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骸》诗舞一叶

2、光亮

　　“哦。”行默有些敷衍地应了一声，便没再说什么。解鑫也只是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脸上还是礼貌的笑容。

　　过了一会，凌锋走了过来：“唉，你觉得接下来还有人不？”

　　“不知道。”解鑫回答道。

　　“哎呀，好无聊。”凌锋看他也没什么说话的兴趣，也就只是耸了耸肩膀，然后提议道，“我说，我们要不要去周围看看？老困在这里也不是个什么办法，对吧？”

　　“是……”这时候的柔筠已经稍微放松了些——好歹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有人陪着，且是已经熟络了起来，“是该寻寻有没有出路了。”

　　行默听从大哥哥大姐姐的安排，一把拉住了解鑫的右手小臂，就要把他往前头带：“走了，找地方出去。”

　　解鑫突然下意识地打开了行默的手，眼神里全是惊恐与无措。行默吃痛，往后撤了一步，满脸疑惑地看着解鑫。

　　解鑫这才发现自己下手重了，眼里变回了平日里的冷静，尽可能放轻了声音道：“对不起，我……”

　　“没事没事。”行默笑着摆了摆手，毫不在意道。

　　解鑫带着歉意地笑了笑，随后拉了拉自己的衣袖，然后把左手轻轻搭在了自己的小臂上揉了揉：“走吧。”

　　四人一路往黑暗的方向走去，走了许久却感觉还在原地。再回头看那光明，并没有越来越远越来越暗，还是一样的遥远又近在咫尺。

　　走在前头的三人一直在聊着什么——准确来说，是凌锋一直在拽着行默和柔筠聊天。解鑫则是一直走在后头，企图在黑暗之中看到点什么东西。

　　突然，凌锋一个不留神，一声痛呼出口，然后是一句脏话和一句破口大骂：“这啥子东西哟！”

　　柔筠被他突然的后退吓了一跳，再看面前，什么都没有。她轻轻伸出一根手指向前探去，触到了一层冰凉的触感——像是玻璃，但却透明得像什么都没有一样。

　　“走不过去了。”柔筠轻声道，“好像有东西。”

　　行默往前走了走，好奇地也伸出一只手，往前推去。冰凉刺激得他一哆嗦，然后换到侧边去看，却是什么也看不到。

　　“这是什么东西啊？”

　　“次元壁。”一直沉默着没说什么的解鑫开口，三人皆是回头看着他。

　　“那是个啥？”对于这种东西，柔筠和凌锋都是一脸懵——一个在宫里，一个在部队，连现代的科幻小说都接触不到，怎么会知道这是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大概被困在了另一个世界里。在这个世界上，一切都是混乱的，包括时空，包括地点。我们必须逃离这片混沌，才能寻得生路。”

　　“切切切，还搞那么文邹邹的。”凌锋有些不屑地瞪了他一眼，“直接说，怎么能出去？”

　　行默也觉得奇怪，就把目光一起投向了解鑫。解鑫却是不多说下去了，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行默。

　　“不是你……看我干嘛？”

　　解鑫这才收回目光：“没事，你好看。”

　　“得了得了，你们俩小孩不知道的就别在这儿瞎胡闹。”凌锋有些不耐烦地说了一句，“你们先吃点东西，等会咱再一起来想办法。”

　　“行。”行默直接应了下来。

　　解鑫看了众人一眼，然后随意地说道：“我都可以。”

　　凌锋不愧是个当兵的，包里经常备着点什么干粮。本着女士优先的原则，他把大部分都让给了柔筠，剩下小部分收进了包里，打算自己饿了吃。

　　解鑫在旁边干坐着，琢磨着这次元壁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就发现行默慢慢坐到他身边来了。

　　“吃点吗？”行默把手里的三明治撕了一半，递给解鑫，“我经常吃不惯学校的饭菜，就会随身带点吃的，今天正好派上用场了。”

　　“不用，我不饿，你省着自己吃吧。”解鑫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即又两眼放空地目视前方。

　　行默撞了撞他的肩膀：“不吃东西会很饿的，我们还不知道要在这儿待多久呢，吃点吧。”说完，还装模作样地把撕下来的那一半放在他眼前晃了晃。

　　最后是解鑫败下了阵来：“打住打住，我吃还不行吗。”

　　他伸手，拿了那块三明治，放到嘴边，轻轻咬下一小块，在嘴里反复咀嚼，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行默看到他吃了，这才放心，拿起自己的那份大口吃了起来。可吃到一半，他却突然停了下来，带着探究的目光看着解鑫的侧脸。

　　解鑫被他看得有些不习惯：“怎么了？”

　　“哥……”

　　解鑫愣了两秒，随即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叫他。他花了些时间消化这个他从未听过的称呼，然后机械性地开口反复道：“怎么了？”

　　“你的眼睛……为什么是深蓝色的？”

　　解鑫整个人都呆住了，连咀嚼和吞咽的动作也停止了，又是过了两秒才回答：“嗯？有吗？”

　　“有啊，像是我们的眼睛都是黑色偏深棕色，但是你眼睛有点偏深蓝色——那种让人有点捉摸不透却又心生寒意的深蓝色。”行默说完，才发现解鑫的表情有点不对劲，便软下了音调，“我是不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东西……不想回答也可以不用回答我啊。”

　　“没事。”解鑫思考了一会，最后还是说道，“大概是光线的原因？”

　　太牵强了。

　　解鑫自己都觉着牵强。

　　可他却没有其他方法来解释。

　　行默也是感觉到了现在略微有些尴尬的气氛，知趣地没再谈这件事：“好了，哥，快点吃东西吧，等会还要到处去摸索看看呢。”

　　“嗯。”解鑫有些敷衍地应着，然后又小口吃了起来。

　　行默看着他，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这人的一举一动都特别完美，但却好像少了种生命的气息。仿佛就是一台古老破旧的机器，在重复着什么早已编好的程序，一步都不会有差错。

　　不过行默也不是爱多计较什么的人，草草吃完了饭，就又开始和别人讨论接下来该干什么去了。

　　这个世界里，天永远是暗的，便也没有什么白天黑夜之分。没有人带了表，也不知道到底是过了多久。

　　凌锋翻着自己的包，终于是从包的最底下翻出了一盒没用完的火柴——只剩三根了。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根，在火柴盒上擦亮。行默想了想，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了沓作业纸点上，一边点，一边想着自己的梦想竟然就这样成真了。

　　代表着一线希望的火苗在铺天盖地的黑暗中燃起，使得人们的心不复死气沉沉，而是涌过一股暖流，终是再次炽热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