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通悠宁》欲乘风归去

21、离然

　　“真的希望吗？”
　　“……”
　　“都咬牙了，这是受什么委屈了？”方沐宁明知故问。
　　曲涵悠低头不愿被方沐宁看到一丝一毫的表情，方沐宁太了解她了，知道她每一个小动作的含义。
　　“既然不希望又为何要让师姐去找道侣生儿育女呢。”方沐宁捧起曲涵悠的脸问道，每次手感都很好。
　　“是你说想要闺女的，没有道侣怎么会有闺女。”曲涵悠略显委屈道。
　　“噗。”方沐宁被曲涵悠这委屈但又一本正经的语气逗笑了，她总是会被曲涵悠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明明不是什么大事，非要说的有板有眼的。
　　“师姐的意思是悠悠很乖巧懂事，当你的母亲一定很放心，不是想要个闺女，更不是要你当师姐闺女。”方沐宁边揉曲涵悠的脸边道，她喜欢逗有小委屈曲涵悠，但带着伤悲的委屈最好立即消失。
　　“母亲去世了。”曲涵悠轻声道。
　　方沐宁看着曲涵悠的眼睛柔声道:“你活的开心幸福，你的母亲在哪都放心，师姐会陪你的。”
　　“你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还说，你的路没有我的位置。”曲涵悠说道，“我的路没有你的位置”这句话一直刻在她了心里，她记得当时下着大雨，她满脸都是水，且她清晰记得方沐宁说这话的语气、表情，平静甚至不带一丝感情的，只想恩断义绝。
　　“师姐伤到你了。”沉默半刻，方沐宁用指腹轻擦着曲涵悠没有丝毫泪液的眼角呢喃道，这个动作她十几年前就想做，当时大雨磅礴，她想走到那全身湿透的人身边替她打伞，替她烘干衣服，替她擦拭满脸不知道有没有掺杂泪珠的水，但当年她没这么做。
　　“那条路已经走完了，往后，悠悠的路就是师姐的路，以后一起走，直到悠悠烦师姐了。”方沐宁看着曲涵悠的眼睛认真道，眼中尽真诚。
　　曲涵悠低下头只小声哼了声，她心里自是高兴，但方沐宁一直捧着她的脸看着她，让她有些不自在。
　　“我去练手。”曲涵悠忽然起身唤出佩剑道，这两天总有人在跟着。
　　“去吧。”方沐宁笑道，她知道某人是害羞了。
　　轻松搞定跟着的两人，方沐宁从树后走了出来，看着纤尘不染的白剑说道:“什么时候换的剑？有名字了吗？”
　　“这几年，有名字了。”曲涵悠摩擦着剑柄道。
　　“嗯？有了？叫什么？”方沐宁有些惊讶，她记得曲涵悠曾经的佩剑拿了十几年都没取名字。
　　曲涵悠收剑回鞘，看了方沐宁一眼，说道:“赶路吧，尾随的人实力不济，已经没有练手的价值了。”
　　“那走吧，用灵。”方沐宁不再看剑，而是看向曲涵悠。
　　“嗯。”这次曲涵悠意外地没有拒绝，她将灵唤出，灵有灵性，感受到方沐宁在旁边便朝着她挪去。
　　“好久不见。”方沐宁笑着摸了摸它，又展开了自己的灵，说道:“走吧”
　　七柱擂台形如其名，七座圆形擂台建在半空，一个擂台可容百人，由七根与擂台等宽的柱子支撑，所以名为七柱擂台，每个擂台都有上古神兽的雕像在，他们以阵型聚日月精华，维护了无数年七柱擂台的完整。
　　七柱擂台在七柱城已北五十里外，但来参加比赛或者看戏的人已经挤满了七柱城，不少道界小贩在卖东西。
　　曲涵悠带着方沐宁来到七柱擂台前剑昂山的队列前。
　　道界公会主持与华音宫宫主曲宣、符制门门主符画生、影袭门门主暗影、震天派掌门威擎站在七柱中心柱上，道界公会主持宣布着规则。
　　“现因参与比赛的人数过多，所以现在要将比赛划分为七十个赛场，这边十个为单人赛场，这边十个为双人赛场，那边是三人赛场，以此类推。”道界公会主持挥手便是七十个结界，分布在七柱擂台下方。
　　接下来将的无非就是每个赛场取多少人，
　　“……组队后到比赛区领号牌，半个时辰后，比赛正式开始。”
　　“离舒，来了就与离真、离善带着这三位师弟师妹一组吧。”剑昂山掌门二弟子离然吩咐道，这么好的机遇，又能多人组队，自然要带着小辈一起，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个门派能持续发展必然少不了对小辈的培养。
　　“离然师兄，我想与我的朋友一同参加二人组的。”曲涵悠道，离真实力不俗，离善是西门主的大弟子，实力更是难测，她在这一队反而是受保护的。
　　“你的朋友？戴面具这位女子？”离然问道，大弟子离自作为代掌门处理内外事务，离然则是辅助离自处理内部事务，维护着门派内部的稳定，想必离真都跟他说过了。
　　“正是在下。”方沐宁微微躬身应道。
　　“我听离真说过，你击败僵尸救了离舒，多谢了。”离然也微微躬身道。
　　“不必言谢，离舒也是我的朋友，她还是与离真师兄一组更好，我身份不明自然不能加人你们队，便参加一人组了。”方沐宁笑道。
　　曲涵悠皱眉刚想出声拒绝便被方沐宁一笑安抚了。
　　离然看着两人无声的默契心里一沉，两人哪里像新朋友。
　　离然也笑着回道:“姑娘体谅就好，这次比赛重要且危险，实在不敢往内部乱添人，但姑娘可以放心，离荆及离善两人在道界都少有对手，且这次比赛是一队对一队，不是混战，不会有好几个队打一队的情况。”
　　“那我便放心了。”方沐宁道。
　　“对了，怜依被祁门主带走了。”离然对着曲涵悠说道。
　　“知道了，没什么事我们先走。”曲涵悠对此事丝毫不感到意外。
　　“嗯，去吧。”离然又看了眼方沐宁，这次两人是对视上了，和睦的笑容下双方在想着什么就不知道了。
　　走了一段时间，方沐宁问道:“小依依怎么被祁溪带走了？”
　　曲涵悠顿足，皱眉道:“祁溪？祁门主？”
　　“对，祁溪，她的本名，她什么时候跟小依依这么熟了。”方沐宁道
　　“你带苏怜依跟她相处过，苏怜依愿意跟她走，她又是神医谷毒门门主，剑昂山自然不会拦着。”曲涵悠冷脸道。
　　“小依依喜欢她我知道，她也喜欢小依依，只是没想到她会带走小依依。”方沐宁道。
　　“也不是第一次，一个月后便会送回来，她说，她与你是朋友，要替你照顾苏怜依，你不止让我照顾她。”曲涵悠面无表情道。
　　“没有啊，我只让你照顾小依依了，祁溪可能是怕小依依在山上不开心才带她去玩。”方沐宁顾着观察四周也没留意到曲涵悠的冷脸。
　　“我确实不能替你照顾好苏怜依。”曲涵悠道。
　　“你太不苟言笑了，小依依其实也挺喜欢你的，不过悠悠怎么在乎起小依依喜不喜欢你了？”方沐宁搭上曲涵悠的肩安慰道。
　　“没什么在乎不在乎，问问而已。”曲涵悠拍开方沐宁的手道。
　　方沐宁看了眼曲涵悠，只道:“我先去领牌子，前面太挤了，你回离然那等我。”
　　每个结界附近都漂浮着蓝色透明牌子，当有人将牌子往下拉时，牌子便会变成玉牌，上面会慢慢浮现出数字，代表着那队的编号。
　　“一起。”曲涵悠拉着方沐宁的手臂说道。
　　手臂上的温度让方沐宁想起了二十还是二十一年前的一次历练，那是在一个蜘蛛洞，她跟曲涵悠一起去杀一个作恶多端的蜘蛛精，也是在这时候她才知道曲涵悠怕蜘蛛。
　　她们在洞穴门口放满了湿柴和草堆，火把一扔下去，浓烟借着东风进了洞穴，她们则在另一个出口守株待兔准备，哪知最先出来的不是蜘蛛精，而是一大群小蜘蛛，密密麻麻，快速地朝着她们爬过来，别说曲涵悠了，连她看着便起鸡皮疙瘩，也是在此时曲涵悠一把抱住了她的手臂，瑟瑟发抖，她立即御起狂风，将这些小蜘蛛吹开一段距离，又以两人为中心画了个大火圈。
　　而此时曲涵悠也迅速反应过来，松开了她的手臂，往左边走了两步跟她保持陌生人之间的距离，但发青的脸色却在述说着恐惧。
　　但此次历练的就是为了锻炼曲涵悠，这蜘蛛精也与曲涵悠实力相当，她一点都没有安慰曲涵悠，甚至往后退了几步，说道:“这次的蜘蛛精由你来打。”
　　之后她狠下心怎么都没帮忙，即便曲涵悠因尽力对打蜘蛛精无力应付小蜘蛛，被小蜘蛛爬满身也没打算帮忙，而曲涵悠因为恐惧连不烧施术者的焚他决都忘了，还倔得怎么都没向她求助，或许也是知道她不会助。
　　在最后蜘蛛精的脚刺向曲涵悠的头颅时她不得不出手，折了蜘蛛精的脚，一剑砍下它的头，它不出手蜘蛛精还会与曲涵悠一战，她一出手暴露实力蜘蛛精只会逃，干脆直接砍杀了。
　　冷眼看着曲涵悠全身颤抖地用袖子拍着身上的蜘蛛她也不提醒她用焚他决，只冷冷地说了一句……
　　“休息一晚，明天打另一只蜘蛛精，直到你在恐惧中依然能冷静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