不是完全的恋爱脑。你是她亲儿子,她不可能不爱你。”
“给她一个月,我觉得她会作出决定的。”
江辞眼睛骨碌碌地转
“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你要知道,如果这件事真的成功了,我很大可能回学校上学,你就不能在我家当家教了。”
常衿苦笑不得。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一个为了钱出卖朋友的人吗?我帮你当然有我的道理,不过你们不用知道,跟你们也无关。”
余闲欢还想追问,被江辞拦下。
“你的道理,不会是为了那个表白了十多次都被拒绝的男生吧?”
常衿被猜中了心思,对着江辞露出了大白牙。
“他都大学毕业了,叫男人,不叫男生。”
“再说我帮你也是把你当基友了,我哪有这么见色忘义。”
余闲欢不解地皱眉
“为什么是基友?”
“因为我要是成了,我们四个就是两对基。那就叫基友了。”
江辞乐了。
“你还挺乐于自嘲的。”
“你还好意思笑,要不是你妈突然提前半小时把我叫过来,我都已经跟他进行第十三次表白了。”
余闲欢和江辞无情地嘲笑常衿的十三次虐恋。
忽然,余闲欢听到一个人的脚步声。
“脚步声这么轻,是不是你妈回来了?”
三个人的耳朵一个比一个灵,自然都听到了。
“你妈要是看到我不仅没教你学习,还一个人啃了你们家半盆葡萄,会不会生气啊?”
常衿抱着盆葡萄,小心提问。
“现在的问题不是在于怎么把余闲欢藏起来吗!”
江辞冲上前去把房门关好。
“不用,恰好让你妈认识一下你男朋友。”
常衿将葡萄藏好,毅然决然地打开了房门。
“老师?你在给江辞讲课呢?”
母亲刚把帽子摘下来,走进房间,自然就看到了余闲欢。
“江辞,这是你朋友吗?”
江辞咬咬牙,对着母亲说了出来。
“妈,他是我男朋友。”
母亲本就混艺术圈,对这个接受度高,还当着家教老师的面,只眨眨眼。
“把男朋友带回来也得我说啊,等等啊,我先打个电话跟你爸也说一声。”
“阿姨,我们有事想跟你说。”
母亲见三个男生脸色正经,也不打电话了,找张椅子坐下认真听。
“阿姨,你其实...知道江辞八岁那年经历了什么吧。”
余闲欢刚说完,母亲就愣住了,随后一滴泪不禁悄然落下。
“是,是我对不起小辞...”
江辞撇过头,也忍不住流泪。
“阿姨,现在只有一个补救办法了,您能配合我们吗?”
常衿把计划告诉了母亲。
“不行,绝对不行!我不能失去我老公,现在江辞也没事,他也没事,我们一家四口很幸福不是吗!”
“为什么要破坏这种关系呢!”
余闲欢几乎要被这个母亲的自私逼疯,他脱口而出
“可江辞过得根本就不幸福!”
母亲愣住了,眼泪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你知道你那个好老公今天干了什么吗!要不是江辞戳了他的眼睛,江辞可能就被再次伤害了!”
“而您说了什么?您让江辞给那个人渣道歉,你对江辞真的公平吗!”
常衿打断了余闲欢暴躁直接的话。
“阿姨,你仔细想想吧。您让江辞失望太多次了。我们不指望您能出头,只希望您能为江辞想想。”
母亲没有回答,她用手挡住自己的泣不成声,她知道她自私,她知道她该死,原来在那么多时候,她都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
她看向江辞,江辞还是侧过头,但是哭得更凶了,他不抱希望,他甚至不认为母亲会哭成这样。
不知过了过久,母亲用纸巾擦干泪水和花掉的妆容。
她想她做出决定了。
“我会跟叶广宇离婚的...”
“小辞,原谅妈妈好不好...”
母亲的手抚上江辞的脸,眼里是说不出的悲凉。
作为一个母亲,她让她的儿子受尽委屈。作为一个女人,她的爱人也并不爱自己。作为一个人,自私自利,只为了自己着想。
这都是她自找的,若是在当年就能站出来,那么江辞受到的屈辱起码能少一半。
她当初不敢,抱着侥幸。
可能江辞不会介意呢?可能叶广宇是不小心的呢?
这么傻的可能,她也不相信,可她一直自我欺骗。
终于,脆弱的骗局被余闲欢和常衿一戳即破,她终于,想面对了。
鼓足勇气,要跟这场怪诞可笑的婚姻告别。
江辞看着被母亲握住的手,没有拍开,但也没有说话。对母亲多年的怨恨不是那么容易就烟消云散的。
“其实...我多少都知道一点。是叶广宇逼你们分手的对吗?”
母亲用手擦干了江辞脸上的泪珠,转过身,看着余闲欢。
“你们都受委屈了。余闲欢,对吧?谢谢你。你救了江辞,也救了我。”
余闲欢绷着没有落泪,可他怎么不委屈。
江辞莫名其妙地分手,他也被迫审视了一遍自己那些可能过分可能越界的作为。
一边疼痛,一边改正,连吃醋都只能憋在心里,知道这些酸味都被心脏捂成了温暖,他才敢献给江辞。
烈日之下,等了足足四个小时,他才能抱到江辞,才能将江辞破碎不堪的心脏补全。
他之前以为这种爱是病都愿意和江辞同病相依。
他终于知道这不是病了,那他还有什么理由不去拥吻江辞。
“是我要谢谢江辞,不是我救了他,是他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