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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占有...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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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也不能失去任何东西了,因此他固执又谨慎。
不过幸好他还可以自我催眠,只要对江辞足够好,好到他也离不开他,那江辞全世界也会是他了。
“好好吃,我能再吃一根吗?”
江辞咂咂嘴,直起身子把吃剩的奶油冰棍棒投向远处的垃圾桶,这次投中了。
单车被投掷的动作带得微微摇晃。
“吃太多肚子痛。”
“求你。”
“最后一根。”
江辞没有矫揉造作地撒娇,他用背靠了靠余闲欢。果然,答应了。
江辞眯起眼睛,坐在桥边等余闲欢买冰棍。
江辞没别的爱好,就是很喜欢吃不带奶的冰棍,带奶的都一股子油腻味。
刚才的奶油雪糕仿佛还留在口腔,他用舌尖蹭过上膛,果然,还是一股奶味。
他迫切地想洗洗嘴巴,或者吃根菠萝冰棒。
结果余闲欢买了一根红豆冰,被伺候的人没有挑剔的权力。江辞接过撕下包装的红豆冰,啃了一口。
不是他喜欢的口味,红豆的厚重和牛奶的腻歪瘫在舌头,并没有中和奶油味。
“这个好吃吗?”
“好吃。”
余闲欢估计挺喜欢红豆冰的,两人一边看鱼一边吃。江辞故意咬了很小的几口,剩下的都是余闲欢吃完的。
算了,爱屋及乌吧,红豆冰也没那么难吃。
没有东西喂鱼,吃完就拍拍屁股溜了。
胃口被奶油冰和红豆冰打扰,江辞估计自己现在装不出很喜欢卤肉饭的感觉。
都怪奶油冰!
余闲欢不知道江辞的心思,更不知道江辞在肚子里已经把奶油冰骂了个狗血淋头。
“到了。”
江辞抬头看,一家很大的店面写着“棒棒卤肉”。
“这个名字...还挺直接。”
“我跟这个老板还有点渊源,上次给你点的是食堂饭,这次的卤肉饭应该会好吃很多。”
“不好吃我就打烂你的牙。”
四处无人,江辞捞起余闲欢的手。
江辞从来不介意撒过什么谎,追人嘛,投其所好是正常手段。可好像已经很久没人会把自己瞎扯的什么爱好放在心上了。
他不擅长维护谎言。
因此两盘卤肉饭端上来时,江辞只好装出喜欢的样子。
食堂的卤肉又干又薄,比起肥肉要容易下咽得多。
可店里卖的卤肉肥厚香醇,但对刚胃口被搅黄的江辞就是一大团肥脂在乱颤。别说下咽,连盯着看都会不适。
“别怕,我跟老板说了,没要葱花。”
“谢谢,我好饿啊。”
江辞接过筷子,只能闭着眼睛吃饭。丰厚的油脂在嘴里爆开,使他无法忽略。
他越吃越心生怨念,为什么自己非要吃这么一盘啊!思来想去,还是奶油冰的错。
他恶狠狠地扒着饭,脑子里把奶油冰削了个千刀万剐。
“好了,这么大分量,再吃就吃撑了。”
余闲欢赶紧拉开江辞面前的碗,还安慰性地揉揉他的头。
殊不知,江辞都快处于崩溃边缘了。他拍拍肚皮,肚子里都被不喜欢的东西占满了,他十分不满意。
“别生气了,下次再带你来。”
还来下次!?
江辞看着余闲欢的脸,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只好点点头。
时间不早了,再不睡午觉就来不及了。
“我算看出来了,你的目的不是吃饭,是睡觉吧。”
江辞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不怀好意地用手肘戳余闲欢。
计划都被看透了,余闲欢就干脆承认了。
“反正你也回不去了。”
“我记得,你爸妈讨厌我啊。”
“他们中午不回家的。”
“那多不好意思啊,你爸妈晚上回家要是发现什么痕迹,你不就成金屋藏娇了么。”
“干脆去我家吧,我不怕,而且他们都出差了。”
江辞抱着一点点炫耀的心理,迫不及待地想让余闲欢看看他养的花。
没人夸过他的花养的好,母亲从不来看望他的花,她有一个花棚的雏菊呢。
他那已经离了婚的爸爸觉得养花不是男孩子该做的,更不会夸赞了。
他不喜欢他的家,他也从来不带哪个男朋友回家。
俗话说,喜欢一个人就会把自己最美好的地方展现出来。
而他的家并不美好,冰冷又残酷,起码对江辞来说是这样的。
所以他不邀请任何同学来家里。但他想让余闲欢当这个意外。
江辞自嘲地笑着,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谈恋爱是为了开心啊,现在把对方当垃圾桶是怎么回事。
过度依赖和倾诉是厌烦的前兆。
“你要是不想去就...”
“我还是给你爸妈买点礼物吧,不然还是不礼貌。”
那句“算了”梗在喉咙,余闲欢用温柔和鲜花包围了他的内心。他舍不得说任何话来打断现在的气氛。
他不是小孩子,他也很久没有相信童话了。可他现在总止不住地想,也许他们能永远在一起呢。
很快,这个想法被否决,热恋的时候谁不是百依百顺,温柔体贴,谁不是想得永远在一起。
但能成功的情侣少之又少,他不会冒这个险的。
“不用,他们...没什么缺的。”
“那行吧,我看你有点累了。要不要靠着睡一会儿。”
“不用,哪就那么娇气了。”
说着不用,但心里的疲惫还是在的。余闲欢骑车很稳,速度也快。
虽然是夏天,但也能扬起凉爽的风。在爱人的喃喃和夏风的抚摸下,江辞将头靠在余闲欢背上,小憩一会。
余闲欢察觉到江辞的头越来越沉,心知他困了,骑车速度也慢了下来。
大中午的人很少,路段更是又平又直,他想起早上江辞给的那张纸条。
他一摸上衣口袋,果然在。
他确认路段平整后,单手展开纸条,仔细辩读。
“别被别人影响,你会影响我。”
不要被别人的言语辱骂影响到自己的行为和作法,虽然我不受他人的影响,但我会受你的影响。
短短一句话,江辞表达了自己的弱点,也指明余闲欢的弱点。江辞并非圣贤,他可以当外界言论如耳旁风,正如他之前做的那样。
可他会受一个人影响,那就是余闲欢。
余闲欢看完这句话,不住心疼江辞。受到外界舆论压力的不止他,也有江辞。
他好像只顾着自己的害怕和难过了,江辞忍受着外界干扰,又忍受着余闲欢的情绪。
可他还是会在这样的时候递来一张纸条,他比余闲欢要成熟多了。
我真不是个称职的男朋友。余闲欢这样想,江辞怎么会喜欢上自己啊,胆小又虚伪。
要是不对江辞更好,迟早会弄丢他。
余闲欢驶过大桥,就不知道往哪儿走了。
江辞也说不安稳,哼哼唧唧地换了好几个姿势,终于醒了。
“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挺香的。”
“香什么呀,又晒又热。”
“直走就是我家了。”
辗转几回,终于到了,江辞家看起来很大,是一个平地而起的两层小欧式。
“走吧,太热了。”
江辞的脸上没什么笑容,有睡不好的不爽,更有回到家的不适。
一路过去,余闲欢发现墙上挂着很多装裱好的画,画的右下都有一个飞扬的英文名。
“这是我妈画的,名字都签的juliet,朱丽叶。”
江辞对“妈”这个称呼有点不适,但又不能当着余闲欢的面表现出来。
“你妈妈画得好好看。”
“故作姿态。”
江辞对母亲的画没什么敬爱之情,没看几眼就拉着余闲欢上楼了。
“这是我房间,床还挺大的,你是想睡这儿还是睡客房。”
“睡你。”
“流氓。”
江辞翻个白眼,顺手开了空调。
余闲欢这才参观起江辞的房间,房间很大,墙上挂着很多画,他还发现了桌子上的那一朵红蔷薇,已经开了两天,花瓣稍微萎了,江辞舍不得扔。
窗户外有一个桌子那么大的木板,木板上刻着一些画。余闲欢看不懂刻的什么,因为都被花瓶挡住了。
江辞毫无爱惜之心,只拿木板垫花瓶,各种花瓶里盛开着很多蔷薇,几乎各种蔷薇都有。
“我记得你之前送我的蔷薇是紫色的,怎么找不到了。”
“我是想送你才养的花,不是养了花顺便送你一株,明白吗?”
“所以你就为了我养了一株紫蔷薇?”
“对啊,拿什么报答我呢?”
江辞勾了勾余闲欢的下巴,笑得灿烂。
“算了,不管你要礼物了。快睡觉吧,都十二点半了,两点就要上课了。”
江辞是真困了,一沾枕头就睡过去了。余闲欢不适应在别人的床上睡觉,就躺在床上观察江辞。
江辞是面对着他睡的,似乎是梦到了噩梦,他的眉毛皱起,带着秀气的眼睛也拧着。
睫毛不浓但长,静静地躺着,鼻子是有弧度的好看,鼻尖圆润,就跟他本人一样可爱。
嘴巴抿起,那颗小小的唇珠是滚进余闲欢心里的珍珠。
要不是忌于江辞已经熟睡了,余闲欢真的很想吻住那颗唇珠。
江辞似乎感觉到余闲欢的目光,眉毛皱得更紧了,嘴里呢喃着什么,缓缓转过身,只留给余闲欢一个背影。
“这么小气啊。”
余闲欢小声说着,还是闭上眼睛睡觉了。
但两人都失算了,一个好不容易睡着,一个正与梦魇搏斗。
起床后,江辞惊奇地发现,自己正被余闲欢锁在怀里。
余闲欢自己都没发觉,睡着的他明显比现实的他直接。
“余闲欢,起床!”
江辞挣不开,只好用手推搡。余闲欢睡得正香,下意识地就把江辞搂得更紧。
“你一定是故意的!”
江辞扭了半天,反倒累了。没办法,反其道而行之吧。
江辞用手翻开余闲欢脖子上的被子,狠狠地咬了一口。
余闲欢登时就醒了。
“活该,谁让你耍流氓。”
江辞见余闲欢松开,赶忙跳出来。
“傻了?你刚才都快勒死我了!”
江辞用手指点了点已经坐起来的余闲欢。
见江辞生龙活虎,余闲欢拉过江辞的手,然后一拉,江辞就倒在余闲欢怀里了。
余闲欢终于如愿以偿,吻到了那颗圆润的唇珠。
脖子上被咬过的地方还隐隐作痛,余闲欢心生邪念,对着那颗唇珠也咬了一口。
江辞被咬痛了,力气也早用完,只好口头上占便宜。
“你...你这个......别啃了!”
“再啃都给你咬下来了。”
余闲欢果真松开,又意犹未尽地把江辞搂在怀里,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梳理怀中人的头发。
“谁让你咬我的。”
“你先抱我的。”
江辞气了,又忌惮自己正被抱在怀里,越说越小声。
余闲欢今天格外粘人,吧唧吧唧地亲了好几下才把江辞松开。
“你今天怎么了?”
江辞嘴里说着嫌弃,心里还是喜欢的,也偷着亲了余闲欢。
“没怎么。”
江辞终于拿到手机,被吓得倒吸凉气
“三点了...第二节课都上了...”
“没事,跟我旷课吧。”
“旷一天啊。”
“你也不怕你的学霸形象崩塌啊。”
“早就没什么形象了。”
两人在床上黏黏腻腻了好一会儿才起床。
“下次还真不能跟你睡了,再旷课就要领处分了。”
“我的错我的错。”
“带你去游乐园吧,你上次想去不是吗?”
“好啊!”
江辞经常去游乐园,有时跟男朋友去,有时跟追求对象去,有时也会自己去寻找对象,但去游乐园的目的都不是为了玩。
没有感情的培养感情,感情不深的加深感情,感情太深的就切断感情。
不过这次嘛,估计他是舍不得分的。
已经在一起两个星期了,青春的爱恋总是很短,一般在两个星期就会有不合和差异。
而江辞总会在这个时候分手,在不合和差异变成争吵之前,及时分手。这时候是最合适的。
这是专属于少年们的恋爱,比成年人少了拘谨和考虑,多了自由,但这自由付出的代价是看着明明很喜欢的人跟他分手。
江辞观察了很久,他没有找到跟余闲欢的不合,他们甚至连一点争吵都没有,余闲欢很迁就他,不管多过分都会尽力满足。
他有意无意地在余闲欢面前展露自己的任性和脾气,他既期待余闲欢的反应,又害怕知道余闲欢的反应。
但余闲欢从来没让他失望,他垂下眼帘,可他会让余闲欢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