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通悠宁》欲乘风归去

28、哨子

　　明晃晃地警告，是想让她退却？怎么可能。方沐宁集中意念攻击那副魂体，她有自信不输镜。
　　那副魂体比想象中弱得多，镜子却反了过来，开始攻击方沐宁，防御用的结界摇摇欲坠，离尘剑自行外出抵御，方沐宁脑海中忽然出现多年前的梦中场景，她的师傅方陌浅复活了，而她自然还生活在剑昂山内，正与门中之人练习剑术。
　　一身白衣的女子端正地坐在练剑场前九级台阶之上的高台，嘴角微扬，目光温柔地看着下边练剑的众人，看到使得好的，眼里还会流露赞赏。
　　桌子上的青色茶杯飘起一缕茶香。
　　“沐宁，上来。”高台上的女孩朝站在前排挥剑的女子招了招手，柔声唤道。
　　挥剑的女孩跑了上去，眉目间是与女子相似的温柔神情，但多了一分活泼。
　　“怎么了，师傅？”女孩语气随意，并不是一般人对待师傅的恭敬态度。
　　“在这看看，帮你的师弟师妹纠正一番。”女子柔道。
　　“好。”女孩点头应道，随即扬起了大大的笑脸，还有故作出来的调皮谄媚，说道:“那师傅，这杯茶是不是赏我的。”
　　女子看着平时沉稳的人为讨一杯茶都笑成这样了也宠溺的笑了，随即在女孩脑门上轻轻地敲了下，说道:“还会逗师傅了，喝吧。”
　　她爱喝茶这习惯便是在方陌浅那养成的。
　　此梦未破，镜中黑暗的角落里却已悄然露出了屠刀，带着坚不可摧之势朝着目光无神的女子刺去，只在顷刻间，女子的身影消失不见，从镜中才出来的人瞳孔一震，一把剑划过此人的脖子，鲜血四溅，身首异地。
　　方沐宁面无表情地撇了眼滚动的头颅，她从来都知道昨日之日不可留。
　　面前镜子很快便失去了攻击性，却并未变回原来大小，主人已死，法器该回归原状才对，方沐宁心下不安，回头确认尸体的状态，诡异的一幕出现在她眼前，镜的身还在原地一动不动，头颅却快速地飞着，转角消失，血滴了一地。
　　砍了头都没死，怪不得镜子没有恢复原状。
　　方沐宁顿感不妙，连忙控制力道试探性挥出一剑，她怕这镜子已经挡不住的她全力一击，伤到了镜后的人。
　　这一剑恰好碎了这面挡路的镜子。
　　“悠悠！”
　　随着镜子破碎，入眼便是曲涵悠被拉进了另一面满是裂缝濒临破碎的镜子，离善拉着曲涵悠的脚裸却无济于事，也被吸了半个身子进去，方沐宁立即闪身拉住离善把她往回拔，将离善拉了出来便伸手抓住曲涵悠的手腕，镜子的吸力在这一瞬间却空前强大，同时无数支箭朝她射来，方沐宁立即立起防护，偷袭的人强的可怕，且并不打算留手，她的防御正快速消散。
　　地上受伤的弟子也被波及，离然离善迅速上前替他们挡下了些，还是免不了伤亡，箭带着死亡与腐蚀的气息将他们融的连尸体都不剩。
　　“放开我。”原本虚弱的曲涵悠开始不断挣扎，用力地掰着方沐宁的手指，。
　　“不要胡闹。”眼角瞥见昏暗的角落里有个人影，手里托着个东西，以方沐宁的视力，她认出了是之前飞走的人头，立即挥了道浑厚的剑气过去，顷刻间墙角被移平，人却不见踪迹，方沐宁用魂法探索消失在墙角里的人，一边给曲涵悠渡灵气，一边用法力将一素白的哨子递到嘴边吹了吹，没有声音，该听见的人自然会听见，毕竟待会她可没有现在这么强的战斗力，能挡住比镜强上不知道多少的人。
　　曲涵悠的挣扎越来越剧烈，甚至不顾她在警惕，这时方沐宁也发现曲涵悠不对劲，说是被控制也不算，对方掌握不了曲涵悠，便顺着她本人的意愿让方沐宁放手。
　　朝着濒临破碎的镜子挥了一剑，镜子更加破碎了些，同时一道银光向曲涵悠袭去，方沐宁急忙挥剑挡去，这一瞬间她也找到了那人，在镜子里面！眼珠有如深渊般黑暗，极致地运用魂体攻击那人的魂体，镜子的吸力明显弱了些，方沐宁赶紧拉出曲涵悠，随后猛地朝那镜子挥了道剑气，无数光点散落在地，而曲涵悠也在这一瞬间软下了身子，晕了过去。
　　唤来的人要到了，那人也发现了增援，消失无踪。
　　脸颊有些湿润，方沐宁挥手擦去，这一抹鲜红瞬间消失无踪，又急忙掏出丹药喂到曲涵悠口中，抱在怀里等她恢复。
　　离然等人看她的眼神复杂，她知道也管不了那么多，只是一直未给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师姐一句解释，终究是心中有愧。
　　“曲宣宫主来了，那人也走了，好好调整恢复吧。”抬头看向离善，方沐宁内心也不平静，两人在对视着，多年的离别与身份变换让她们也不知道该以何种态度面对对方。
　　说曲宣曲宣便到，一向优雅镇静的她看着竟有些急切，她打量着四周，目光最后落在方沐宁与曲涵悠在身上，皱起了眉头，其余人只当她是担心自家侄女，只有离善跟方沐宁知道非也。
　　她环胸站着也不说话，高傲的气场让所有人都不敢靠近。
　　“多谢前辈。”离然在十步开外朝曲宣恭敬地鞠了躬，众所周知，曲宣不喜人靠近。
　　曲宣只撇了他一眼，却朝着方沐宁摊开手，问道:“谢礼呢？”
　　方沐宁转头看向她，无半点玩笑地说道:“我自会让它物归原主。”
　　曲宣诧异，又皱眉问到:“你什么意思？”
　　离善也震惊地看着方沐宁，离然离荆虽不明所以，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
　　“稍后详谈。”方沐宁直视曲宣质问的眼睛说道。
　　怀里的人动了动，皱着眉睁开了眼睛，愣了愣，方沐宁替怀里的人拨开挡在眼前的发丝，问道:“感觉如何？”
　　曲涵悠察觉到自己躺在何处后立即想要起身，一阵晕眩又躺回了方沐宁怀中，靠在方沐宁的肩膀呼吸沉重，她被那面镜子吸了不少血气，吃了灵药也没那么快回复。
　　“先躺回，待会就好了。”方沐宁柔道。
　　“其余人，可还好？”曲涵悠喘着气问道。
　　“都在恢复。”方沐宁道。
　　曲宣看了眼曲涵悠的状况便拿出影音石联系华音宫的人。
　　很快，汐朦带着斩权门的人赶来。
　　“沐宁！”“门主！”
　　“沐宁，这是怎么回事？”汐朦撇了眼被方沐宁抱着的人，迅速撇开视线询问情况。
　　“遇到了镜跟极可能是万物教教主的人。”方沐宁答道。
　　“万物教教主！你可有事？”汐朦焦急问道，她知道方沐宁魂体尚未恢复，对上神秘的万物教教主不知会如何，他们在方沐宁走后便马上赶来，来的其实很快，只是强者之间直接的对决结束的更快。
　　“我无事，你们先在这停吧，今日不寻宝了。”方沐宁道。
　　“是。”一群人齐道，纷纷坐下磨刀的磨刀，喝酒的喝酒，只闲聊也不谈其他的。
　　很快华音宫的人也来了，闻笛望了曲宣一眼便奏起了调息的曲，其余人也跟着奏乐，小小的一条战后走廊上聚积了三个门派的人，各自站在一边。
　　有了灵药又有了华音宫的调息曲，受伤的众人脸上很快便恢复了血色，又过了小段时间，离然缓缓吐出一口气，对闻笛笑着表示感谢，接着离善也睁开了眼。
　　曲涵悠虽虚弱但也有了自由行动的力气，也不好一直呆在方沐宁怀里，便缓缓起身坐到旁边打坐，方沐宁见此也闭目调息了起来，主要是离善偶尔撇过来的视线让她不知如何应付，现在还不是解释的时候 。
　　最奇怪的还是传说中没什么耐心的曲宣宫主竟也挨着墙静静的等候。
　　“不要攻击。”歇了半日后方沐宁忽然没头没尾的来了句，其余人不明所以，只有曲宣睁开了眼睛看向走廊黑暗一角。
　　方沐宁站起身，说道:“曲宫主，请随我来，悠悠，你也来吧，汐朦在这等我。”
　　曲涵悠睁开眼有些诧异，随即便明白，她是万物教的目标，把她带走这里便没那么危险，她便也跟着起身了。
　　方沐宁又对着离然说道:“你们也再留半天吧，我跟曲宫主会为你们设结界。”
　　曲宣脚下出现了透明白纱，绵绵延展到后背，无需走动，这白纱便将她带离数十步外，她抬手便设了个结界，皱着眉无形地催促着。
　　“走吧。”方沐宁走出数步后也结印稳固了结界，曲涵悠乖巧的跟着。
　　邱梁在曲宣走后还在想那白纱，他跟其余几个交流了眼神，又被汐朦给瞪安分了，早便听说曲宣不好动，这真的是连走都懒得走了。
　　离然与离善也在用别人不知道的方式默默地交流着。
　　“那句物归原主是什么意思？”离然问道，方沐宁这句话出口后，离善与曲宣都显得分外震惊。
　　“……”离善沉默半刻，只道:“我现在不可以回答。”
　　“对我们在谭虚之境的行动有影响吗？”
　　“没有。”
　　三人走到妖皇墓的面前，门自动开了，方沐宁走了进去，曲涵悠也走了进去，唯独曲宣，站在门口打量着石室的布景，看向石像又看向玉棺。
　　“妖皇墓？”曲宣出口问道，但妖皇墓为何会现身于此，每一次谭虚之境的开启都会有人走过这，但从未有人发现这个石室，在妖丹出世时现身，着实蹊跷。
　　“对。”方沐宁答道。
　　“妖皇还活着？”曲宣退后又问，同时祭出箜篌，已时战斗状态，曲涵悠也快速祭出剑。
　　“不，但它还有一缕残魂。”方沐宁将曲涵悠的手按下去，同时拇指摩擦着她的手背让她放心。
　　“给你一句话时间解释带本尊来的目的？”曲宣冷道，眼中也流露浓重的杀意，她绝不是开玩笑。
　　曲涵悠紧紧地盯着曲宣的一举一动，方沐宁觉得都快要按不下她的手了，离尘无召自出，剑身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