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五兰缺盐

3、第三章 洛城

　　夜深，青绾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洛城对于青绾来说太过新奇，可也让青绾感到害怕。青绾从小便很敏感，娘亲去世后，她心里的依靠就只剩哥哥了，这陌生的环境更让青绾忧虑。
　　“吱——”门被推开，青绾立刻探头看去，白莫楚站在门口。
　　“还没睡？”白莫楚走向青绾床边。“睡不着吗？”青绾没有应答，白莫楚在青绾床边坐下。“刚好我也睡不着，那我们聊会天吧。”
　　“师父。”青绾缓缓开口。“你为什会睡不着？”
　　“那你又是因为什么呢？”青绾沉默，白莫楚看着青绾笑了笑。“因为我害怕。”
　　“师父也会害怕？害怕什么？”
　　“傻丫头，即便是让凡人信仰的神也会害怕，岁月流逝，万物变迁，我们也不知道会面对什么或得到失去什么，无法避免所以害怕。”
　　“神仙是可以测算的吗？”
　　“傻丫头。”
　　白莫楚搂着青绾躺下，轻唱着歌谣：
　　气存万物，分由明清，万物有性，辩其心糜，无融无离……
　　次日清晨，青绾醒来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房间，身边的温度不知何时消失。
　　青绾顾不上整理衣着，赤脚下床，跑到圆桌前像是想到什么又折返回去，跪在床上用力拍打墙壁，手被震的麻木失去知觉。瘫坐在床上，转头看向门口，空空荡荡，眼泪在眼中打转，并未流下。
　　“起来了。”白莫楚站在房门口。青绾听到声音抬头看去，立刻跑下床抱住白莫楚。白莫楚看着抱着自己的青绾，轻轻将她推开，蹲下身打量了一下青绾，指着青绾的脚说道：“看来我们现在就要开始第一课了。”
　　青玦和叶桀早早来到演武场，叶桀懒懒的打着哈欠。“等了这么长时间了，青玦你不是被师叔耍了啊？”青玦刚准备回话，远处白莫楚领着梳洗好的青绾来到演武场。
　　“好了，开始吧。”白莫楚看着一旁伸懒腰的叶桀。
　　“我就知道。”叶桀扶额从玉佩中拿出两把剑交给青玦青绾，“在洛城一定要学的只有两样，一是洛城剑法，洛城隶属天界却存于人间，洛城剑法便是为了你们在人间能够保护自己。今天……”叶桀看向一边玩着气团的白莫楚，“可能以后都是我教你们剑法了。二是御水术，水无型亦无形，雾可由水化，水亦可由雾化。世间各处皆有水，洛城御水并非为御，不要想着控制水，用心去感受它，至于它愿意给你什么要看你们自己了。”叶桀教着青玦青绾剑法招式，白莫楚在一旁玩了会气团便离开了。
　　午后渊阁，白莫楚与青玦青绾相对而坐。
　　“绾儿，你可知此间有几界？”
　　青绾想了一下，开口回答白莫楚道：“四界，妖、鬼、仙还有人界。”
　　“不错，不过并不对。玦儿，你娘同你讲过吗？”
　　青玦：“娘亲说过，上古大战后，此间界属分明为十三界。”
　　“洛城隶属于天界，所以你们需要学习术法，但我也不强迫。”
　　之后，青玦因身体孱弱不再练剑和术法，终日在渊阁读书，青绾清晨随叶桀练剑，午后在渊阁随白莫楚学习术法，有时也陪青玦读书。
　　六年后
　　“哥哥，来慢点。”青玦蒙着眼睛任由青绾领着向前走。
　　“绾儿，你要带我去那啊？”
　　“好了，到了。”青绾取下蒙着青玦的手帕。一片鲜红入眼，渊阁侧窗前种满红色鸢尾花。
　　青玦看到又惊又喜：“你这丫头，一定是师父帮你了吧。”
　　青绾笑着回答：“还是哥哥聪明，要不是师父的幻术，怎么能瞒住天天在渊阁的你。”青绾指着渊阁窗户。“哥哥你看，在里面坐在窗边刚好可以看得到。”
　　“绾儿你是怎么种出来的？”青玦和风清铃一样喜爱红色鸢尾花，青玦也想种过可总是蓝色。
　　青玦种出蓝色鸢尾花后在院中叹气，恰巧被青绾看到，青绾问过白莫楚后才知道，种红色鸢尾花要有条件，要用人血且不可易地易时易人，直至花朵完全变红才能换水浇灌。看着青玦疑惑的问这自己，青绾吐了吐舌头：“秘密，我不告诉你。”青玦笑着看花，青绾在身后默默看着哥哥开心的样子。
　　青玦像是想到了什么，收起笑容，转身对青绾说：“绾儿，哥哥要搬出去住一段时间。”
　　青绾疑惑：“出去？为什么？现在五国战乱还未平息，外面还有危险的。洛城不好吗？至少……我们都在啊。”
　　“我已经和师父说好了。”青玦平静说。
　　青绾气恼的看着青玦。：“师父又由着你。”
　　“绾儿。”
　　“哥哥你身体不好，剑法还是术法又没学通彻，如果哥哥一定要出洛，我陪着你。”
　　“绾儿，我知道你担心哥哥，你在洛城好好待着，等哥哥定居后你再来看哥哥。”
　　“为什么一定要出去？”面对青绾这么直接的问题，青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青绾感到青玦为难也没有追问，继而说到：“好吧，师父都答应了，我还能挽回吗？不过哥哥你一定要联系我。”
　　青玦宠溺的捏了捏青绾的脸说：“好。”
　　青玦拿了些衣物，又从灵器阁拿了把精炼匕首，丹房拿了瓶洛翎特制的金疮药，收拾好了走向牌楼。
　　洛城牌楼前青绾让雪玲鸟通知雨师晓。远处船渐渐靠近，雨师晓将船停好抬头看去：
　　“青……绾？你和你哥哥真是长得太像了。”青绾对雨师晓笑了笑，青玦收拾好了东西从后来上了船，一只雪玲鸟飞到青玦身边落在船头。青玦与青绾道别离开了，船也远离了洛城。
　　“不好奇吗？我什么都没问。”雨师晓看着青绾说。
　　“想问的时候自然会问。”
　　雨师晓看着茫茫的海面：“雨师家世代守着洛城，就像雾锁结界一般，是道屏障，屏障内，屏障外，差的太多了。”雨师晓将船停在渡口，青玦下船。“下了船，一切保重。”
　　“放心吧，我会回来的。”青玦下船回头。
　　雨师晓对青玦笑了笑，看着青玦离开渡口，他不知道希不希望青玦回来。雨师家的船载过很多人，虽然不知道她们的故事，可有的人去了洛城不再出来，也有人出了洛城不再回来，即便是回来眼睛中都会有一种无法辨别的情绪。
　　青玦出了明洋村，来到卫国的边城凤阳，在此定居。
　　三年后
　　“哥哥，我来给你送书了。”青绾走进屋中，从玉佩中拿出一摞书放到青玦的书桌上，拿起书桌上原本摆放整齐的书包好放入玉佩。
　　洛城渊阁收录着各种典籍，有些珍本十分珍贵，本不允许带出洛城，白莫楚担保使青玦可以在外借阅，所以青绾每次来都会给青玦带些书收回之前的书。
　　青玦走到青绾面前坐下看着更换好的书籍。青绾看着青玦撒娇的说：“哥哥，今天是上元节。”
　　“你想去？”青玦一下便猜出青绾的心思。洛城没有过节的习惯，在邙山也只是一起在家中吃顿饭，并不如城中景象热闹。青玦看着青绾期待的样子，进屋从匣子中取出一张半面面具递给她：“好，不过要天暗了还要戴着面具。”
　　青绾开心的接过面具：“好。”
　　天色暗了下来，青玦带着青绾逛街市，青绾看许多东西都是新奇，平日只在书中见过这番热闹，青玦在跟在青绾身后默默看着青绾。人群中几个男子正在左右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人，青玦无意间看到他们，将青绾拉到自己身边说：“绾儿，哥哥带你去见一位朋友。”
　　青绾笑着回答：“好。”
　　青玦领着青绾向城门口走去。走时青绾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男子。
　　城墙下士兵见到青玦来到并未阻拦，而是上前恭敬行礼：“风先生。”
　　“你们将军在吗？”
　　“将军在上面，您随我来。”
　　“多谢。”
　　士兵领着青玦青绾来到城墙上，城中最热闹的节里城墙上士兵们还是迎风而立。青绾趁无人注意时从玉佩中拿出件斗篷披在青玦身上，青玦看着青绾无奈的笑了笑，将她拉到自己身边贴近。士兵将青玦青玦领到一位将军面前，将军站在城墙上与其他士兵一样望着远方。士兵走到将军跟前：“将军，先生来了。”
　　将军转身看到青玦青绾：“先生来了，这位是？”
　　青玦介绍：“这是舍妹青绾，绾儿这是凤阳守将李卿蔚李将军。”
　　青绾看着面前的李卿蔚约摸着刚二十来岁的样子，长相也算的英俊，若不是在城墙上相见，定不会向将军来想，耳侧的浅疤像是为他经历的证明。
　　李卿蔚和青绾互相行过礼，青玦继续同李卿蔚说：“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李卿蔚：“先生请讲。”
　　“家中规矩繁多，舍妹第一次出来游玩，正巧上元佳节，我想请将军代我，领舍妹在这凤阳逛逛灯会。”青绾听到这话并没有反应，李卿蔚有些迟疑，青玦看到李卿蔚的神色，继续说道：
　　“放心吧，我在这守着。”
　　李卿蔚看着青玦，对于青玦他是信任的，便放心的点头。“好吧。”
　　“绾儿，听李将军的话。”
　　“哥哥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