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病来如山倒
...
-
我这人确实不太擅长这个,我就拿着这么一块玉琢磨来琢磨去的琢磨了半天,还是没什么头绪。既然是我抓周的玉,该不会是那个我给神仙哥哥的吧?不会啊……虽说这年头的娃娃嫁人早,可还不至于怎么小就送玉定情了吧?
那难道是刘荣对我有意思?厄……绝对不会,他看我的眼神都没带点暧昧,我这人属于直觉型的,这个想法刚刚出炉就被我否定了。刘荣待人有种淡淡的疏离感,对我也不例外。但是这种感觉,怎么说了……恩……应该是很自然,让你觉得就向太阳本来就从东边升起一样,仿佛本来就该是那样的。
想不通就不想了,这种事就像是找东西,你越急越找不着,等你不要了指不定哪天就从某个角落里蹦出来了。这话不是我说的,我还没那么高的思想觉悟,这话是老太太说的,她说的时候挺文雅的,我这人没什么文化又没记性,原句记不清了,反正意思也就这样了。
自中秋宴之后我就迷上了诗经,与是往窦太太哪里跑的更勤快,走的次数多了也就比较顺了,每次我都很委婉的要求老太太讲《诗经》。
老太太估计看出来我听不懂《老子》、《庄子》之类的道学,很给面子的给我讲《诗经》。她的道学留着和刘荣讨论了,但是刘荣来的没我频繁,我估计是隔天就跑,他大概是每星期一次,每次他来了我又不好意思走,于是也就坐着跟着听。刘荣跟给没事人似的,就好象那块玉不是他塞给我的。
其实我无所谓,他既然想我明白一些事,那么对他来说更重要。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当他发现我不懂他意思的时候,他还会给我一些更明显的暗示。
我渐渐的快把日子过成了习惯之后,入冬后的第一场雪,带来了窦太后病重的讯息。
消息传来的时候,馆陶脸色都变了。拉着我就进宫,上马车的时候没站稳,要不是季节扶住她就跌下来了。季节是她的贴身侍女,相当于公主府里的管事姑姑。府里的四个大丫鬟分别叫春、夏、秋、冬,管事的就叫季节。
不过我也不比她好,冬天到来之后我就躲在被子里冬眠,睡觉睡到自然醒,醒了就有人侍侯。小日子过的那叫一个美淄淄。所以我是被馆陶亲自从被窝里提出来的。她随手抓了件棉衣套在我身上,裹粽子似的裹上斗篷就直奔皇宫。
一路上馆陶脸色难看的很,一句话也不说,我估计我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我握住她微微发抖的手,“放心,她没事的。”她放在暖手铜炉的手指贴在我的手心上,冷的的沁人。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行至宫门,侍卫大声呵斥:“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宫门驰车?”
馆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开车帘就给了他响亮的一巴掌,“本宫用的着你过问?”
她一路上手都不稳,这一巴掌倒是打的实在,那侍卫的半边脸立刻就肿起来了。怎么一来就没人敢拦了。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馆陶。
其实他也没错,宫规而已,每次我走到这里十步之时就下了马车。我不着痕迹的把一块银锭滑到他手里。然后用眼神道歉。
老太太喜欢清净,她的宫里连宫女都少的很。今天的人却挤了一地。
馆陶的待遇很高,我的皇帝舅舅亲自迎上来扶她下车,她很给面子的跌在皇帝怀里,一个站不稳,一个不知道怎么扶人。
“怎么样?”馆陶的声音在发抖。
舅舅摇摇头:“不知道,太医都在里面。”
我没进去,人都侯在殿外,最后只有舅舅带着馆陶进去了。我环视一周,皇族都到了,已经派人去通知粱王了。通知粱王回京就相当与下病危通知书了,我估计这病不轻。除了刘荣一直在殿里没出来,人都在这里了。我不知道是太后和是皇帝要怎么做,不过这心思真是来的巧。
刘彻和我敬了个平礼。那种中秋见我时的亲切感已经没有了,不过现在我关心的不是这个。
我就在殿门外站着一直到天黑。
馆陶突然冲出来拉着我的手腕:“你知道她会没事的吧?”
我的手腕被她抓的生疼,不过我已经无所谓了,腿早就站嘛了,一天没吃饭谁的脸色也不好看。这具身体才9岁,是禁不住怎么折腾的,而我常常都忘了我才9岁。
我沉默,我不知道,真的。我的中国历史很很差。
然而我眼神清亮的看着她,很肯定的告诉她:“她会没事的。”
我不得不承认,我的声音听起来有种安定的力量。
然后她身子一松,晕了过去。她压在我早已虚弱的身子上。
我最后的意识是我的身体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