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安格，安格》白肖xj

11、第 11 章

　　“从他家人和他本人的描述来推断，他的雌父很可能也被抓去做了试验，当然，他脸上的百利虫毒素的确是他的雌父在怀他时中的毒。”
　　“目前我们正在比对试验场中所有尸体的DNA,如果能拿到他亲身雌父的DNA数据，我们就能够对他目前的状态进行更进一步的推演，从而安排下一步的试验。”
　　“关于莱莎虫族对他做试验的过程，以他目前的精神状态来看恐怕不会配合我们吐露更多，而且很多细节上的东西可能从他口中反而描述不清楚，我建议用智脑直接进行精神力追溯扫描。”
　　结束完僵硬的公式化工作汇报后，办公桌后的红发军人抬起头来，“作为他的雄主，我们会考虑你的意见，但是你也清楚军方对这一类军事研究的态度，我建议你不要试图申诉。”
　　坐在对面的博叶文贪婪盯着他的脸看，对他的话一字不提，反而问：“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红发军人站起来走到他身边靠在办公桌上微笑看着他：“不远万里追随你而来和因为军方监测到附近星域的虫洞变化派第三军团过来勘测，这两个缘由，你可以自行选用。”
　　“当初为什么要在那份文件上签字？”博叶文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出这句话，事件已经过去将近半年，这个埋在心底的疑问无论如何得不到答案，“你应该很清楚，身为与我关系最亲密的军方要人，你的签字分量有多重，你比谁都清楚！韩牧，给我一个理由！”
　　韩牧偏头看着博叶文，秀丽的脸上滑过一阵黯然，“博叶文，你我都是在帝星的政治旋涡中长大的，也是从战场上的地狱火海中活过来的，你很清楚我签字的理由不是吗？”
　　“我如果不签字，博信臣会带领鹰派的人扑上来把韩家撕咬粉碎连骨头渣都不剩，到那时，你自认为能保住我吗？”
　　“我是一个趋利避害的人，博叶文，很抱歉。”
　　博叶文笑了笑，“从来都是，无论在何时何地，你都能以最快的速度判断自己要什么，并且毫不迟疑的去执行。”
　　韩牧脸色变了一下，随后蹲下身单膝跪地握住博叶文的脚踝，“我想看看你的脚，好了吗？”
　　博叶文差点跳起来，但立刻稳住情绪，皱了皱眉侧身避开他的触碰，“当初是你把我送进医疗舱的，应该很清楚伤势。”
　　“只是看一眼，都不可以吗？”韩牧抬头，眼中有了泪花。
　　看不得他低头的姿态，博叶文激动站起身，“不必。”那道丑陋的疤痕昭示着他失去的一切，以及面前之人理直气壮的背叛，他甚至没有立场来指责他。
　　“那只雌虫给你三个月，三个月后我来接他。”甚至没有更多的余力来思考留下安格交给军方会给他造成怎样的伤害，博叶文在韩牧面前再一次狼狈败走。
　　“那只雌虫。”看着那慌张的摇晃而去的背影，韩牧露出讽刺的笑容，眼里的泪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无踪，“那可是你的伴侣啊，博叶文。不过，对你来说，也许只是一时趁手的小玩具罢了。”
　　在换上应景的淡蓝色衣服后，安格开始了一次又一次难以忍受的试验，一次次抽血，抽脊髓，一次次被推进试验箱。
　　慢慢的，安格开始失眠，从各个试验室回来之后就睁着眼睛开始数数，在地上画出一个又一个的光脑键盘，雄主曾经让他把键盘上的字符顺序背下来，他不是聪明的人，背了好久都模棱两可的，而现在，他已经能倒背如流。
　　终于有一天他们也开始给他注射一种紫色的药剂，安格很害怕，激烈反抗，最后还是被制服，之后便是各种光怪陆离的光斑一直在眼前闪耀，那种美丽又安然的色彩总是在面前漂浮，让安格逐渐忘记周围的事。
　　直到白色房间的玻璃门被打开，雄主站在门口迎接他，“安格，可以了，跟我回家吧。”
　　眼前彩色的光斑消失，安格看着雄主微笑，“好，雄主。”
　　此时的他就像一根即将折断的朽木，枯瘦虚弱。
　　他本来想走过去扑进雄主的怀抱的，可是脑子不听使唤，唤不起他心里的开心和期待，就连刚才的笑容，安格都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
　　“奇怪，真奇怪。”安格就这么呢喃着从雄主身边经过径直往前走。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按照平时的习惯来到十字路口，迷茫望着周围来来往往身穿军装的士兵。
　　冰冷的手被纳入一只温暖的手掌，那一瞬间就像一块冰被丢进一锅沸水，安格烫得浑身痉挛，扭头看到是雄主的脸之后，才平静下来，迟钝说：“我们，回家。”
　　身上浅蓝色的衣服还没有换下来，安格皱眉，毫不迟疑的拉开绳子，里面什么都没穿，衣服滑落在地面上，露出他瘦骨嶙峋伤痕累累的身体。
　　周围来来往往的军人纷纷低下头。
　　博叶文好脾气的脱下大衣外套，“我们去换套衣服再回去吧。”
　　安格抓住他的手连声说：“回家，回家，我们回家！”一声比一声大，到后面简直是吼出来，好比受伤的野兽急于找到栖息的场所躲起来疗伤。
　　博叶文抱住他，伸出精神力触须慢慢将他包裹住，轻声在他耳边说：“好，我们回家。”
　　安格此时的精神力平静如死水，对博叶文的精神力接触没有丝毫回应，但是他奇迹般的平静了下来。
　　博叶文牵着他的手往舰桥方向走，迎面看到同样一身淡蓝色衣袍的拉杰斯走来，来接他的是曾经他口中的新来的矿场经理陈帆。
　　三个月前那场莱莎虫族对博叶文的突袭，拉杰斯充当了叛徒的角色，事后同样被带到航母的研究室进行了长达三个月的活体试验，似乎试验结果与安格一样，以失败告终。
　　只是想不到仅仅是在别人口中听过一次的不过泛泛之交的富二代陈帆会来接拉杰斯离开。
　　“安格。”拉杰斯的状态比安格好很多，除了有些憔悴外，似乎还白胖了一些。
　　安格停下来，缓慢回头看他，眼神没有对焦，只是面向他而已。
　　两人在试验过程中见过面，而且被安排对战过很多次。
　　“赛门的事，我很抱歉。”拉杰斯黯然低头，“他一直是我们最好的玩伴。”
　　“赛——门？”安格想了一下才想起来赛门已经去世的事，木着脸说：“赛门他死了。”说完转身往前走。
　　拉杰斯还想说什么，被身边的雄虫拉了一下，陈帆笑着脸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立体名片，递给博叶文，“图伦索将军，很荣幸能认识您。以后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与我联系。我们家族的生意不止在卡拉星，艾申奎尔星，在帝星的业务面也非常广，相信我们一定会有合作的机会。”
　　博叶文看了一眼他的名片后将其储存至光脑中，礼貌性的点了点头后转身去追安格。
　　看着他们走远之后拉杰斯才兴奋的抓住陈帆说：“你说要带我去帝星，是真的？”
　　陈帆不耐烦避开他的手，忍住厌恶点头，“当然。不过在这之前你得给我安分一点，这次捞你出来可让我们花了大价钱。”
　　拉杰斯无所谓的点点头，完全无视了陈帆的警告，直接做起了去往帝星的美梦。
　　“就这么放他们回去了？”希玛看着博叶文和安格两只虫子互相搀扶着从身边走过，悄声问旁边的上司。
　　上司不屑瞪了他一眼，“试验已经宣布失败，留着难道要给他们养老吗？回去之后还有得你忙的，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工作。”
　　“我好歹跟他还有点交情，就不能允许我给他送个别？”希玛也不怵他，仰头就吼回去。
　　上司心情烦躁的踢了他一脚，“滚远点。”扭头再次看了一眼远去的摇摇晃晃的那道瘦弱的背影，初见之时还是一个圆润精神的孩子，现在已经不成人形。
　　军方的试验室也许比前线厮杀的战场更残酷。
　　博叶文没有带他回多纳村，而是带着他直接飞回了镇上的家，下车之后安格望着面前白色的三层小洋房，院中蜂蝶飞舞，屋后传来恰恰兽的嚎叫，结果，他和赛门都没能下手宰杀那几头恰恰兽，现在仍旧喂在后院。
　　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安格仰头闭上眼感受阳光沐浴在身上的温暖感，张开手往后倒下去——
　　博叶文原本以为他只是恶作剧，上前接住之后却看见他已经闭上眼睡着，他太累了，据说在试验室的三个月，他几乎没有睡过觉，脑子里只有机械的字符，到后来智脑的精神力扫描都被干扰，从他的记忆中搜索不到任何有用的讯息。
　　军方通知博叶文去领人的时候，他到底是松了一口气的，他既不想也不愿意再与韩牧对峙，然而安格，与他还是有几个月的夫妻情谊，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愿放弃。
　　三个月以来，第三军团已经将莱莎虫族在穆朗山的巢穴掘地三尺，每一个有用的东西都被带走了。
　　维拉的家，也被反复搜查过数次，镇政府里有关维拉的细枝末节同样没有被放过，通讯部的所有工作人员都被从头到脚重新捋了一遍，果然是搜出来几只身份不明的虫子，随后便是更大规模的排查。
　　一个月前韩牧带领第三军团直接控制了卡拉星球的多国联盟，开始全球规模的清洗。
　　他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多纳村被发现桑德拉星系虫族的入侵之后，他就开始着手布置这边的军防，联合艾申奎尔星在小行星带重新建立通讯驿站和防守要塞。
　　在这期间博叶文也正式开始了对多纳镇的改革和整顿，从发布第一篇《家庭畜牧与种植细则》开始，到直接跳过区政府审批开始架设高速公路和信息通道，短短几个月，多纳镇全镇开始了热火朝天的家园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