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玉》宋老二

2、学校 反正你又不

　　“哎呦，小祖宗可算是想起我这个妈了，在外面吃什么好吃的了？”
　　病房门刚被打开一条缝，里面就传来江童老母亲‘亲切’的问候。
　　“小龙虾味儿这么重呢，现在还闻得出来么？”江童一手提着盒饭，一手捏着衣服闻了闻，又笑着说:“真怕馋着你，我亲爱的妈妈。”
　　童可下午刚被医生明令禁止各种油腻香辣的食物，现在正馋的不行。听了江童这番话，抽出背后的枕头对着她抽了几下，说:“麻烦我可爱的女儿下次来看我请先洗个澡刷个牙。”
　　“母亲还嫌弃女儿来了，是不是亲生的啊。”江童站着让她抽了几回，就抓回了枕头好好塞在童可的背后。
　　童可双手抱胸，没好气的挑着眉说:“来，让我看看我的亲生女儿给我带了什么清汤寡水。”
　　小餐桌上的饭盒终于被注意到了，坐在旁边的江童笑了笑，捶了捶胸口跟童可保证:绝对不是清汤寡水。
　　小小的饭盒承受了江童的保证，和童可的期待。
　　随后就被轻手轻脚的打开，童可凑到桌前想要看清里面小块小块的牛肉。
　　“……”
　　“闺女啊，咱家当真穷到这种地步了吗？这只够塞牙缝吧。”童可伸手摸上江童的头，叹着气又摇摇头。
　　什么玩意儿？江童仔细回想了一番牛肉粉，打包现吃的差别竟然这么大？大到牛肉都装不下……
　　“特地买来塞牙缝的，你不塞就换我来。”
　　打开饭盒的时候，江童就有些饿了。刚要摸到筷子，头就被童可一手拍去了另一头。
　　“您可真是我亲妈，下手都不带点缓冲。”
　　“你也真是我亲女儿，清汤寡水都跟你老妈抢。”
　　童可抽过筷子，又在江童的手背上敲了敲，说:“没吃呢吧？是不是找房子去了？”
　　旁边坐着捂头的人没再出声，只是望着牛肉粉发呆。
　　“真不打算住宿了？妈没事，你在学校……”
　　“不住宿了。”
　　“可你才刚转学。住宿还能一边学习一边跟同学好好相处……”
　　“……”江童叹了口气，支起脑袋看着她操心的老母亲，说:“你女儿你还不清楚吗？放心吧房子已经找好了。”
　　听了她的话，童可的嘴张开了又合上，说不出什么来。
　　好一会儿才伸手摸上她的头，说:“吃点东西再回去，早点睡觉啊明天还得上课。”
　　“嗯，你赶紧休息。”
　　晚上的医院比白天还没有人气味儿，走廊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前台的小护士无聊的刷着手机，都没有抬头看过江童一眼。
　　再一次找到垃圾桶的时候，上面已经没有布满的烟头了。估计是刚清理不久，干净得有点反光。
　　啪嗒。
　　打火机在江童的嘴边冒出一小串火苗，点燃了烟。
　　还记得她刚开始抽烟的时候，顶着厚厚的刘海，学人家点烟。打火机刚凑到脸前，啪嗒一声一小撮头发就烧没了。童可知道了也没怪她，只是一个劲的笑。还让她再表演一次。
　　从此以后，她就再也没有留过土气的厚刘海。
　　回忆过往事后，江童就掐灭了烟。扔进垃圾桶的时候她还笑了笑。
　　小垃圾桶精应该回家了吧？没再打架就行，不然全身紫绿紫绿的看着就难受。
　　不，只是肩膀紫绿而已。
　　想到肩膀，江童就仔细回想了自己下午的动作。
　　她当真掀了人五次衣服？
　　这么流氓？
　　不对，那小孩校服松松垮垮的，感觉她不掀都能自己滑溜下来。
　　真是个小可怜儿，校服都不合身。这对于一米四多的小孩来说太为难了。
　　一米四小孩竟然是初中生呢，还是初二。江童一想到小孩的个子，她就忍不住想笑。
　　这得是五年级小朋友才会拥有的身高吧。
　　对着垃圾桶乐了半天，趁着没被人当傻子看待的时候江童就赶紧离开了。走在街上吹着风，心情好像也没那么差。
　　小乖碗里的猫粮已经被消灭的差不多了，现在正缩在窝里呼呼大睡。
　　睡觉的样子有点像她走丢了的那只傻猫，又憨又满足。
　　明天得去上课，还要给老妈送早餐。童可吃不惯医院的饭菜，宁愿吃她带的清汤寡水也不愿意碰医院的白水白饭。
　　那堆被人送来的行李没在被碰过，江童蹲着把里面的书一本一本的拿出来，仔细的摆在书桌上。
　　她的书有很多，没舍得扔也不知道送谁。看着瞬间摆满的书架，江童就累的的直不起腰。
　　索性直接躺在地上，双手背到耳后枕着头，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老妈不想让她租房子。一是担心她转学了成绩跟不上，二是担心自己不能回家陪着。
　　学习成绩童可只是顺便的担心几下，更担心的还是她一个人无聊，一个人不安全。
　　如果是以前，江童可能会觉得她担心的点太好笑了。但是现在也会真的觉得好笑，朋友啊，有或没有，都没什么必要。
　　反正也没人愿意真心拿她当朋友。
　　各个都心怀鬼胎。
　　客厅的灯是暖黄色的，江童一直盯着都有些发困了。晃晃悠悠坐起来的时候差点又顺势躺了下去，勉强撑着已经软趴下的身体去洗澡。
　　不想动，但是得洗澡。毕竟明天上学，不想一身汗臭味。
　　何曼大概是最上心最体贴的房东了，除了晒好的被子，竟然还有买好未拆封的洗漱用品。
　　强生婴儿润肤露。
　　江童笑了笑，心想这可能是沾了未出生小宝贝的福，才有了这么一件沐浴露。
　　房间的窗户一直没关，窗帘被风吹的飞了起来，一直碰到床的边缘。
　　晚上的风跟白天的热风完全不一样，像是热气透支了，凉的彻底。
　　凉的有点上头。
　　一连打了两个喷嚏，江童才从床上起身去关窗户。
　　一个喷嚏是老妈想她，两个是老妈骂她，三个可能就是感冒了。江童宁愿老妈骂她，也不愿意感冒。
　　她要是感冒了，老妈能闹死她。
　　窝在被子里，江童连忙找阳光的味道猛的吸了几口，才把那股子被吹醒的精神劲稍稍压了回去。
　　她得睡个好觉。

　　新的星期，新的考试。
　　虽然江童才转来这所重点高中不久，但已经能摸透这学校的学习规则了。
　　月中小考，月底大考，月初缓缓。
　　一走进教室的大门，江童就能看见各位死气沉沉的同学。难得文科重点没有发出声音，原来都一个劲的盯着门口，等老师发卷子来上刑了。
　　对于这种松了口气，又焦急的眼神。江童看着很不自在，小声骂了句傻逼才回到了座位上。
　　“姐，你昨晚复习到几点，脸这么臭。”许康看她一坐下，就赶紧搬着凳子凑了过来，眼睛还在她脸上四处扫着。
　　“没复习，你去哪里站几分钟试试，看看你能有多香。”江童把本子卷成一个筒，透过筒里的圆圈看着教室门口。
　　“他们都养成习俗了，每次都这样。”许康拿掉她手里的本子翻了翻，说:“你又不用怕，反正都是第一。”
　　“那可不一定，万一我这次惨遭滑铁卢呢？”江童又抢过本子，等许康伸手想再翻翻看沾点知识的时候，众望所归的老师终于带来了卷子。
　　“滑铁卢能滑多远？好好考吧您。”许康小声的说着，刚回过头接完卷子又继续说:“考完跟你商量件事。”
　　“嗯，我没多少时间。”
　　一上午的考试已经结束了，教室里没剩下几个人呆着，回家的回家，吃饭的吃饭。
　　“就这么一件事儿，你就当帮帮忙行吗姐，亲姐，帮帮忙。”
　　许康拽着江童书包的条条不松手，一个劲的想把书包往怀里带。
　　“不是，这事儿你自己上行不行？你还是不是爷们儿了？”江童抬头瞪了他一眼，凑过去小声的说:“你喜欢人学长，你让我约？”
　　“我实在找不到别人了，只有你最适合了。帮帮忙吧姐，我的恋爱情史可就把握在你手里了。”
　　“……”合适？怎么个合适法？
　　“反正你又不喜欢男人……你就帮我约一次吧。”许康又凑的进了一点，不大不小的黑眸还闪了几下。
　　江童没办法了，把书包一摔。手指着他说:“先说好，我不坐中间。”
　　“行!反正中间也不会留给你。”许康立马露出得逞的笑容，轻轻拍了书包递过去，又说:“兼职的事儿你尽管放心，准给你办的妥妥的。”
　　“真后悔当时没抽死你。”
　　被许康发现她不喜欢男人是什么时候？
　　是她拒绝各类美男杂志的时候还是她对帅哥一无所动的时候？
　　通通都不是。
　　是她码字写文的时候，被许康猜出来的……
　　性取向能被人直接猜出来，是好还是坏？
　　许康要约的这个学长，他已经暗恋了两年。没错，许康的暗恋对象是学长。但她不是靠猜，是许康直接说的，他说这是两个人交换的秘密。
　　能遇到一个和自己有着相同秘密的人，真的不容易。要好好珍惜，好好对待相同的秘密。
　　“麻烦叫一下杨逸。”
　　江童很少过来高三这一栋楼，除了背书的声音就是弥漫在空气里的紧张感。让人各种不舒服。江童揉了揉手臂上的疙瘩，静静的等着帮她带话的学姐。
　　“江童你找我？稀客啊稀客。”
　　杨逸右靠着门框，左手还在江童额头上弹了一下。蹦的一声轻响之后，额头受创部位开始泛红。
　　“……”江童对于杨逸这点小把戏早就习惯了，拉着那手往反方向一拽，说:“你手指头又痒了？我帮你松松骨吧。”
　　“你都提供上门松骨服务了？”杨逸强拉硬拽的收回了手，好好捏了一番，又问:“什么事儿？请假还是换班？”
　　他们认识在几个星期前，的咖啡厅里。杨逸是小经理，江童是服务员。刚开始时，江童还在佩服他高三半工半读竟然还是个小经理，后来才发现他只是个少东家。混着玩玩罢了。
　　人跟人的差距太大了……
　　“我辞职了。”
　　“什么时候辞的？我怎么不知道。”
　　江童白了他一眼，说:“少东家还关心这些？”
　　没等杨逸再回话，江童站直一些又继续说:“咳，就认识这么久了，想请你看场电影……我朋友也一起。”
　　“什么时候？”杨逸兴奋起来，等不到她回应又撞了一下，问:“怎么突然想起来请我看电影了？又不早说我请就行啊。”
　　“我朋友买的票，我跟着一起看。”江童把口袋里两张挨着座的票拿出来，给了他一张说:“这是你的，到时候别忘了。”
　　“行啊，要我考完等你吗？”
　　“我们等你还差不多，你到时候动作快点。”
　　“快？不好吧这不适合我。”杨逸收好票，头低着朝江童凑了过去，又笑了一会。
　　江童‘啧’了一声没再理他，转过身就走了。背后的杨逸还在一个劲的说:“记得等我啊。”
　　许康到底看上这傻逼那里了？
　　中午的街头很是热闹，有买东西的小贩，还有放学回家的学生。
　　随便打包了几份清淡的菜，江童就提着往医院走，路程不远，但太阳晒的特别热。
　　看来还得让许康帮忙找找卖自行车的店了。
　　在经过一个路口就到医院了。江童踩着街边大树的影子，一步步的往阴凉处挪动着。
　　那是个小巷子，经过的时候还有风吹过来。江童的头发被吹了起来，再次搭在肩膀上的时候已经变成了马尾。
　　“干嘛呢？几个人围着打很兴奋是不是？”
　　四五个初中模样的学生正围着角落打，里面的人被挤的完全看不清。江童一只手往里面伸，一只手拿着饭盒往拦路人脸上砸。
　　砸的不重，但是很烫。
　　“我操……那里冒出来的。”
　　那人捂着脸一直在骂，骂的不起劲还往人堆里踹了几脚。
　　“你丫踹上瘾了？”江童旁边的人连续被踢中了三四脚，捂着肚子退出人堆，和旁边的人扭打在一起。
　　“赶紧都给我撒开。”
　　江童堵上了刚刚退出来的位置，终于看见了里面的人。把自己抱成一团，蹲在地上。头一直埋在臂弯里，没藏住的头发被人用力撕扯着。
　　“一米四？”
　　江童用胳膊全力的撞开挡住的人，试图看清这团头发的主人。
　　那人一直用手护着头没动，听了她的话才微微抬起头。棕金色的眼睛胡乱的转着，张着嘴说:“是一米四五好吗。”
　　“多出来的五厘米自己加的？”江童把她拉起来，用眼睛上下扫看着。还是那一身硕大无比的校服，团成团的堆在一米四的小身板上。
　　应该是一米四五的小身板。
　　江童低着头点着烟，嘴里含糊不清的问：“你们学校的？为什么打你？”
　　她仔细的看过这些人，五个都是不良少年。连校服都不愿意好好穿，有的搭在肩上，有的被扔到地上，跟她的白色饭盒堆在一起。
　　看着倒了一地的汤水，江童心烦的啧了一声。
　　又得晒着太阳去买一份。
　　“不是……”旁边的女孩突然拉上她的衣脚，带着哭腔说:“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打我，我明明什么也没做错。”
　　哭了？江童嘴边拿烟的手停了一下，蹲下去想看清女孩的脸，女孩却避了一下，捂着脸说:“姐姐别看了，都被他们打肿了。”
　　“装什么可怜!我弟前几天就是被你打成这样的!”
　　不良少年的领头人走了出来，指着女孩一通说。江童看不到女孩脸上的情况，又被人大声吼着。
　　肚子里一股火没地发。
　　“闭嘴!要撒泼回家跟你老娘学去。别在这里吼个没完!”
　　江童眼睛瞪着前面的人，捡了旁边一件校服站起来，说:“小孩打架闹着玩，你跟着返老还童是不是？欺负小孩你还不如你弟。”
　　校服被她用力的甩着，带有拉链的一面狠狠的抽在五人的身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还有连叫不停的骂声。
　　处理完不良少年的时候，女孩正靠在墙边，笑着看她。
　　“消肿这么快啊。”江童用手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又直起身朝巷子口走:“吃饭吗一米四。”
　　“是一米四五。”
　　女孩追着她，在背后踢了一脚。江童差点没站稳脚，被踢的往前晃了一下。
　　“力气不小啊，刚才为什么一直不还手？”
　　“打不过呗，他们一个个人高马大的，我怎么打？”女孩双手背在耳后，在前面走的一摇一摆，轻松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是啊，你一米四肯定打不过。”
　　“……”
　　女孩在她旁边叹了口气，又伸手拦了一辆车，坐了上去，说:“走吧，请你吃饭。”
　　“请我？为了谢谢我吗？”江童笑了，上车靠着她坐好，又说:“你是不是吃饭路上被堵着了？”
　　“是，今天倒霉碰上了。”
　　“平常都是躲着走吧？”
　　“是呢半仙儿，打不过就躲呗。”女孩在右侧半躺着，对于她的好奇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让江童更加好奇了。
　　“你打了领头人他弟？”
　　“我就是简单的教育了一下。”
　　江童突然反应过来她说的教育是什么意思，领头人他弟原来就是她昨天遇到的小兔崽子，应该被教育的不轻。
　　女孩在旁边笑了一下，更无所谓的说了一句：“我见他一次打一次，得给他教育好了才行。”
　　“那你见了他哥一次就躲一次？还是挨一次打啊。”
　　“你要是担心就帮我打回去呗。”女孩微微侧过身，挑着眉毛冲她笑，说:“姐姐那么厉害，会护着我吧？”
　　“姐姐可没那么大能耐，你还是少打点架吧。”江童伸出手摸上女孩的头，又在额头用里的弹了一下。女孩被打疼了就狠狠的把她拍回去，嘴里小声的骂着:“没劲。”

作者有话说

　　不着急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