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她唱歌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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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和哭了？怎么了？柳玥又去招惹他了。”白玫对此司空见惯，无奈地肯定。
“嘘，小声点，给我儿子留点面子，这不是还没哭呢。埃蒙德，他怎么了？”
埃蒙德当然不可能将他的所见所闻在柳玥父母面前和盘托出，难道他要说：没什么，就是姜和被柳玥真情实感的一番友谊万岁发言气到了。这小子平常对柳玥的死缠烂打一副“你不要过来啊”的为难的样子，其实心里暗爽，蔫儿坏的样子也不知道随谁。
于是外国人开口：“就是小孩子之间——啊，那要怎么讲来着？对了，小孩子闹或者是玩过头了，留给他们自己solve就好。唉，这么多年，我普通话也经常有你们中国人说的词不达意的情况。”他一副我中文不太好你们可千万不要追问详细情况的样子。
姜熙禾拿眼瞟着丈夫，中文不太好？我看你成语说得不错嘛。她看破不说破，冷笑着吃了一口蛋糕。
白玫倒是又开始纠结新的问题。
“我还觉得柳玥这两天变了呢，我和他爸爸过两天又要出差，送她去她爷爷奶奶那边儿，过一个暑假又是一个小霸王归来。”
“你要是不怕，可以让姜和爷爷帮忙带着她，我爸这暑假回了乡下老家，他这人你是知道的，什么样的孩子都能给你养成个根正苗红的老干部出来，除了我这个例外。”
白玫对姜老爷子的育儿经有所耳闻，她很心动，但还是客气了一下，“这不好吧，麻烦他老人家像什么样子。”
姜熙禾摆摆手说：“他身子骨硬朗，这次回老家就是图后院那块地，他老人家非要在那种点东西，拦都拦不住。反正姜和也得回去，一个孩子也是带，两个孩子也是带，正好让柳玥和姜和做个伴儿。只要你别心疼你闺女给他当一暑假的童工就行。”
“这有什么心疼的，中国人谁家往上数几代还没种过地啊，让柳玥这代孩子知道点粒粒皆辛苦才好。”
两个母亲一拍即合，可怜柳玥还不知道，就在她无视姜和怨念的眼神，在小朋友们的电视KTV会上，拿着麦克风非要和人家共唱一曲《友谊天长地久》时，她久违十多年的暑假，还没来得及安排些什么，就被她阿姨和妈妈一起安排了。
客人们之中，姜和一家是最晚离开的，他们帮柳玥家收拾好聚会的残局以后才走的。
柳玥在门口挥别姜和一家，她手挥得热烈。她一晚上玩得都很高兴，十多岁的小孩子虽然普遍上有些臭屁和中二病，但是本质上天真无邪、好相处。
就比如这个，面对她的热情，只冷冷看了她一眼，回了一声拜拜的姜小和。但是柳玥摸了摸她脖子上的小项链，自动将他的行为翻译成：虽然我喜欢扮演高冷的酷哥人设，但是你还是要找我来玩啊，拜拜，哼。
虽然你行为很不友好，但是我还是宽宏大量原谅你，我会找你来玩的，你这个傲娇，哼。
白玫不知道女儿的内心戏是有多么丰富，她一直在思考怎么和女儿开口，和姜熙禾说好了只是单方面的，做柳玥的工作才是最难的。
柳玥洗漱完毕，开门看见母亲在她的床上坐着等她。
“玥玥，今天玩得高兴吗？”
“妈妈，高兴，是语言都形容不来的那种高兴。妈妈，您看！”
柳玥献宝似得将脖子上的项链展示给母亲看。
“很漂亮，是姜和送你的吗？”白玫伸手摩挲着那金黄的星星样的水钻。这下好办了，她意识到姜和是个极佳的突破口。
她清了清嗓子，说：“玥玥，姜阿姨和妈妈说，说姜和这个暑假要回老家去，他那边没什么朋友。而妈妈，又恰好想到我和你爸爸过两天就要出差。所以妈妈就想让玥玥去陪姜和一起回老家玩一个暑假……玥玥，玥玥你在听吗？”
“妈妈，我选择和您们一起出差嘛。”柳玥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面传出来，她缩在被窝里面逃避现实。好不容易回到过去，为什么还要离开妈妈去别的地方。不去，不行，别说离开妈妈一暑假了，今天晚上妈妈连她屋子的门不要出，她以后就要跟妈妈一起睡到自己结婚。要不是因为她是十三岁的女孩子，爸爸也得在这个屋子里面睡。
“可是那样姜和多孤单啊，柳玥，姜和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你想你刚刚还在唱‘举杯痛饮，同声歌颂友谊地久天长’，这么一会儿朋友有难就不帮忙了？再说，妈妈是去工作的，可不是去玩的，怎么能带上你呢？”
那我这暑假先不要和他当朋友了。柳玥摸着项链的小挂坠，想起自己刚刚还在心里保证绝对会去找姜和一起玩，饶她在母亲面前脸皮厚如城墙，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虽然她能无视自己实际心理年龄已经三十三岁了，厚着脸皮做妈妈身边的一块拉丝小粘糕。但是现实总归是不允许的，她可还没忘自己发誓不再任性妄为了。
“其实你可以去爷爷奶奶家，或者你姥姥姥爷也行，他们每天都要打电话让我把你送过去。你姜爷爷可是个厉害的人，你在那里可免不了要吃苦。”柳振华不知什么时候也上了二楼，他靠在门框旁边说。
你看看，你看看，当初嚷嚷着要教育闺女的时候，你可不是这番嘴脸。真到真枪实弹面前，她还没怎么反抗呢，你自己先心疼投降了。
白玫白了丈夫一眼，示意他别帮乱。
柳玥自然也是很想爷爷奶奶他们，可是上辈子她亲眼送走了老人家们。如今看到奶奶他们精神矍铄、腰板硬朗的样子，她免不了想起他们病床上行将就木的瘦弱模样，看到他们乐呵呵的样子，自己必然绷不住泪腺，到时候既不好解释又要让他们着急。
实话实说，选择和相对陌生的人在一起一段时间是正确的，她和姜和说了才几句话，就快把自己暴露了。她真的还没调整好，不知道该如何去扮演这个几乎是一张白纸一般的柳玥，如何去找到身与心的平衡。
她又想起姜和，他精致的长相鹤立鸡群，却又总是让他与人群格格不入。受这份维纳斯怜爱的殊荣所困，他收获的爱越多，真挚的友谊就越少。想象那个黑发微卷的小男孩被隔绝在人群之外，琥珀色的眼中盛满了落寞的样子。她的嘴里好像含着一块熬煮过头的焦糖，舌根泛着苦味。
这根项链饱含着姜和对她的友谊，带着无私退让的金色的辉光。她以前从不知道姜和的这份心思。到也难怪，从前她爱着姜和，姜和对她的一举一动，她都要过度解读。她试图将那纯真的友谊或者无心的举动赋予暧昧的色彩。如今她能放下爱情又读懂了姜和的友情，那就更不应该做出背叛朋友的事情了。
“妈妈，我想通了，我要和姜和一起去他爷爷家。”
“真的？”本来白玫几乎都要放弃了。
“真的？你想好了吗？那可不是像你要去你爷爷奶奶家或者去郊游一样轻松的事情。”柳振华皱眉，他担心女儿受不住姜老爷子的教育模式。
“爸爸不要问了，不要问了，再问就要后悔了。”
柳玥从床上跳起来，把柳振华推出门外，关了门又上了锁。
隔着木门，柳振华听见女儿的声音。
“我要睡觉了，爸爸晚安！”
“你睡就睡了，把我老婆放出来啊，我老婆不和我一起睡觉像什么样子。”柳振华隔着门喊话。
“她还是我妈妈呢，今天晚上就这么定了，明天晚上也是。您别敲门了，您瞅瞅表都快十点了，您再闹邻居要找来了，这么大人了不要半夜扰民，晚安爸爸！”
而白玫既然已经解决了心腹大患，自然也就不在乎这些小细节，陪女儿躺下了。
清晨，朝阳的光辉顺着窗帘间的空隙洒向这张公主床。柳玥其实已经醒了，但她没有睁眼也没有行动。白玫恶作剧地掐着她的鼻子，她不得不用嘴呼吸。
“既然醒了，就不要再赖床了，小懒猪。”
白玫听不到她的心声，自然也不会知道她内心的恐惧。她分不清她是从哪个梦清醒了。如果昨天的一切只不过是一个栩栩如生的梦中梦，她又该如何睁眼去面对这凄惨荒凉的现实。
好在，即使刺激、魔幻、不科学。但现实就是现实，她终于能确定，她回到了十三岁。
“妈妈，早上好。”她睁眼，母亲的身上带着厨房的烟火味，看来母亲早就起床去做了早饭。
“收拾好自己，吃饭啦。”
柳玥下楼前，她拉开了窗帘，她注意到许多昨天未见的细节。窗外白杨枝叶繁茂，仔细的观察，层层叠叠的绿叶间还隐匿这一个鸟窝，也许不久后的一天，她就能看到嗷嗷待哺的幼鸟。她沐浴在盛夏的阳光中，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适至极，恍若新生。
她下楼，不出意外地看见父亲坐在餐桌旁看着报纸。这一次，她笑着说：
“爸爸，早上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