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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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大看着两个梗着脖子站着的男生，心道叫家长果真残酷。
奈何他自己都得写检讨，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怎么护着俩孩子。
“赶紧，打电话叫你们家长来。”
级长非常凶，她递过自己的手机，结果余闲欢和江辞没一个接的。
“知道错了吧，不想叫家长还逃课，哪有这么好的买卖！”
“你们不想打是吧？我来！”
这次逃课别说班主任了，连级长都有批评。等着冲业绩的级长被这么来一遭，是没什么升职的希望了。
她翻出学生档案，给余闲欢和江辞父母打电话，至于是父亲来还是母亲来，就是听天由命了。
级长还在打电话，宋老大也摆摆手，他初步判断俩孩子是学习压力大才出去玩半天的，虽然生气但也能理解。
“你...哎，你俩自己聊会儿吧，等你们家长来可就没这个机会了，估计让你们强制绝交都有可能。”
宋老大还真没吓他们，他见过不少学生家长，只要是团伙作案，就要勒令孩子不准与团伙里的玩，直接要求绝交。
宋老大也不知道这招管没管用，反正结果是这群孩子都安分守己地挺尸去了。
成绩不出色的照样不出色，成绩好的也不会改变。
“你们这个时候能有这么好的同学情是难得的，你们说你们，有好成绩相互学习相互进步多好。非要一起逃课！把前途都要毁在手上。”
“要是实在压力大，可以跟老师说，我没有那么铁石心肠。行吧行吧，你俩好好商量吧，我写检讨去了。”
余闲欢和江辞都愧对那份“同学情”，只好噤声点头。
余闲欢觉得自己有很多话对江辞说，可现在能说了，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江辞则抿着嘴，看起来在挣扎着说什么的样子。
“对不起...”
“对不起。”
两人同时说出来，显得默契又好笑。
江辞勾勾嘴角，但并不开心，继续说了下去。
“要不是我要去游乐园的话，就不会被叫家长了...”
“是我想带你去游乐园，还不考虑后果。”
“行了，都什么关系了还争着背锅。”
江辞不适应这种深情的道歉，赶忙打岔。
“我的...白蔷薇种子忘了拿了，放学去你家拿吗？”
“...行。”
如果还能去的话。
江辞的第六感一直很准，他觉得今天总会发生一件不好的大事。
不出意料，人渣接到电话就赶来了，江辞一看到他冷下脸，一句话都不说。
反倒级长迎了上去
“江辞爸爸吧？”
“是，您是级长吧，听说小辞逃课了？”
“来，我们出去谈。”
级长也不想当着学生面说。
看面相，江辞跟他爸长得不像，江辞的脸是属于清秀灵动这一挂的，而他爸则是浓眉大眼，虽然好看，但总感觉脸上还带着点狡猾。
人不可貌相，级长还是对学生家长有基本尊重。
“江辞同学在上次月考考得全级第二的成绩，这本来是一件喜事，但...”
“你是说，小辞考了全级第二？”
“您...不知道？”
人渣正色，装得得体大方
“阿，最近工作忙，可能少关心了孩子。”
什么少关心，他明明从来都没关心过。
江辞在窗边听他们聊天，白眼几乎要翻出眼眶，他最看不得人渣这样，装给谁看呢！
“这就难怪了。”
级长接着说
“江辞同学不知道是学习太累了还是骄傲了，昨天，他和另一名男同学逃课。”
江辞听不下去了，反正又是人渣那一套装得人模狗样的言论。
余闲欢看着江辞越听越臭的脸，本想安慰，但又不知道怎么安慰。
不应该问的，就别问...
“你在看我？”
江辞早就发现余闲欢的目光了，回过头，趁着办公室少人，只剩一个写检讨的宋老大，肆无忌惮地凑近。
两人的脸飞速接近，余闲欢几乎一个低头就能吻到江辞的额头。
“想什么呢？”
“你......”
“你什么你，想说就说。”
“你刚才...怎么了？”
江辞这才回过神，估计是刚才自己的面部表情管理失控了。
“没，没什么。”
“你不喜欢你爸爸吗？”
问完余闲欢就后悔了，这是江辞的事情，他不应该管的。
“他不是我爸！”
余闲欢不理解，但他直觉现在江辞需要安慰。既然江辞需要他，那他就先不管什么该问不该问的。
“怎么了？”
“有我在，别怕。”
江辞的心房没那么容易打开，他挣开余闲欢的怀抱。
回头，才发现余闲欢的眼神是那么温柔，那么谨慎，他的目光...原来一直在自己身上吗？
他不知道余闲欢花了多大的勇气才敢问出口，但他知道不能让余闲欢的勇气落空。
什么都不告诉余闲欢的话，是不是就对不起这份独家宠爱了？
他狠狠心。
“我爸妈离婚了，现在这个，不是我爸...”
“他对你不好吗？”
“好个屁！人渣！”
这个人渣几乎是江辞的逆鳞，是提到他就会有恨意漫出胸口的讨厌。
余闲欢看着江辞，心疼不断溢出。好想抱他，拥抱，应该是男朋友可以做的事吧。
余闲欢终于抱住了江辞，心脏的跳动传递到江辞的胸膛，热烈而谨慎。
忽然，人渣猛地推开门，看到和江辞拥抱的余闲欢更是火冒三丈。
级长更是生气
“你们干什么，搂搂抱抱的，犯了错还得抱一个！？”
人渣则直接扯过江辞的手，甩开了余闲欢。
“老师对不起，我要给江辞请个假，会好好教导他的。”
说完就拉着不情不愿的江辞走了。
已经是上课时间，学校没什么闲逛的学生。江辞也开始大力挣扎。
“你放开我！有病是不是，谁要请假？！”
“江辞！你给我安静点！”
江辞力气本来就不大，更别说对战一个成年男性。
终于是被扯上车了。
江辞坐在副驾驶，一眼都不想看到人渣，仿佛看一眼就要吐出来。
“我说呢，怎么突然跟一个同学逃学出去玩，江辞，有出息了昂？在学校有男朋友了？”
人渣忍住怒火，阴阳怪气地问。
“我有没有男朋友关你屁事！你还真把自己当我爸了！？”
“你认不认我当你爸都无所谓，立刻分手！”
江辞也气笑了
“我跟不跟他分手，什么时候跟他分，都跟你没有关系！你有这种闲工夫还不如去取乐我妈，不是喜欢吃软饭吗！没了我妈你现在还在外面被人追债呢！”
人渣气急了，一个巴掌抡圆了拍在江辞脸上，霎时一道殷红的手掌印映在江辞脸上。
江辞是个多怕疼的人啊，愣是一滴眼泪都没掉，继续说下去
“你打啊！你打死我啊！吃软饭还吃出硬骨头了？这几年吃我妈的，住我妈的！对了，我怎么忘了，你还睡了她儿子！”
“你一天不跟他分手，我就一天不让你出门！”
“我出不出你管得着我！？”
“呵，我管不了你，但我能管你妈。你要是不分手，我就跟你妈离婚。”
“你妈早就把房子归有人的名字改成我的了，要是离了婚，你和你妈就什么都没了。”
江辞没猜到母亲会傻到把房子都拱手送给人渣。
他要把自己的牙咬烂，他多想现在把人渣给杀了。可不行...母亲根本没有理财能力，没了自己和人渣，拖着个六岁的弟弟，只有死了。
人渣看着江辞，不禁笑出声。
“知道怕了吧？三天，跟他分手，然后退学，我们安排你以后在家里请私教。”
江辞拧紧了拳头，眼泪从眼眶流出，他飞快抹掉眼泪，不再搭理人渣。
他对余闲欢的爱恋远超他自己的想象，只是想到要跟他分手，眼泪都会失控。
级长和宋老大等了一节课，余闲欢家长都没来，打电话也不接，只好单方面教育余闲欢，放他回去上学了。
余闲欢心不在焉，他已经猜到父母都不来了，而级长说的什么他也一点没听，他很担心江辞。
江辞说他爸...不对，继父。上一次在医院抱着江辞的也是这个继父。
难不成，那句“别碰我”不是对余闲欢说的，是想对继父说的。
那为什么江辞会讨厌下雨呢？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他猜得每一种可能都让他心疼。
心脏塞满了江辞，他的一举一动都拉着他的心脏，绞得他要窒息。
他盼放学就跟盼望救星一样，学校里的同学有的开玩笑，有的是嘲讽。
“私奔去了，还被抓回来了。”
“第一当腻了当基佬玩哈哈哈哈哈哈哈。”
“岳越安那事都不了了之了，他俩还有脸逃学约会，真要脸。”
他全都当听不见。
只要心里有盼望的人，也就不会管那些刺耳的言论了。
终于放学，余闲欢给江辞发了条消息，幸好江辞回得很快。
“小辞，你怎么样了”
“闲欢，出来见一面吧。”
余闲欢很吃惊，但还是赶紧应允。
“我快到你家门口了，等我。”
殊不知，江辞的背后站着人渣，他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拍了拍江辞的肩。
“不错，我就在窗边看着，给你五分钟跟他说清楚。不然我就跟你妈说清楚。”
江辞从刚才到现在就一直在流眼泪，泪光占据了眼眶，他在视野模糊的情况下，给余闲欢发了那些消息。
不就是分手吗？又不是第一次了......可为什么，这一次会这么难受。
是他的错，他为了母亲，为了自己，为了维系这个家的表面和平，他要伤一个男孩的心了。
他一直表现得那么反骨，那么讨厌这个家，可骨子里，还是希望这个家能一直这样。
自己也只不过是一个反抗不彻底的懦夫而已。
很快，他看到余闲欢来了，他推着自行车，这在考虑要不要敲门，透过玻璃都能看到他眼里的温暖和担忧。
江辞推开门，跑出去拥住了余闲欢。
余闲欢则很稳地抱住了江辞，他甚至还窃喜什么都没有发生。直到...
“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他一眼就看到江辞脸上的泪痕，赶忙用手指轻轻抹掉。
江辞抱得很紧，哭得撕心裂肺，要把眼泪都流干了。
“闲欢...我送你的紫蔷薇，你要好好照顾。我也不要什么白蔷薇了，我也不要去游乐园了。”
“我们分手吧。”
泪珠如同珍珠一般滚落到地面，没被人接住，就和沙土混成了恶心的泥浆。
“你说什么？江辞，你说什么？”
“发生什么了我们都能一起解决，你不要跟我说分手好不好？”
江辞抬起头，泪珠已经爬得满脸都是。
“没得解决的，要说再见了...”
“你不是也开始讨厌我了吗？就当...我们将分手的日期加快了一点。”
“江辞，你原谅我好不好，是我太想占有你了，是我不喜欢你跟别人走得近。都是我的问题，我改，我已经在改了。”
“别说分手，好吗？”
“你等我几星期，不，几天，我很快会改好的，我不会在过度打扰你的。”
“江辞，我除了你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余闲欢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他只知道，江辞要离开他了。
江辞从来不知道余闲欢原来是这样想的，听到这番话，他的第一反应是，太好了，原来不是因为他厌倦自己了，不是他们的感情有摩擦了。
可是太遗憾了，等他终于知道余闲欢的异样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他却再也不能拥抱他了。
不过也很好，起码余闲欢每想起这段感情时，就不会有不耐烦和敷衍了。
有的只是轰轰烈烈和刻骨铭心。
“对，就是你的问题。所以求求你，你放过我吧。余闲欢，我讨厌你！”
余闲欢仿佛被这句戳中了心脏，他忍不住发抖，伸出手妄想跟之前一样抱住江辞。
江辞再次挣开了怀抱。他不应该哭的，哭的话只会告诉余闲欢自己舍不得。可泪珠跟人体是不同的两个系统。
不管你表现得多么绝情，泪珠总是会告诉别人
“我很难过，我需要安慰。”
五分钟，终于快到了吧...人渣终于走出来，强行把江辞揽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