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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回归 ...

  •   第一章
      在一个中高档的小区里,金墨从车里钻出来,手里拿着给妻子买的红酒,他从来也没有觉得这种红酒有多好喝,可是自从妻子从娘家回来之后,就好像打了什么鸡血一样,硬是说法国回来的表姐带回来的红酒举世无双,逼着他去买。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他草草关上车门,顺手锁上车子,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老师,今天您走得早,论文大纲我发您邮箱里了。他回复了一个收到。已经在Q大任职了四年的他,对这种消息几乎已经到了熟视无睹的地步。
      他打开家门,妻子却并不在家的样子,房间里也并没有打扫过的样子,作为一个职业的插画师,妻子不在家里的日子屈指可数,她总是在沙发上抱着她的平板随随便便就可以设计出让人啧啧称奇的插画作品,一时间没看见她倒是有点惊讶。
      就在他准备拖鞋进家门的时候,以外的看到了门口有一双男士的皮鞋。家里来了客人?他顺手把酒放在了餐桌上。可是刚刚走到楼梯,他就听见了楼上的很久没有听到的呻吟声,他显然是意识到了什么,但是并没有上楼,而是默默转过身把酒放进了冰箱。他应该感到愤怒的,因为这并不是第一次,早在一年前就有过类似的声音在他不经意的时候刺耳的冲击着他的耳膜,那一次之后一向高傲的老婆哭着跟自己说不能离婚,也不能搬家,自己一时心软就同意了。本来想过会有第二次,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他却并没有感受到刺骨的心寒,相比于第一次的颜面扫地和崩溃伤心这一次的他,倒是显得格外平静,只是一个人坐在餐桌前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很平静的听着上面的呻吟以及床板的震动。他应该感到愤怒的,可是现在也就只有麻木。本来对他这种生活极度无聊平淡的人而言,他和妻子的婚姻本来就是两个人在见了三次面就定下来的,他甚至连妻子喜欢什么颜色都不知道,也并不知道妻子到底画过多少画作,只是有些时候两个人会因为一本书发生争执然后握手言和各执己见。这么看来,他的妻子对于他而言其实就是一个室友罢了。他看着手中的咖啡上慢慢消磨得泡沫,听见楼上得声音突然沉寂下来。
      他站起身,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声音大得惊人,并没有希望楼上的鸳鸯听不见的意思,甚至有一点欲盖弥彰的意味。他拿起椅背上的大衣站起身朝门外走,就在这个时候楼梯传来了脚步声,很急促很熟悉,上一次也是一模一样的脚步声,他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正准备开门的时候,一个温暖到滚烫的环抱依然充斥着刚刚宣泄完的没有完全冷却的激情抱住了自己。
      “老公,不是你想的那样!”妻子的声音因为方才的呻吟似乎变得有点沙哑了。
      他冷笑了一声,简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这都是哪跟哪啊。他低头开门说了一句:“我出去喝一杯。你先松手。”
      “你一定是误会了,你别走。”妻子抱他抱的更紧了。他的余光看见了妻子光滑的手臂和环保在自己腰间的手上那个刺眼的钻戒,他深吸了一口气。
      “离婚协议书我会送到家里。今晚我回来拿行李。”他说完感到腰间的手似乎愣了一下,顺势把妻子的手松开,“你要的红酒在冰箱里,给你买了。”说完,头也不回的关门就走。

      酒吧里的音乐听上去并不是很悲伤,倒是让他感觉很解脱。
      “怎么了,和你老婆吵架了?”调酒师是自己的高中同学李想,挑了一杯血腥玛丽放在他的面前,不变的口味。
      他抿了一口,并没有以前的好喝了,只是顾左右言他说了一句:“怎么今天的味道和以前不一样了。”
      “是你心情不一样了。”李想找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果然是酒吧老板,别的员工要是坐了估计就要被扣工资了,“说说吧,咋回事。”
      “你觉得呢?”金墨看着眼前的酒延伸竟然多了一丝醉意,“你越想要安稳,人家越不会想要你安稳。”
      “一年前不是话都说得很清楚了吗?”李想一下子就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眼前的这个男人,一个高中天天上课睡觉都能轻轻松松就考上了Q大的男生,拿着白领的工资过的清贫又平淡的同学,是个心气特别高的男生,估计看上去好像很平静心里还不知道多波涛汹涌。
      “婚姻这种东西,说不清楚的。”金墨苦笑着玩弄着酒杯上泛起的小水滴,“你觉得跟一个一分一秒都没有爱过的人说,你要为了生活跟她继续过下去,不然别人会觉得你的人生很失败,你带着这样的想法,混杂着不知道怎么说的情绪,去跟这么一个人对牛弹琴,祈求她给你点面子,不要伤害他可怜的自尊心,是件很容易接受的事情么?”
      “一分一秒都没爱过?”
      “没爱过。”
      “话说我真搞不懂你,你为啥要和自己不爱的人结婚呢?追你的女孩子高中可是一捞一大把,大学也有很多人写情书,你就没一个中意的?”
      金墨的眼神里混杂着莫名的情绪,那种情绪让人感受到了他冰冷的心似乎在那一瞬间有了一丝暖意,但是他沉默着,好像是点了点头,又好像是无奈的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人知道在他的记忆里,中意向来都是一个有点沉重的词,他这辈子就听过一次,但是那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听到过了。
      “话说,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他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也没品出什么滋味,撇撇嘴说:“离婚。还能怎么办。”
      李想轻笑了一下说道:“你说的还真是轻松呢。”
      “之前没把它想得这么简单,其实现在想想这样的维持就是很空虚。”金墨摇了摇手中的空酒杯,示意再加一点酒。
      李想撅撅嘴:“其实单身也挺好,你看看我,无事一身轻~”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成天就猫在这一亩三分地里,自然快活自在了。”
      “我和你说,我虽然呆在这不出去,但是!”李想特意强调了这个“但是”让金墨惊了一下,抬眼打量他:“但是什么?”
      “但是我这里消息可是比谁都灵通。”李想笑着说,忽然他俯下身凑到了金墨身侧,“你知道那个谁回来了吗?”
      金墨背脊发凉他隐约感受到了,这句话背后那个被隐晦起来的名字一定是他特别熟悉的那个人,他并没有回答,手指摩梭着棱角分明的杯子,里面的淡黄色的液体折射出了波澜的色彩,让他晃神。他故作镇定的问了一句:“谁?”
      “林泰如。是不是很惊喜!”
      金墨的心好像一下子放松了所有的防备落了下来。果然是他,真的是他。他尽量看上去仅仅是听到了一个特别的名字,在他们学校没有人不知道林泰如的光荣事迹,尤其是之前他的妻子意外坠楼之后,他就彻底销声匿迹了,有的人说他精神出现了问题也有人说是他杀的人自然要逃之夭夭。不过这些都不是金墨关注的重点,重点仅仅只是,他回来了。他安然无恙,这样就足够了。
      “我可是听说这次他一回来就拿了个什么特别有名的奖,不过也难怪,职业作家闭关了那么久自然是要磨练一下技艺的,听说日子过得还不错。”
      “你怎么知道的。”
      “前不久他来我这喝酒来着。看上去完全不像传言里说的那样精神不济,倒像是老婆没死一样。”李想沉思了一下,“你俩不应该很熟吗,高中可是经常在一起,咋不联系联系。”
      “上大学之后就很少联系了。”金墨装作若无其事地喝完了剩下地酒,“你这有没有什么客房之类的,让我住一段时间。”
      “这你就问对人了,我在你们那个小区对面的楼前有一个房子,前不久买了租了出去,不过现在是空着的,你去那将就将就也好。”李想拿过酒瓶又给他斟上,“好不容易来了,就好好喝几杯,平时你这个大忙人,我们也没空见。”
      金墨笑着说:“现在有空了。以后可能得天天见呢,房东先生。”
      李想拍着他的背,一点也没有下手轻的意思,金墨本来就是个弱不禁风的书生模样,被他拍的差点背过气去:“我咋觉得,你一个被人背叛的好像犯了啥罪一样,不能回自己的家也忒寒碜了。”
      金墨冷冷道:“我只是不想回去而已,等离婚协议下来我就回去。”沉吟了片刻,他还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林泰如现在住哪?还是以前的公寓么?”
      李想完全没在意为什么金墨有点像在问户口一样的平淡语气,只是叹了口气:“他上次来也没听说,不过好像不是原来的地方了,那个地方不吉利啊,自然是处理掉了。”李想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不过我听说,似乎他前妻姜媛死的时候还怀了孩子呢,这你知不知道?”
      金墨愣了一下,低下头沉吟了片刻,随即说道:“听说过。”
      “啧啧,那是得多想离开他啊。一尸两命,他居然还能正常的文学创作真的是稀奇中的稀奇。”
      之后李想再说了什么金墨已经听不太清了只是模糊的回应着。就在李想去招呼刚进来的新客人之后,他看着窗外,叹了口气,窗外的车水马龙似乎在这一刻都不属于他,他不禁想起自己为什么会留在这样一个在全国首屈一指的大城市,这样的冷漠陌生似乎并不是自己当初幻想的模样。包括那个已经在他生命里消失了很久的人也是一样。就这样想着想着他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酒。依稀好像看到了那个帅气的少年抱着书朝他跑过来,还是在那年秋天,梧桐树的叶子也开始掉落,他似乎眼睛里只有他,而他的眼睛里也倒映着自己。可是都过去了啊,他这样苦笑着。
      就在不远处有一个身影在他视觉的死角,他并没有发觉,那个身影穿着朴素的大衣,高挺的身姿,俊秀的模样,他就在不远处的位置静静的坐在公交车站台的长椅上,看着酒吧里微弱的那一束光下勾勒出来的模糊印象,嘴角似乎扬起了不经意的微笑。

      十三年前。
      秋天还是在不经意间来了,并没有多做太多的停留,冬天也就快要席卷这个北方的城市,不知道为什么,林泰如有点喜欢这个冰冷的季节,下雪的时节他总是喜欢一个人在操场上散步,背着英语单词。可是这还只是个萧瑟的秋天,一切都是枯萎的颜色,死亡的季节。似乎有什么正在他的心里变得腐朽起来。
      “你在想什么呢?”金墨拎着书包走过来,“快走啊,司机等着呢,你想看她河东狮吼吗?”
      “好。”林泰如从座位上站起来,“我收拾一下。”
      “给你。”金墨把手里另外一个手提包给他,“我看你今天也没有别的包,中午背大书包也就你这种好学生才会一板一眼的。”
      “谢了。”林泰如接过包,他的手有一点冰凉,也许是秋天的原因。
      “对了,刚才老师讲的题你带着呗,坐车的时候我有问题问你。”金墨随意的问了一句。
      “我没听。”林泰如有一点尴尬,“我发呆来着。”
      金墨并没有像以前一样,笑骂他这样的榆木脑袋学习的料居然还会不听讲一定是在骗鬼,而只是一个人站在门口摆弄着最后一个走的学生才能锁的锁扣,他似乎并没有听他的那句话,片刻之后才说了一句:“没事,下午我去问老师。”
      金墨还没开口说话,林泰如就把锁扣挂在了门把手上:“问完给你讲,能有机会给学霸讲题这种机会我可不能错过。”
      明明林泰如就是年级前十注定可以上全国顶尖学校的学生,居然还会又不会解决的问题。这就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再加上今天这种莫名其妙的语气,让金墨收拾的速度都变慢了还在脑海里想这个人到底在抽什么疯。
      “今天下午逃课不?反正没有老班的课,一定又是那个迂腐的历史老师的连堂。”
      林泰如突然这么一问他有点缓不过神,把手提包的拉链拉上之后走出了教室,“为什么要逃课。”
      “去干你最想干的事情啊。”林泰如很镇定的锁上了门,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耸耸肩,“今天你一定有想干的事情。”
      林泰如的确是有着自己很想去干的事情,而且这件事情还是很重要的,只是他是个学生还从来没去一个人干过这种事情。他看着金墨,眼神里总是有意思不敢相信地情绪。
      “今天不是你爸爸的生日么。”林泰如到最后才说了这么一句话,似乎自己也不是很确定金墨到底还记不记得了,还是要稍微提醒一下的。
      果然,他都还记得,倒也是奇奇怪怪的,他居然会记得这这种事情,他可是一个生活上记性不知道有多差的人。今天的他从头至尾都很奇怪。
      “我记得的。我可以和老师请假。”
      “那我没有理由请假啊。”林泰如就好像是在等着他说这句话一样马上接了过去,“你一个人去,不太放心。要不然你请假,我逃课去。”
      林泰如刚打算说不用了,就被金墨打断了:“我正好也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他的眼神很平静,就好像里面是一滩平静的湖水,宁静,淡泊。
      金墨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一个什么样的决定,所以它依旧只是淡淡的,没有别的任何情绪。林泰如心脏似乎在一刹那停止了跳动,他抵不过金墨那漂亮的眼睛,那双可以洞察他内心的眼睛,他只是轻轻点点头。他也有很多话想对林泰如说,只是作为一个男人,他实在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

      他们来到的是一个墓园,墓园里也是菊花盛开,要不是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来这里他也会被这种美景惊呆的,可是他么有心情去想那么多,只是在墓园一个很安静的角落里一个很新的墓碑前停下脚步。
      “爸。我来了,这是金墨。你认识的。”林泰如站在墓碑前,看着墓碑上那个笑起来有一点温柔的男人,就好像他还活着一样,还会像以前一样拍拍儿子的肩膀说一句:你回来了。妈妈做了什么好吃的?只是他不会了,永远也不会了,他现在就只是一个冰冷的石头,在这块石头下埋葬的是一个狠心,残忍的老男人。
      “我带了你喜欢的酒,不知道是不是假酒,反正就是在学校门口的小超市买的。”林泰如没有任何感情的拿着那一小瓶江小白。也没有要打开的意思。
      “我先出去了。”金墨转身准备走。
      “啪。”
      他的手似乎被谁生生拽住,依旧是刺骨的冰凉:“你不用走。在这呆着就好。”
      “你应该听听这个男人的声音,他是我的爸爸,声音很好听,人长得也不赖吧。”林泰如苦笑道,伸手触摸着上面的照片。金墨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林泰如,他虽然在心里是很理解他的,他也知道自从他父亲走了之后,一向温文尔雅的他开始变得孤僻,可是没想过他会露出那样疏离甚至充斥着恨意的眼神。金墨在他父亲墓碑旁边坐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身边的林泰如却完全没有要坐下来的意思,依旧是居高临下的姿态。
      过了片刻林泰如的声音变得很沙哑,似乎是有什么哽咽在他的喉咙,他蹲下来:“爸爸,你真应该看看你走之后的家是个什么死样子。你就是在人间的时候,让我和妈妈深深记住你,爱着你,敬重你,然后你狠狠甩掉所有人,自己一个人一死了之。”林泰如抱着腿坐在地上,金墨甚至有一点不敢看他,生怕自己看过去林泰如就会把这些杂七杂八的情绪统统又藏起来,半晌林泰如又开口了,这次确确实实是呜咽,“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是跳楼?为什么呢?”林泰如的眼角有了一丝泪花,他站起身,语气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为什么要当着妈妈的面跳下来,你明明知道她不能受刺激,她那么爱你包容了你做的一切,你为什么要跳下来呢?”
      林泰如说罢,把手里的白酒一扔,吓得金墨赶紧站起来,碎裂的白酒飞溅到了他的白色球鞋上,和上面轻轻一层浮尘融合在了一起,扬起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浅黄色飞沫,在金墨的眼里迎着阳光撕裂成了无数的小光点,他拉过摇摇欲坠的林泰如,把他紧紧拥抱在怀里,怀抱里的男人肩膀微微抽动,但是却听不见哭泣的声音。
      “你哭出来就好了。”金墨拍拍他的后背,林泰如在他的肩膀上慢慢渗透出了轻声的呜咽,声音渐渐的倾泻了出来,弥漫了金墨一肩膀的悲伤。
      金墨很想开口说点什么,但是他忽然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怀抱里的这个人身上有着淡淡的青草香气,就好像小熊从山坡上打滚,两个人一起滚呀滚,这种轻松的味道,让金墨恍惚了一下,他不自觉地把眼前的男人收紧,连同他的校服上都有轻微的褶皱。
      林泰如渐渐平复下来的时候,金墨的胳膊都有点发麻了,他轻声说了一句:“如果他还活着,我一定不会让他掉下去。”
      金墨想起之前去林泰如家写作业的时候,林泰如的母亲总是会切一盘水果,各色各样的,然后笑着说午饭准备好了在锅里,那个时候林爸爸还是喜欢戴着眼镜坐在阳台的摇椅上,手里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报纸,他一向不喜欢看手机,觉得那是纸质媒介的没落所以一直扬言要振兴纸质媒体,也难怪,林爸爸本来就是杂志社的主编,本来就不是很看好这些新奇玩意。也就是在一年前,他们家里得知了林爸爸借了高利贷的事情,之后夫妻关系就不像以前那样了,林妈妈本来就有轻微的精神衰弱,经常在厨房自言自语还经常神经敏感,休息也不好,讨债的人上门砸了家里几乎所有的瓷器,都是林妈妈嫁过来的时候祖母给的,林妈妈也许就是在那一次之后神经开始变得更加敏感,但是并没有到崩溃的边缘。
      直到那天,窗外下着小雪,林爸爸就那样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阳台的时候从20楼一跃而下。那个时候,林泰如才刚刚高一。
      “都过去了。”金墨实在想不出别的可以安慰的话出来。
      林泰如苦笑着:“没有过去。”他从金墨的怀里挣脱出来,摸了一把眼泪,“讨债的人前不久还是来了,我可能要搬家了。”
      “你怎么没和我说。”金墨的脸色一沉。
      “和你说什么?”林泰如有点莫名其妙。
      “讨债的人,还有你要搬家的事,你为什么不当时就和我说。”金墨有一点着急地问,他以为他们两个早就知根知底不可能再有什么隐瞒了。
      “和你说了就可以解决问题了吗?反正这几个月我都是一个人解决的,现在已经解决地差不多了,欠的钱......也还的差不多了。”林泰如说的云淡风轻的。
      金墨看着眼前有一点陌生的林泰如,这个笨蛋为什么自己已经示意了那么多次就是不开窍呢?他不自觉地步步逼近,凑上去,身上有薄荷的味道,两个人的青草薄荷搭配起来还有点配,还有一点暧昧的意味。金墨把手搭在了林泰如的肩膀上,凑近又凑近,几乎已经到了耳鬓厮磨的距离,他的呼吸轻轻扫过林泰如的耳廓,有一点痒痒的,又有一点暖暖的。
      “下次要告诉我,不然你走着瞧。”
      “为......”
      林泰如感觉到耳廓有一丝湿糯糯的感觉,紧接着是在耳廓扩散开来的带着一点疼痛的暖意,遍布了全身,他知道金墨做了什么,知道在这样的场合下他不应该就这样轻易的默许他,但是自己却一点都不想反抗,也一点都动不了。
      “让我在你身边。我上次就说过了。”金墨轻声说,“而且你不就是这样想的吗?”
      金墨的气息从林泰如耳边撤离,他凝望着林泰如的眼眸,是很少见的琥珀色,他很久没有这样凝望他了,两个人就是这样相互凝望着彼此,金墨开口道:“你在很久以前就这样想了,我都看得出来。不要一个人,答应我。”
      林泰如没有说话,只是望着他,实在是受不了那个咄咄逼人的目光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别过头:“你别这样。这样不合适。”
      金墨板正他的身体:“你告诉我不是吗?你心里难道不是应该很清楚我今天要跟你说什么吗?要我现在大声说给你听么?”林泰如红肿的眼睛被迫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我喜欢你,和我和你相处了多久没有关系。难道你就这么不相信日久生情?”
      “日久生情?”
      “对。我不想你一直一个人,只要有我在你就不要把自己封闭起来,你为什么总是觉得把我推开是最好的选择?”金墨实在是克制不住自己一股脑想要倾泻的情感,“告诉我,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林泰如挣脱开,他也是个大男人,劲还是很大的:“你估计是疯了,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金墨愣住了,可是当他还没有缓过神,林泰如就愤愤然的看着他,下一秒,自己的嘴唇上就抹上了一抹炽热,他眼前一黑,往后踉跄了一步,紧接着被一个人拥入怀里,唇舌交缠的时候,他曾经幻想过如果他的吻落下来是不是也是冰冷的,就和他的这个人一样没有什么温度,甚至会有一些刺痛。而他确是如此温暖,呼吸就在咫尺之间,就好像电影里面雨夜中的缠绵欢喜,金墨希望他湿漉漉的,这样也可以瞧见他狼狈的模样,雨水从他的睫毛上翩然落下的时候,就好像他也在哭,他的眸子会有一点绯色,会有一点氤氲的水汽,那简直是我印象里最迷人的眸子,悲哀又怜悯,炽热又冷却。金墨拽住他的领口,把他往自己身体里面带一下,给他来自压抑了多年来最炽烈又最试探的吻。
      “我也是疯了。”林泰如在激吻之后有一瞬间的恍惚着说道。
      金墨并不想这样和他分开:“那就疯这一次。”
      两个人不知道缠绵了多久,是怎么到的墓园后面的树林的,只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晕厥。
      “我喜欢你。”金墨在呼吸间歇轻声说,“我要说一辈子。”
      林泰如吻了吻他的额头,试探着说:“我也。”
      我不要说,我要真的爱你一辈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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