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成为公主]育儿日记》阿耀闪耀耀

18、番外 克劳德

　　那个女人如此坚决地要生下孩子，他甚至跪下祈求，她也是温柔而坚定，反倒衬得克劳德软弱且胆怯。

　　在爱情面前他为何如此狼狈，在之后漫长的岁月中，一部分的深情成了恨，为什么在爱情的烈火将他燃尽之后，还要独留他一个人浑浑噩噩活着。

　　对死去的人来说再多的憎恨都是徒劳，如同对着虚空挥拳。于是憎恨投射向了那个带来死亡的孩子，她的诞生就是不详，所以把她扔在那个女人死去的宫殿，不愿理会，自生自灭去吧。

　　失去的记忆让克劳德尤为不爽，他绝不是有自我牺牲精神的人，愿意为那个孩子付出些什么更是无稽之谈，但是当看到她狼狈逃走，心中又是另外一种情绪。

　　克劳德没有试图去寻找她，在希娅出生的时候克劳德就打算让这孩子自生自灭，现在也不会改变主意，即使按照身边人的说法，过去几年他对这个公主如何宠爱，赠她玫瑰园，让她搬到另外一座宫殿，赠她实验室……真是疯了。

　　失忆带来的间歇性头痛一直在折磨克劳德，有时候他会看见一个幻影，轻盈地跑过他身边，有时候躲在树下张望，让克劳德很不爽，似乎总有人在提醒他，他失去了什么重要之物。

　　珍妮的到来似乎让那个幻影安分了一些，他不介意让这个女孩子接近，她也不过是一颗棋子，克劳德需要时间看清楚这一次是谁在试图和他对弈，胆敢挑战他的权威。

　　头疼持续了好几周，宫里的治疗师都是酒囊饭袋，一点好的迹象都没有。最后是大魔法师卢卡斯姗姗来迟，从怀里取出一瓶药水，声称可以治愈国王的头疼病。

　　克劳德让人拿出去化验，确定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药才仰头饮下。

　　按照宫里治疗师的化验结果，里面有一味极为罕见的药草，仅仅生在极寒之地，传言有猛兽守卫，极其难得，化水饮下能够安养神魂。

　　克劳德确实感觉自己头疼逐渐好转，幻影也不再出现，除了丧失的部分记忆无法找回，其余生活还是照常进行。

　　菲利克斯时常欲言又止，貌似在过去几年和那个孩子建立了什么革命友谊，克劳德视而不见，记忆是构成感情的基础，他失去了，也不必执着找回。因为情感便是利刃，他早就千疮百孔了。

　　在黑塔中遇到那个孩子也不能说是偶然，皇宫中飞出的白鸽，偶尔出去的女仆都在他的耳目之下，他只是懒得计较。

　　只是有一天突然意识到那个孩子可能也是水平不错的魔法师，才决定出门考察一番。魔法师永远是潜在的战斗力，从帝国角度最好每一个都牢牢抓在手心，不能放任自由。

　　第一次只是远远一撇，感觉很不错，有克劳德七八岁时候的水平。第二次决定正式靠近，被卢卡斯劝说最好乔装打扮一番，不然小孩又要被吓跑。

　　和她一起出门，空间魔法在她的年龄属于登峰造极的水平，水系魔法也掌握不错，根据之前她留在皇宫实验室的笔记，似乎对炼金术也有些研究。

　　她有些害羞，也很沉默，脱下斗篷感觉整个人都很虚弱，风一吹就会倒，为了掩人耳目染了黑发，瞳色也用魔法弄成了不起眼的棕色，只是五官还有那个女人的痕迹。

　　克劳德发现自己想起她已经不会再有破碎般的疼痛，尽管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过去。

　　后面又去了几次，小孩都在实验室捣鼓，偶尔抬头和他对视一眼就很快错开，除了狗，和任何人都保持着距离。

　　他们之间关系破冰的那次，是小孩不小心吸了点有毒气体，涕泪纵横倒在过道上，克劳德听到孩子痛苦的哀嚎，发现自己无法袖手旁观……之后小孩就对他多了几分善意，看见他也不会躲开，会开始打招呼，到最后还能聊上几句。

　　皇宫出生的孩子，天真烂漫的时期总是一闪即逝，克劳德一点不奇怪希娅过于成熟理性的表现，考察多次，发现这个孩子只是专注于自己的实验，一点野心也没有，对自己的来历也是避而不谈。只是偶尔会发呆，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

　　这些特质和那个女人其实一点不像，她活得热烈而奔放，倒是和小时候的克劳德有几分雷同，沉默内敛又带着对未来无限的迷惘。

　　最初的目的是为了考察一个潜在的魔法战斗力，克劳德坚持他的初衷，小孩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需要时常监控确保没有异心。

　　由春到冬，小孩拔高了一点点，脸上婴儿肥消失不见，还是看起来很瘦很虚弱，头发很短，眼睛里没有什么神采，不惹事，就是安分窝在黑塔，偶尔会给皇宫中曾经的女仆写信报平安。

　　只有克劳德知道信里的内容和实际情况差得有点远。

　　此时克劳德已经和小孩混熟，有时候看见他来也会笑笑叫他“劳尔”，卢卡斯偶尔出没和希娅交流几句实验内容，给克劳德一个促狭的眼神就又消失不见。

　　小孩似乎习以为常，偌大的黑塔只有她一个人，吃饭睡觉做实验……以至于克劳德会经常想到，她一个人孤孤单单活着，不小心磕着碰着也没人理会，甚至死掉可能尸体发臭了才会被发现。

　　克劳德端起茶杯饮了一口，面前坐着的是珍妮，印象中似乎和希娅同龄，眼神明亮，头发蓬松且柔软，脸上还是一团孩子气，身上的华服精致可爱，应当是个美人坯子。

　　这蓝色的眼睛无疑是皇室血脉的有力证明，只是为何现在才姗姗来迟，克劳德垂下眼睛思索，对面珍妮叽叽喳喳讲起听到的趣闻，倒也不会让人厌烦。

　　后面又去了几次，小孩变得活泼了一点点，只是在她最有活力的时候，是谈起想再去一次极寒之地，把自己骨灰撒在那里。

　　克劳德无法抑制自己的怒火，很少有事情让他如此生气，但是最后他也无法搞清楚到底为了什么而生气。一个孩子如同临终遗言般的发言吗？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