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花露》甜馨子

31、杀手？

　　夜雾朦胧，窗边寥寥欲坠的烛台被风吹得有丝倾斜，桌角散落着的书卷也被吹开了好几页，窗棂轻曳，吱嘎吱嘎得作响。玥璃府大门已有多日无人踏足，小厮婢女因没有主人看管，也变得松懈了起来，才不过辰时，府内大堂便没有了人。

　　苏百媚扶着琴，身上穿着残黄的衣裙，倚在窗边，用手扶住窗，声音便止步停下，可手一松，那令人不适的锯木声又如洪水猛兽在深夜起涌着没完，她只得出门寻人修缮。

　　她将手中的琴轻手轻脚放在床上，轻轻拂过琴弦，却直觉手心一疼，原来那琴弦早已断了，她平时只能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它，这个紫檀玉琴是殿下临别时赠给她的礼物，也是每晚陪伴自己的寄托物。

　　苏百媚用被褥盖住琴身，自己随意找了件披风披在肩上，拿上那残破的烛灯，便出去找人修缮窗棂。

　　她刚出了阁楼，便见两名婢女，引着灯向着这边走来，她心一喜，快步下楼，正要叫住那两个婢女，却见她们忽而转了道，去了别处。

　　苏百媚手中的烛火隐隐消散，在昏暗的夜色，也看不清那两人的长相，可她还是看见她们手中的烛光，便循着光影，跟着她们。

　　“她怎么一直跟着我们啊？”其中个子较高点的婢女偷偷和同伴说道。

　　“别管她，管家说了她就是瘟神，一来府里，边防就出了战事，殿下也被调到了边防，害得我们都办法见到殿下，还偷走殿下的宠爱，不过是个下作的家人子，又什么资格让殿下上心，能勾人的，怕不只有那副皮囊罢了，残花败柳。”

　　“小声点，她就在后面呢。”那人小声地提醒她，可话里话间也蕴含着鄙夷和嫌弃，提醒的话不过也是假惺惺了事。

　　“怕什么，管家都不待见她，难不成她跑到边防去找殿下告状，怕不是还没出城，就被人拖走糟蹋了，以她这皮囊也就配在花枝柳巷被人千人万人骑，她……”那小婢女还在一旁津津乐道地说，身后却忽而起了一阵耳风，一个响亮的巴掌便迅雷不及掩耳打到她脸上，“你！”

　　“我什么，继续骂，还有什么，嗯？”

　　苏百媚轰了那一巴掌后，便风淡云轻地站在一旁，丝毫没有往日那凄凄切切的那娇弱模样，月色下她的面容并不清楚，可那话中傲人的气焰却让人忌惮。

　　身旁那个子较高的婢女忙扶住过同伴，低着头，说：“姑娘，是我们不对，不该出言诋毁你，小影也是无心之过，还请姑娘海涵。”

　　“海涵？”苏百媚身子前倾，烛光映照在她眼眸上，杏瞳微狭，眼睫仿若燕尾般，狭长轻翘，稍稍一挑眼，眼底暗色瞬即万变，一双娇媚的眼睛，暗藏杀机，露出了邪魅的一抹笑容，“你想我怎么海涵啊？”

　　那两人被这一幕惊骇到，似乎也没有想到这么一个娇弱的美人，竟有如此狠厉之色，即傻傻地待在原地，后知后觉地才感自己的五觉逐渐丧失，身子隐如浮萍般下垂，可抬眼间，却见苏百媚还站在原处，没有动过手，可身子却好似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你究竟是什么……”

　　昏迷间，小影口中念着这句话，眼睛死死盯着苏百媚，可随着神志的迷糊，已经听不到回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