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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公主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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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公主已被杖毙,她身上掉下来一块玉,是您找了十年的那块。”
“是我害了她……”吴醒耶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滚落下来。
“为了得到我,他竟然对自己的亲妹妹下如此狠手,这个畜生!”
“哎哟我的驸马爷,您可千万慎言,万一被皇上知道您……”
“知道了又如何?”吴醒耶冷笑一声,“等老子拿回玉佩,谁都奈何不了我。”
皇宫,紫宸殿。
殿中一片寂静,香炉中逸出缕缕青烟。
年轻的赵帝坐在龙椅上,手里摩挲着一枚玉佩,嘴角噙着一丝笑意:“驸马找朕有何事?”
“皇上您可知道,我和锦华公主虽有夫妻之名,却并无夫妻之实?”
赵帝点点头,答道:“锦华跟朕说过,这叫做形婚。”
“皇上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吴醒耶心头涌起一股巨大的怒意,他握紧拳头大声质问道:
“您贵为天子,怎么能为了……为了一个人随意杖杀性命,更何况那是您的亲妹妹呀!”
“为何?自然是因为她……”赵帝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又见那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很快有了几分了然。
年轻严肃的帝王,一时起了捉弄人的心思,偷偷对着那人眨了眨眼,戏谑道:
“爱卿此言差矣,爱一人必为之计深远,朕贵为天子,为所爱之人的将来精心打算,何错之有呢?吴爱卿天资聪颖,难道还猜不出朕的心思吗?”
调戏!赤裸裸的调戏!
畜生!变态!昏君!
吴醒耶已经出离愤怒了!
“皇上您可知道,这世间有一种鸟是永远也关不住的,因为它的每片羽翼上都沾满了自由的光辉!我吴醒耶大好男儿,绝不可能踏入后宫大门!”
赵帝忍得辛苦,偷偷擦了擦眼角,一本正经地说:“爱卿想当祸国妖姬,朕可不愿意做色欲熏心的昏君,你该不会以为我杖毙公主是为了你吧?”
吴醒耶虎躯一震,整个人突然僵硬在原地。
难道他又自作多情了?不过他自诩是个务实的人,从来不在乎面子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于是很快就偷偷卸了气势,恢复成乖巧腼腆的狗腿小臣子模样。
“咳咳……那个,臣好歹也是名义上的驸马,请皇上给臣一个满意的答复,好叫臣得个明白。”
赵帝款款走下玉阶,一步步逼近吴醒耶的位置。
“赵锦华身为皇室公主,多年来却一直密谋篡位,昨夜在宫中起事败露,被伏诛于昭阳宫——这个答复够不够明白,爱卿可还满意?”
“不可能,公主一个女子篡位何为?难道她要当女皇帝不成?”
“她就是要当女皇帝。”
赵帝哼了一声,眯起双眼盯着他,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极为危险的气息,“说来,这事还要归功于驸马,要不是你多年辛苦教唆,赵锦华那丫头怎么会有这个胆子。”
吴醒耶吓得虎躯一震,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教唆锦华公主篡位?而且蓄谋已久?这么大一口锅砸下来,足以让他血溅当场。
在强烈的求生欲促使下,他迅速、立刻、马上跪倒在地,扯着赵帝的裤腿大呼冤枉。
“皇上,这绝对是污蔑!一定是有人想陷害忠良,臣冤枉啊!臣虽私德有亏,平日对皇上不够礼敬,但臣的心中只有皇上一人!臣自成婚之日就与公主分府别居,泾渭分明清清白白,您可以罚臣,但千万要相信臣啊呜呜呜……”
赵帝试图踢开他的手,却反被他使劲抱住了双腿,差点一个没站稳跌倒在地,好不容易辛苦保持了平衡,只能没好气地责怪道,“你刚刚不还说要做自由的鸟儿吗?”
“呜呜呜……臣错了,臣决定要做一只忠诚的海东青,皇上让我用嘴啄谁的眼睛,我绝不用爪子扒拉他的手。”
“你心里当真只有朕一个人?”
“真的,呜呜呜呜……”
“先把你的爪子从朕身上拿开,朕可以考虑饶了你。”此话一出,吴醒耶立马放开了龙大腿,可怜巴巴地望着赵帝。
赵帝终于松了口气,整理好被扯乱的衣摆后,恢复了一派从容,咳了咳继续说道:
“那这样吧。朕还未登基时,就听京都盛传爱卿美名——吴家玉郎秀风姿,一曲仙阙动凡尘。今日你弹一曲,朕就恕你无罪,如何?”
吴醒耶欲哭无泪,老天爷今天怕铁心要收了他。任凭他平时如何舌灿莲花,此刻只觉两片嘴唇似有千斤重。
“臣恐不能从命,当年吴府被抄,府中男丁尽数斩首流放,唯臣一人被罚入乐籍进宫当了琴师。当年臣便立誓,此生再也不会弹奏任何曲子。”
“焚琴立志,真是一个风骨雅士的佳话啊。”赵帝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叹道:“不过呢,爱卿是不愿再弹琴,还是根本就不通音律?”
还没等吴醒耶反应过来,赵帝就已经欺身迫近,看着他的眼睛缓缓吐出一句话——“或许,朕应该叫你穿、越、者。”
“还要继续装下去吗?”
赵帝拿出一块玉佩,在吴醒耶眼前晃了晃。
正是那块带他穿越过来,又被锦华公主偷走,让他苦苦找了十年的玉佩!
吴醒耶下意识想伸手去抢,却被赵帝轻巧躲过了,他轻抚着那块羊脂玉佩,神情有些落寞:“就是这块玉佩,把你送到朕身边,却把锦华带走了。”
吴醒耶大吃一惊,“皇上的意思是,公主穿越了?”
“嗯。”赵帝抬头看着外面的暮色,似乎沉浸在一段回忆中,沉静说道:
“锦华说,在你们那个地方,男女平等,皇子和公主都可凭实力继承皇位,子女们不用争抢父母的遗产,自有法律公平分配。男子不一定要娶妻,女子也未必不能喜欢另一个女子,如果生在你们那儿,她定能成为一个雄才大略,风情万种的女皇。”
说到这里,赵帝不由得轻笑出声来,神情也柔和了许多:“锦华从小就争强好胜,还受不得一点拘束。她及笈后,朕替她选了七八个青年才俊,全被她命人叉出去了,直到有一天——她看上了弹琴如杀猪的你,哦不对,她看上的应该是你的这枚玉佩。 ”
吴醒耶听得目瞪口呆,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听到赵帝继续说道:
“我曾对锦华承诺过,若有一天她凭自己的能力夺走皇位,我便退位辅佐她做我大燕朝第一个女皇。”
“所以说,昨天公主是篡位失败了吗?”
“嗯,自从在那边安了家,她造反的态度就越来越不认真了,下毒都失败了三次。”赵帝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点评公主绣的一朵兰花。
“后来,锦华说她要退出。说是要移民,不愿意再留在万恶的封建社会,所以提出跟朕平分家产,皇位留给朕,只要折现给她就行了。”
“什么?你不会把国库都分出去了吧!”吴醒耶一激动,胡乱抓住了赵帝的双手。
赵帝有些惊喜地看了一眼,轻轻回握住他的手,柔声安慰道:“你别担心,我没有动国库,只是将皇室的私库分了她一大半,锦华还给我打折了呢。”
“那你的身价可跌惨了,生活质量肯定大不如前。我劝你未来二三十年还是节约点,别想着广纳后宫什么的了,你养不起。”
“你放心,以后就把私库交给你打理,好不好?”
赵帝眼睛里亮晶晶的,居然有一点害羞的意味。
“行啊。”吴醒耶被这眼神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故作潇洒地大手一挥,“说吧,你又有什么条件?”
“我想再听你说一遍那句话。”
吴醒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大声喊道:
“臣保证以后要做一只忠诚的海东青,皇上让我……”
“不是这句。”
“不是这句?”吴醒耶一脸疑惑,皱起眉头努力搜索今天说的所有话。
赵帝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一直等到天色彻底暗下来,各宫纷纷亮起了灯盏,蛾眉月隐隐现了形,初夏的夜风拂过鼻尖,他终于听到了那一句话——
“臣心中只有皇上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