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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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皇宫住了一晚，睡得格外安稳，甚至直到克劳德来我房间叫我，我才悠悠醒来。
克劳德捏了一下我的鼻子，我打开他的手，我已经习惯和克劳德新的相处模式，比起离开皇宫前的战战兢兢，此时我感觉自在很多。
旁边一群人静候想要替我更衣，有几个表情错愕看了一眼克劳德又低下头，我挥手让她们离开，衣服留下我自己换。
这就是我不喜欢皇宫的地方，小时候还好，越长大越不习惯有人要过来替我做这些诸如洗澡更衣一类这么私密的事情。
我一边自己套上衣服，一边对克劳德说，“能不能让绿宝石宫里的人少一点，我不喜欢有这么多人。”
克劳德嗯了一声，莉莉进门来给我梳头，她有些不满我把头发弄得这么短，我不好意思笑笑。
克劳德拉着我的手，穿过长廊，突然对我说，“之前她说想要宫里变得热闹，所以有很多人。”
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克劳德指的是希娅母亲戴安娜。之前从未听过克劳德谈起，我只在莉莉和菲利克斯的只言片语中知道那是一个很美的女人，如同她的舞蹈一样活得浪漫且热烈。
我沉默片刻，此时我们绕过花园进入我穿越初始生活的红宝石宫，虽说是皇帝宠妃的住所，但是现在一片寂静，很多名贵的装饰物在我童年时候被宫人偷走，显得有些荒凉。
克劳德领我进入卧室，室内明显有人打扫的痕迹，没有落灰，只见克劳德将手覆盖在墙面，注入魔力，瞬间墙面浮起复杂斑驳的魔纹，还没有等我仔细研究他就拉我穿过墙体。想不到这宫里还有暗道和密室。
兜兜转转，我看到前方空地有一口巨大的棺材，上面除了写满魔法符号还镶嵌七颗红宝石，以逆位十字的形式铺开。克劳德拉我走上前，另一只手搭在棺材上，看着我说：“在她生命最后的九个月我们一直在争吵，她想要生下孩子，但是皇家孩子出生总是不容易，就算我拼尽全力想要保住她还是没有办法。”
克劳德难得愿意和我谈起往事，而我对于死亡向来没有那么避讳，也伸出手摸了摸棺材，似乎想要借由此触碰到希娅的母亲，一个给予我此世生命的人，一个与我血脉相连的人。
“一开始，我就讨厌你，那时候我站在她的床边，看着她闭上眼睛，即使到了最后她也求我保住你。”我低头没什么表情，这一段历史我好像在梦中见过，伴随着母亲的死亡，希娅发出第一声啼哭，而克劳德只是握紧了爱人的手，第一次我看见他失声痛哭，或许那真的发生过。
“把她放在这里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踏入过红宝石宫，那时候我想，在皇宫你活着或者死掉，我都无所谓……”
我抬头看他，此时克劳德还是握着我的手没有放开，我安安静静聆听他的告白。我和克劳德，我们何其相似，前世的我，无父无母，小时候我想着我只是不小心被弄丢了，只要他们能够找到我，我就可以拥有幸福美满的家庭，所以成年后我一边打工一边到处去打听我亲身父母的消息。
可笑的结局是，我不过是短暂激情的产物，我的父母并不相爱，甚至知道那女人怀孕之后男人就逃走再无消息，然后就是我的出生和被遗弃的开始......我想，我和克劳德，我们心中的伤口都是被抛弃的孤独，我被世俗，他被死亡，我们没有人爱，也无法自爱。
我垂下眼，挣脱开克劳德的手，走到克劳德面前认真地说，“克劳德，如果我总是让你想起痛苦的过去，那么我可以离开皇宫，永远不再踏入这里半步。”和克劳德初见的时候我一直不理解为什么他有时候会露出难过的表情，那时候我对他的了解仅限于女主金手指这个层面，但是随着相处，我才知道他的破碎，而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哪里会是我的归处呢，或许是死亡吧。我想。
“不，不是这样，”克劳德单膝跪地和我平视，他双手急切地抓住我的肩膀。这倒是我没有想到的走向，“我想说的是，我做错了，错得离谱，你的诞生不是诅咒，而是一个礼物，是珍宝。”
“我很抱歉，在你生命的开始没有陪伴你长大，然后又那样对你，我真的很抱歉。”
我睁大眼睛，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我说他做错了，即使曾经我大胆走到前世的亲身母亲面前，得到的不过是一个冷漠的眼神，而在无数个夜晚，那个眼神成为我的梦魇，即使已经成年我还是如同那个可怜无助的小女孩，蹲在无人的角落哭泣。
“求你，你不要离开，你是我唯一的珍宝。”
恍惚间，我又听到前世父亲的声音。我不认识你，我没有钱给你骗，滚远点。
“我爱你，对不起。”
我感觉头晕目眩，呼吸不过来，脑海中那个声音还在继续。滚，傻逼。
我一下子向前倒去，我的胸口泛起疼痛，那是我心头上横亘的巨大伤口，像是有人用手挖开血肉在里面搅动。
“希娅！”克劳德呼唤我。
我待在他怀里，捂住胸口，我的眼泪早就模糊了双眼，但是沉重的悲伤好像压在我的灵魂上，我发不出声音。
克劳德紧紧抱住我，他脱下外套铺在棺材上，然后让我坐在上面，让我上半身能够待在他怀里，贴着他。
我的眼泪浸湿了克劳德衣襟，模糊间我看见克劳德，他看着我，眉头紧锁，片刻后一个柔软的东西抵住我的右眼，那是克劳德的嘴唇，再是左眼，最后久久停留在额头。
我伸出手，这一次是我主动来拥抱他。
谢谢你，克劳德。
看我冷静了一点，克劳德伸手擦去我脸颊上的湿痕，然后又吻了吻我的脸颊。他伸手勾出我一直戴在脖子上的水滴晶石，那是阿特米斯节上他送我的礼物。
克劳德取下晶石，把它抵在我胸口中央，我还在擦着眼泪，睁大眼睛看他动作。如同被一阵暖流冲刷，晶石在我的胸口消失不见。我拉过克劳德手心查看，什么也没有。
“血缘魔法其实才是和灵魂连接最为紧密的魔法。这个晶石能将我们联系到一起。”
我有些不妙的预感，“什么意思？”
克劳德看着我说：“意思是如果你死去，那么我也会死掉，别担心，只是单向的链接，我的死亡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影响。”
意思就是我成了你的阿克琉斯之踵。我半晌无言，跳下棺材，对克劳德张开双手，“爸爸，抱。”
克劳德立刻紧紧将我放在怀里，我双手双脚缠着他，但我绝不是攀缘大树的凌霄花，我会成为拥有铜枝铁干的树木，承担起他和我此世生命的重量。
我发誓。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