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入阵 ...
-
曲宣来的极快,居高临下看清了整个法阵,法阵只有寥寥无几的画线,但大道至简,有时候越是简单的阵法越是厉害。
“师姐!”
曲涵悠来的极巧,刚好目睹了方沐宁消失的瞬间,想都没想就准备往下跳,脑子却忽然一直剧痛让她硬是冷静下来,仔细观察着这阵法后问道:“曲宫主可有头绪?”
“无。”曲宣道,这法阵极简,简到没有什么可深入研究。
曲涵悠听后更是谨慎观察法阵,边看边在手心画着什么,随后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曲宣看着也不拦。
在曲涵悠将妖丹往外拔触动法阵时,一全身笼罩着黑雾的人也赶了过来,与曲宣保持着距离,看起来并不想起冲突,两人目睹着曲涵悠的消失,而那颗火红的妖丹依然稳当地留在石柱上,其余人或快或慢都赶了过来,但没人敢轻举妄动,有自视甚高或愚不可及之徒下去拿妖丹,无一例外消失的无影无踪,妖丹像是容貌艳丽的花朵,吸引着想摘花之人靠近,随后一口将其吞噬。
各掌门如今都现出真面容,全身笼罩着黑雾的人各主事自然也看见了,也都猜测这人正是万物教教主,见曲宣不动了众主事也不动,主事不动底下的弟子自然不会动。
“悠悠,悠悠,醒醒。”
曲涵悠依稀听到有人在叫唤她的名字,脑子迅速清醒过来,猛地起身脑子却撞到了什么,她尚未有动作,一只手却到了她的额头轻轻揉着。
“师姐……”曲涵悠也看清眼前人的模样,也反应过来自己磕到的是什么,一只手也搭上了这人的额头轻轻揉着:“你可有事?”
方沐宁皱眉道:“就磕了头,能有什么事,师姐又不是一碰即碎的瓷器,倒是你,为何要划破手掌记录阵法。”
曲涵悠抬手看着已经被白布包裹的左手掌,又见方沐宁与自己身上堪堪能庇体的破碎法衣,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方沐宁怀里躺着,想掩饰什么情绪似地眨了眨眼,说道:“我怕漏了细节,又担心画在法衣上会被撕裂,便画在手掌中,我也不是瓷器。”
现在的情景方沐宁也不再说什么你不该下来的话,只与曲涵悠说清楚眼下情形:“现下我们正处于禁制众多的无边沙漠,灵力无法使用,我们的体质也被压制,如今如普通凡人一般,需吃需喝,储物空间无法打开,没有水与食物,沙漠里却危险重重。”
曲涵悠也察觉到了自己不一样的体质,因为她感受到了极热,且浑身出汗,试着起身竟然有些眩晕,但还是执着地与方沐宁换了个位置,方沐宁又立即给换回来了,说道:“先习惯这身体再替师姐挡太阳吧,现在什么都别想,想想这阵法。”
曲涵悠又给转了回去,不容商量道:“师姐已然给我挡过太阳了,于情于理也该我给师姐挡一会,师姐可记住了我画的阵法?”
方沐宁无奈也由她去了:“记住了,悠悠有什么看法?”
“我未发现破阵之法,只能看出一直朝东走方可能走出此阵。”曲涵悠道。
“我与悠悠想法相同,这阵法有如存在许多障碍的隧道,只有突破每个障碍才能走出,且每个障碍突破的机会只有一次。”方沐宁撕开外衣,蒙上两人口鼻,拉起曲涵悠没受伤的手便朝着太阳的反方向走去。
“师姐怎知这边是东边?”
“我已在此半日有余。”
“我已经晕了半日?”曲涵悠皱眉。
“不,你晕了一刻不到。”方沐宁脑子一转,便道:“恐怕这里与外面的时间不一样,这里的时间过的更快。”
“忍忍。”方沐宁麻利扯开曲涵悠手上沾上沙子的白布,看着有些发黑的伤口心口一紧,从自身里衣衣摆上撕下白布仔细包扎好。
“悠悠,还能坚持吗?”看着曲涵悠干枯开裂的嘴唇,方沐宁轻声问道。
他们已经滴水未进地走了四天了,路上别说植物,便是沙漠动物都找不到,她甚至怀疑这太阳不过是故意招来混淆方向,两人都是修士,在精神上自然能坚持,但这副凡人一般的身体却到了极限,特别是曲涵悠,高烧不退已一天一夜。
曲涵悠没说话,只坚定地点了点头。
方沐宁走在前面拉着曲涵悠,让她可以剩点力,除了坚持,他们也别无选择。
又这么持续走了半天,天已经全黑了下来,天空出现了闪耀的北斗星,沙漠昼夜温差大,方沐宁也有些抖,将曲涵悠拉到身边,用手在她背上摩擦着,尽管她的手也无力。
“师姐,我还可以继续。”曲涵悠缓慢地眨眼道,嗓子像被烈火燃烧般,声音也沙哑至极。
方沐宁看着曲涵悠半响,只道:“嗯,悠悠真棒。”只见曲涵悠朦胧的双眼又有了片刻的清亮。
两人又走了一夜,无论是方沐宁或是曲涵悠,都是靠意志拖着身子前进,接近黄昏时,两人如龟般缓慢爬上了坡,方沐宁被拽倒了,转头见曲涵悠趴在地上,连忙将她扶了起来,见曲涵悠眉头深锁却依然醒着,受伤的手却握着拳,血液顺着拳头流下,滴落在沙漠中。
方沐宁连忙掰开曲涵悠的手指,又看着曲涵悠一时清醒下倔强的眼睛,也不在说什么,揉着她的头发安抚片刻,转为拉着曲涵悠受伤的手继续前行。
一大片黄色的边缘居然有了绿意,方沐宁拉着曲涵悠继续朝前走,绿色由边变成了块,她怕是海市蜃楼并未高兴的太早,一步步挪到这片绿洲的边缘,感受到了湿意,身后的人再次拽倒了她,只不过这才是真的晕过去了,方沐宁连忙跑到小池边脱下遮口鼻的布蓄水,又跑回去喂给曲涵悠,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跑。然而曲涵悠喉咙却丝毫没有吞咽的动作,也顾不上那么多,方沐宁含了一口水慢慢给曲涵悠渡过去。
连方沐宁自己也没想到,这具普通人的身体居然又撑了两天一夜,她更想不到曲涵悠是怎么撑住的,高烧不退的身体,一团浆糊的脑袋,一步千斤重的步履,昼夜几十度的温差,连她这个尚且算健康的人也要倒了。
傻悠悠。这句话在方沐宁心中不知叹了多少次。
在附近找了些能吃的野菜揉碎喂到曲涵悠后方沐宁自己也吃了点,便背着曲涵悠继续往东走,她观这湖及四周,有大型猛兽的脚印,现下她还真未必打得过猛兽,必须尽快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一直往东走遇到了一段河,也采摘了一些常见的药草,立即解开曲涵悠包扎在手的布条,在河里冲干净里边的沙子,又揉碎药草重新包扎,期间曲涵悠一直都锁紧眉头,不知是高烧难受或是伤口疼。
沿着河走了一段便见河岸几十步开外有一小木屋,方沐宁谨慎观察了四周后才走进去,屋内仿佛久无人居,满是尘。
将曲涵悠小心放到门边,方沐宁开始忙前忙后打扫了起来,大致搞了搞便将曲涵悠放到床上,又开始烧水给曲涵悠擦身子降温……
咚咚咚咚咚咚……这天方沐宁如常地盯着曲涵悠捣药,忽见曲涵悠仰了仰头,长睫毛抬了起来。
“悠悠。”方沐宁放下捣药罐跨步到床边,轻声问道:“可有哪里不舒服?”
“师姐……”曲涵悠目光怪异,沙哑的声音也藏不住暗含的羞意,小耳在苍白的脸庞衬托下显得格外羞红。
方沐宁挑眉,先将曲涵悠扶了起来,曲涵悠立即感到一阵眩晕,她听到方沐宁说“先缓缓”,感受到自己的头颅靠在瘦弱的肩膀上,嘴唇感受到了冰凉的触感,缓缓有水贴在她的唇边,她听到“喝点水吧”便张开嘴巴,缓慢地吞咽了起来。
待脑子不怎么晕时曲涵悠抬头睁开眼睛,见方沐宁嘴角含笑盯着她的脸,仔细看目光中还有逗弄的意思在,一时不知如何相处又闭上了眼睛。
“悠悠,做了什么这么害羞?”方沐宁问道。
“没什么,我……。”曲涵悠睁开眼望向方沐宁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一边想避开这个话题,一边又想深入这个话题,非常矛盾。
方沐宁笑着问道:“师姐给你喂水的时候是不是有意识了?”
“嗯。”曲涵悠轻微地点了点头,又忙道:“我知师姐是形势所逼。”
“哈哈。”方沐宁笑得更开了,她说道:“形势所逼倒也不算,若我不想以唇渡水便自然会想到其他方法。”
她倒也不是完全没试过其他方法,只是总呛到曲涵悠,想着有了一,便生二吧。
“那师姐为什么……”以唇渡水,这四个字曲涵悠羞的根本说不出来。
看着曲涵悠那愈发红润的小耳朵,方沐宁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曲涵悠明显瑟缩了一下。
“悠悠,看着我。”方沐宁柔声说道。
曲涵悠依言看过去,却见方沐宁一改方才的逗弄的笑容,正一脸认真地看着她,这样的表情让她也忍不住正经起来。
方沐宁将曲涵悠扶直身子,自己也坐到她对面,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如果师姐说是因为师姐想,你觉得可以吗?”
曲涵悠有些懵,想?想什么?想那样渡水吗?望着方沐宁的眼睛,曲涵悠想着莫不是又在逗她,却找不到丝毫的不认真,鬼迷心窍般,曲涵悠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但方沐宁又问:“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