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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遇方应看 我方应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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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日上三竿,我还在甜甜的梦乡里。
“师妹!师妹!起床了!看我带了什么好吃的给你?”门外一阵敲门声把我吵醒,我只好不情不愿地跑去开门。
门一开,就看到问舟师兄正提着一个三层的大食盒朝我微笑着。
我揉了揉睁不开的眼睛,向他问好:“师兄早上好啊!”
“早上好。”问舟师兄还是笑眯眯的。他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来给我看——桃酥、桂花糕、绿豆糕、茯苓饼……
噢,这香味儿…真让人犯罪呀…
我的手已是蠢蠢欲动,所幸我在美食面前还能保留最后一丝理智。“师兄,这是…?”
他笑着说:“一大早的,无情就差人去街上买了这些吃食来,说什么可不能让别人笑话我们神侯府亏待女眷。”
听了这句话我瞬间打了个激灵,完全清醒过来了——昨夜我在大街上打着神侯府的名号装委屈搏同情,搞出来的动静这么大,无情师兄他们肯定已经听说了吧…呜呜呜……刚来第一天就惹祸了!
见我的脸越来越红,头低的恨不得塞进地缝里,问舟师兄安慰我说:“师妹,以后想吃什么好的只管说,饿着谁也不能饿着你,啊!”
我只想穿越回昨晚,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汴京的灯节很快就到了。
这是城里最隆重的民间盛事,街上张灯结彩,河上也是河灯盏盏。不仅有猜字谜、逛灯会等活动,还可以一站吃遍来自大江南北的各色小吃。平民百姓热衷于参与,有时甚至会有世家、官宦和皇族来凑个热闹。
这等好事,怎么能少了我舟若!
唯一遗憾的就是神侯府的各位师兄们都有要案在查,最后只有我和问舟师兄能一睹今年的灯节。
去后才发现,节日期间的汴京堪比现代大都会的早晚班高峰,本不狭窄的街巷此时是摩肩接踵,赏灯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头。灯有多好看倒是没怎么注意,光小心着不被人群冲散了。
好不容易,穿过层层人海,我和问舟师兄挤出了这股“人浪”,来到了汴河边。
岸上有许多人在放河灯——少女怀春,为自己求一段美满幸福的姻缘;妇人心系丈夫的仕途之路,向神明诚心祈祷;蹒跚的老者最大的心愿就是家族人丁兴旺,在剩下的时光里多抱几个孙子。
那一盏盏小河灯随着水波摇摇晃晃地流向它们最终的归宿。那一簇簇光晕让我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21世纪的舟若是一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孤儿,而北宋的舟若被师长们无限的宠爱包围着。这些宠爱本不属于我,不属于这个21世纪的舟若,但我却从她那偷了过来。
见我出神,问舟师兄关切地问道:“师妹,你怎么了?”
我抬头,对上他真诚的眼神,只觉得更加难受了。他的关心,只是给这副身体的原主的,而我却站在这里,心安理得地接受着。
我摇摇头,不说话。
他没有追问,只是指着河面上那快要离岸的画舫,对我说:“师妹,看!船上视野更开阔,我们一起上去看看吧!”
语毕,他拉着我,向画舫奔去。
所幸是在开动前赶上了。师兄向画舫前守门的小厮出示了神侯府的令牌,他马上毕恭毕敬地领我们进入画舫内部就座。
原来这画舫还是贵人专用的,我想道。
坐下后,师兄先是环顾四周,然后对我说:“师妹,此次神侯府只有你我二人出席,我须代侯爷向其他世家问好。你且在这里吃写东西,待我回来就带你去转转。”
“师兄你放心吧,我会在这里乖乖等你回来的。”
师兄摸了摸我的头,放心地走了。
我边吃着东西,边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那些相互交谈着的达官贵人们。画舫内的夫人们穿着打扮极尽奢华,金玉首饰流转的光泽几乎快要闪瞎我的眼。年纪轻些的小姐们也是尽其所能将自己的魅力公之于众,举手投足间皆有大家之范。
我正看着,突然目光一滞。好像…瞄到了某个了不得的人。
是他,方应看!
与在场的其他人比起来,方应看身上有英气,也有贵气,就是没有俗气。
我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本颜狗一眼就看上的人,衣品满分!
他正跟其他大人们交谈些什么,脸上带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那笑容和之前在馄饨摊前我看到的很不一样,笑意很浅、很淡,不到眼底。
想到那晚我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他,我至于干出些傻事,在师兄们面前出丑么!我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中的桂花糕。
交谈结束后,只见方应看的笑容很快就隐了下去,恢复成平日里那个冷漠疏离的表情,甚至皱起了眉,好像还有点不高兴。
这变脸速度,比天气都快!
他带着一个随从,疾步走到一个隐蔽的角落里。两人低声地说着话。
那处光线不好,我又与他有些距离,连他的脸都快看不清了。我不敢轻举妄动,仍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只是眼神时不时往那角落瞟一眼。
片刻后,他们出来了。方应看走在最前面,他环视四周,我来不及收回自己的目光,跟他打了个照面。看到我后,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喂喂喂,什么意思啊,被你害惨的人可是我耶!我远远地朝着他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他直接转身向大厅外走去。但他那个侍从,好像正往我这个方向走来!!!
手中的鸡腿突然就不香了。
我正准备逃,那个侍从先我一步,挡了我的去路。他弯腰一鞠,对我说:“舟若姑娘,在下彭尖。我家小侯爷有请,这里人多嘴杂,不方便说话。”
什么样的话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我惊恐万分。情急之下,灵机一动,想出个推脱的理由:“我师兄要我在这里等他。我走了,他会着急的。”
彭尖又是一鞠:“姑娘放心,在下替您在这等着叶公子,若是公子回来,在下就带公子来找您。”
强!太强了!现在我还有什么借口可说呢。
我哭丧着脸,跟着彭尖来到外面的甲板上。
甲板上游客星星点点。夜风徐来,吹动着那人的衣角。那人脊背挺直,负手而立,迎着清风,迎着星辰,迎着月光。
我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句话:今夜月色真美。
彭尖出声了:“侯爷,舟若姑娘来了”说罢,他就往大厅方向走去。
哼,算你有点信用。
方应看转过身来,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
我被看得莫名其妙又不好意思,气冲冲地问:“你看什么看!”
方应看嘴角一勾,答道:“我在看,神侯府是有多破败了,要派你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豆芽菜来监视本侯爷。”
我气急败坏地说:“谁监视你了!你以为你很好看吗?眉头皱的比老头子还深,丑死了,本小姐才不屑于监视你呢。”
他一愣,仿佛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我低头,脸上好热,不敢让他看见我的囧样。
过了一会儿,感觉有人体的温度在靠近。然后,方应看低沉磁性的嗓音在我头顶上响起:“我方应看,展眉好看,皱眉,也好看。”
呕。这个世界加上21世纪的世界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像你一样自恋的人了吧…
不过我不得不承认,方应看他,有这个自恋的本钱。
我气鼓鼓地说:“你说啥就是啥吧,谁敢跟你方应看唱反调啊,我一个普普通通来看灯会的弱女子都被你当成奸细了,现在还请展眉好看皱眉也好看的方大人放小女子一马吧,小女子感激不尽。”
方应看又笑了。不过这次,不是和其他大人交谈时应酬式的笑,而是那晚在馄饨摊前,说出那句“你是第一个穷的令我发笑的人”时露出的笑容。
笑了一会,他看着我说:“好,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