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辰》陌归辞

14、第十四章 考试 挑根拐杖送

　　月考当天的早自习，同学们都在抓紧时间复习要考的学科。
　　穆安言用黑板擦敲了敲讲台，把昏昏欲睡的几个小兔崽子吓了一激灵。
　　“都别背了，布置考场吧。”
　　琼皓攥着摞卷子敲了下不小心睡着的许辰：“哎，辰哥醒醒，搬书了。”
　　“啊？”许辰两手竖着语文书，闻声猛地抬头，看到同学们都站起身搬桌子才反应过来，“哦。”
　　这两排座位靠窗，布置考场基本没他们什么事，只要将自己的书框书包搬到门外的空地上就行。
　　许辰把被他捏皱的语文书塞进桌兜，用手活动了活动酸麻的脖颈，这才将书框搬到桌面上：“儿子，帮我搬一下，谢了。”
　　许辰书框里的书并不多，歪歪斜斜的堆在一起占了大部分空间，书与书之间的小缝隙里还夹杂着着几张透明的糖纸。
　　每次布置考场都是琼皓帮他搬的书框，教室后面叽叽喳喳的他不愿意去掺和，再者他也懒得动。
　　“好嘞。”琼皓胳膊架着两个书框，好不容易才挤出人群向后门走。
　　“大家弄完了就去吃饭，值日生记得打扫教室。”徐易安认真数着桌子张数，确认无误后站在讲台上说。
　　穆安言嫌调桌麻烦早早离开了教室，布置考场向来都是由他负责。
　　徐易安走到林参座位旁，笑着说：“你脚不方便，我帮你吧。”
　　“不需要，他有我帮。”许辰把他刚伸出的手摁回去，转头看向林参，“是吧，同桌。”
　　这句话把林参刚要说出口的谢谢堵了回去，他只得对徐易安说：“你去忙吧。”
　　徐易安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帮另一侧的女同学搬桌子，许辰喜欢反着和他来，他早就习惯了。
　　许辰晃晃悠悠站起来，握住书框把手，刚要使劲往上抬就被林参打断：“松开。”
　　他书框里全是各种教辅资料，工工整整按照高度排好，与某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参拄着桌子起身，自己搬着书框跌跌撞撞往外走。
　　许辰赶忙冲上去扶：“你不是不能走吗？”
　　林参避开他并回以关爱智障的眼神：“脚崴了，不是腿断了。”
　　早自习下课，林参原本想眯一会儿养神，却被手机震的根本眯不下来。
　　你爸爸本霸：早上一般吃什么？
　　你爸爸本霸：说话。
　　你爸爸本霸：再不说就不给你带了。
　　你爸爸本霸：[暗中观察.jpg]
　　林参：？
　　他沉默地盯着那串昵称，总觉得有点儿眼熟，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
　　哦，这是许辰的微信号。
　　“喂，辰哥你干吗去？”琼皓拽住往队旁边刚迈一步的许辰，“快排到我们了。”
　　“先替我站会儿。”许辰走到食堂的洗手池边拨了语音电话。
　　在自动取消的最后几秒，对方终于认命的接了。
　　许辰深知让林参主动开口是不可能的，抢在他没挂之前问：“想吃什么？”
　　“随便。”
　　“食堂没有卖随便的，你换个别的。”
　　林参表示很无语。
　　“一杯豆浆，谢谢。”
　　“就这？”
　　“嗯。”
　　他在许辰开始问豆浆放不放糖前挂了电话。
　　被这样打扰，林参睡意全无，索性盯着窗外的香樟发呆。
　　同一时刻，琼皓提着三份早餐，盯着在堆满香樟树枝的某个犄角旮旯里拿拿放放的许辰问：“辰哥你挑这个干啥？”
　　“这根不行，太细。”许辰闻言回过头，手中还握着一根树枝，“给你参哥当拐用。”
　　好吧，琼皓已经想象到他辰哥被他参哥抽的画面了。
　　许辰好不容易翻出一根自认为很满意的拐杖，为了制造惊喜把它藏在了楼道红垃圾桶后面的墙角。
　　“Oh,我亲爱的同桌，饭带回来了。”他把豆浆和一袋豆沙包放在林参桌上，又打开自己那份一模一样的早餐说，“一杯豆浆哪能吃饱，配豆沙包更好吃，亲测。”
　　琼皓叼着三鲜大包子转过头，满脸欲言又止，他该不该为即将逝去的美好同桌情出点儿力，在线等，挺急的！
　　“那…那个我…我，啊不是，快要考试了，我比较紧张，没事儿，你们慢慢聊。”琼皓顶着林参疑惑的目光磕磕绊绊的解释道。
　　话说完，他慌里慌张转头坐正，暗暗发誓再也不管这俩祖宗的爱恨情仇。
　　林参：[恭喜发财]
　　许辰盯着聊天界面，不可置信地问：“早餐我请你的，干吗给我发红包？”
　　“愿意收就收。”林参把手机塞进书包，目光投向被塑料袋挡住的作文书。
　　一中考场都是随机分的，也就是说同场可能有逆天的学霸，也可能有翻天的学渣。
　　天真的校领导认为这样就能杜绝抄袭，属实低估了同学们的复杂离奇的人际关系。
　　“哎哎哎，听说了吗，九场有许辰和参神诶！”
　　“嘿嘿嘿，让九场的本淑女替你们欣赏下两位学霸的盛世美颜。”
　　“诶呦别挤我，参神长得好牛逼啊，许辰那玩意儿呢？”
　　进场铃响后仅仅几分钟，九考场教室外就聚集了不少小脑袋，人人都想扒着门框看热闹。
　　监考老师坐不住了，端着保温杯站在门口，见这群小崽子不知死活还想往瞄，皮笑肉不笑的问：“我好看吗？”
　　“不好看，不好……”离门口最近的那只倒霉的崽子下意识摇头，总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待看清问的人后讪讪笑着改口，“啊呸，好看好看，老师您最好看了，世界上就没……”
　　监考老师顺手把保温杯放在窗台，拿出手机作势要打电话：“你哪场的？”
　　“老师我错了，您就饶了我吧，放小的一条生路。”那只崽子见形式不对忙双手合十，泪眼汪汪的说。
　　监考老师装不下去了，挥手往边处赶那些小脑袋：“行了行了，搁那儿杵着的，你们是这场的吗，是赶紧进来，不是就麻溜走，快发卷了，傻站着也行，想拿个零蛋回家我可管不着。”
　　那崽子听这话撒丫子就跑，其它考生也依言背着书包匆匆离去。
　　监考老师端着保温杯回到教室，盯着搁讲台上的考场表上两个相邻的名字很是头痛，她喝了口茶平平心，心想这还真是造孽啊！
　　被惦记的两位同学总算赶到了考场，林参一瘸一拐坐到座位上，身后跟着的许辰捏着香樟枝在手里转，仔细看脸边还有条红印。
　　监考老师看到他俩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考场上松了口气，按照考试流程开始点名。
　　考试时时间总流逝的飞快，常常还没来得及写最后一小问答案就响铃交卷了。
　　月考的最后一科是英语，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二十分钟，许辰早已把草稿纸画的满满当当。
　　他把纸胡乱揉成球塞进也不知是谁的桌兜，像往常考试那样开始收拾东西。
　　许是他动静太大，引得不少考生频频瞄他，时不时暗暗飚出几句友善的脏话。
　　监考老师见这情景，放下手中的保温杯盖子，朝他走过去问：“许辰，干什么呢？又要提前交卷？都说了多少遍……”
　　“不然呢？”许辰把试卷塞进没反应过来的老师手中，提着文具袋就往门口窜。
　　监考老师无可奈何地把试卷放讲桌上，任由他去了，发呆多时的林参也从座位上起身，把手中的试卷交过去。
　　许辰的这波操作让他以为考试能提前交卷，殊不知这种行为全校只有许辰一个人敢做，老师千叮咛万嘱咐过，可没办法，他就是不听。
　　监考老师眼看着林参出了考场，又不好对这位新同学说什么重话，暗暗吸气压住火：这届学生真不好带。
　　“呦，提前出来了？”林参刚走出教室就看到许辰背靠栏杆，双臂张开攀着铁柱，一幅悠闲自在的模样。
　　“嗯。”
　　“等你呢，来，跟哥好好享受生活去。”他用胳膊揽住林参的肩，顺势迈出几大步。
　　“手拿开。”林参拍掉搭在他肩头的贱爪子，自顾自向前走。
　　夕阳下落时宁安还没到晚高峰，街上行人少了几倍，衬得街道更加宽阔敞亮。
　　两位少年并排漫步在白杨树下，显得一派岁月静好。
　　“噔噔噔，送你的第一杯奶茶。”许辰把刚从奶茶店里取的还温热的奶茶递给林参，补充道，“放心，少糖。”
　　林参接过，道了声谢。
　　他以前从不喝奶茶，总认为那东西太甜太腻，只有女孩子才喜欢。
　　林参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下意识停了步子等许辰买奶茶，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愿意喝许辰买的奶茶。
　　只因为是许辰，一切似乎不一样了。
　　当事人许辰盯着铺得满满一地的落叶玩心四起。
　　他单手抓起一捧红透了的杨树叶往自己和林参头上撒：“撒个花庆祝一下，该死的考试终于结束了。”
　　林参松开被他咬的坑坑洼洼的吸管，抖了抖卫衣帽子，决定不跟这个傻叉一般见识。
　　考完试第二天，许辰趴在课桌上，特别不爽。
　　5分钟前，琼皓同以往一样气喘吁吁破门而入，把书卷成喇叭状：“哎哎哎，大新闻大新闻，学校下周日开运动会，快想想咱们班怎么整才能艳压群芳。”
　　同学们早就习惯从琼皓这里得到最新消息，抱怨道：“还有七天，着什么急啊。”
　　“就是就是，又不是什么大事。”
　　“此事不急何事急。”琼皓逮住正偷偷照镜子的赵筱彤问，“彤姐，身为文艺委员，您有何高见吗？”
　　“滚一边去，你彤姐正忙着呢。”赵筱彤专心致志盯着小镜子摆弄刘海，没空搭理这个大喇叭。
　　琼皓见招拆招，拉拽着赵筱彤的胳膊晃啊晃：“哎呦，彤姐~彤姐你最漂亮了，说说吧~要不然创意都被别的班抢跑了。”
　　“起开起开，恶心死了。”赵筱彤无法抵挡琼皓的油腻攻击，她转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翘起的嘴角压都压不住，“姐跟你说，找那种高高瘦瘦的男生穿jk，吸引力绝对爆表，全校师生分分钟拿下。”
　　“筱彤，这提议不错啊，很虎吗，倒是可以试试不过这jk，经费恐怕是……”生活委员小姐姐两眼放光，提到钱，举起的手搓了搓，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理解理解，咱们班穷。”赵筱彤点点头。
　　隔壁戴黑框眼镜的小姐姐也跑过来凑热闹：“好说嘛，我家十来套呢。”
　　琼皓原本支着脑袋看热闹，听到“裙子”猛的直起身子，嚷嚷道：“哎哎哎，你们这群lsp，看大老爷们们穿裙子算什么恶趣味啊，咱要的是新颖，也没让离谱啊。”
　　“他慌了他慌了。”生活委员满脸写着激动，“琼皓同学，虽然你长得不算帅，但也不是歪瓜裂枣那款，所以，这裙子穿不穿由不得你。”
　　“就是就是，还有没有班级荣誉感了？”黑框眼镜小姐姐看热闹不嫌事大，在旁边煽风点火。
　　赵筱彤拍着他的肩说：“皓啊，如果你敢不答应，这教室就别想出去了。”
　　琼皓感觉自己身入虎穴，转过身摇着趁课间补觉的许辰：“辰哥，救救儿子吧，这群疯女人太可怕了。”
　　“滚。”许辰懒洋洋的抬起胳膊，十分不爽地把他儿子的脑袋推远。
　　“辰哥，辰爸爸，她们要你穿小裙子!”
　　“嗯。”许辰迷迷糊糊应了声，趴下脑袋继续补觉。
　　琼皓:震惊，辰哥绝对没听清我在说什么屁话，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