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有狐》夏生四月

14、他是龙，吗

　　“你答应了他什么事啊？”她好奇地问。

　　“没什么。”

　　“哦！”她敷衍地应了一声，对这个答案明显不满意。

　　“……”

　　景容正准备说话，地上的残肢断臂忽然开始动了，四处泼洒的血迹也都仿佛活了一般，纷纷化成了绿色的光点浮在半空。连阿财身上沾的、景容衣服上的、早已浸入地毯的血迹也不例外。光点飞出宴会厅的门，一直向着远处飞去，似乎有人在召唤它们。一瞬间，大厅里干净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跟上！”景容说。

　　跟着光点一路前行，到了莫府唯一的那一眼池塘处。在路上，景容对夜琉璃讲述了方才发生的事情，同时也知道了夜琉璃被莫方迷晕带走后被龙骨所救的经过。

　　“原来他是魔尊龙骨。那么，他是龙吗？”

　　“不知道。”

　　“他是你的朋友？”

　　“不是。”

　　夜琉璃看他似乎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就换了个：“也就是说，莫家人都是妖怪？”

　　“可以这么说。”

　　她忿忿地说：“肯定是湖里的那个东西在召唤它们！你今天下午说晚上会有一场盛宴，没想到一语成谶，真的就有一场超级盛宴，只不过是给那个东西的，不是给人的而已！”

　　“没错。”

　　“所以那些人就那么死了？没救了？”

　　“是我察觉的太晚了。”景容说道，“如果能早一点，也许就……”

　　“就怎么样？就能救他们了吗？”

　　“或许吧！”

　　夜琉璃听出了景容话语中的黯然，心里不禁有点难过，劝慰道：“那我们就努力找出真相，抓住妖怪替他们伸冤，让他们安心去投胎，好吗？”

　　“王妃真是宅心仁厚。”小珠说。

　　“是吗？”夜琉璃犀利地抓住了话柄，看她一脸懵地连连点头，道，“那现在我来问你一个问题，放心，宅心仁厚的我不会生气的。我问你，宴席中途你和小翠怎么后面都不见了？到底干嘛去了？”

　　“没，没干嘛。”小珠低着头不敢看她。

　　小丫头人不大，秘密倒不少！夜琉璃看她不想说，也不想继续强人所难，摆摆手说：“算了算了，以后不要乱跑了，太危险！”

　　小珠一脸委屈：“谢谢王妃。”

　　说话间已经到了湖边。

　　水面有一层朦胧的薄雾，雾气中，黑色的湖中心分外清楚。绿色的光点不断地投入湖中的黑块，消失；再投入，消失，就像进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直到所有的光点在水中消失，再也没有新的飞来填补为止。忽然水中传来了一声轻轻的饱嗝：“嗝~~”

　　这声音在半空中飘荡着，无端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咦，好冷！”夜琉璃抱住双肩，小珠急忙把手里的披肩给她披上，“夜半天冷，王妃别着凉了！”

　　景容说：“它是莫家兄弟养的水灵，最初只是一缕水鬼滞留的怨气，没什么危害，后来被人利用，用新鲜血肉和更多怨灵滋养越长越大，渐渐地就成了这个样子，如果没有食物投入，会自己找吃的！”夜琉璃闻言往后退了一步，躲在他身后，小声道：“怨气？这底下该不会有很多尸骨吧？”

　　“呱呱！”□□忽然叫了两声。

　　“倒是把它给忘了，小翠！”

　　小翠看景容点头应允，在□□头上轻轻点了一下，放进水里。□□“呱呱”两声，后腿一蹬，跳进了黑块里不见了。

　　“就这么放走了？”

　　“别急，看！”

　　自黑块中间出现了一丁点光亮，光亮缓缓浮到水面，展开之后居然变成了莫方的样子，只不过却是个透明的虚影，就像水面的波纹，轻轻晃动。

　　夜琉璃很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往景容背后挪了挪：“鬼？幻象？”

　　阿财叫了一声，非常警惕。

　　“多谢长阳王！”他拱手做了个揖，彬彬有礼。

　　“说说吧。”

　　“三年前，我爹因为杀死了一窝小□□，被老□□精索命，一夜暴毙。我们一家人也全被□□精咬死丢进这里，冤魂被封住了五官，困在水里不见天日不知年月，直到今天才得醒来，没想到这期间□□精居然害了这么多条性命，实在是有罪！”风声呜呜，像是在哭。

　　“不是你的错，不必自责！”

　　“是。”

　　“这里是不是曾经有人意外淹死过？”

　　莫方点点头：“不错。十五年前，我最小的弟弟那年刚三岁，小孩子不懂事，为了捉一只□□掉进了水里淹死了。之后我们一家人就都很痛恨□□，觉得是□□害了他，见到□□就一定要打死，却不想因此惹了祸。”

　　“原来如此。”

　　就在此时，水里传来了一声稚嫩的呼唤：“大哥哥！”随着声音落下，一点光从水底浮了上来，化成了一个三岁孩童站在莫元身边，小孩子脸庞粉嫩，神情天真，对着莫方一连声的叫“大哥哥”。

　　“他是莫莫，那个淹死的孩子。”莫方说着，含笑牵住莫莫的手，温柔道，“莫莫听话，大哥在。”罢了转向景容，“在下要走了，王爷保重！”

　　他又做一揖，带着莫莫一起消失了。

　　“原来莫家少爷真人是这样的，恩，对得起他的帅脸！”夜琉璃感慨。

　　随着莫方的离开，湖里刚才飞入的绿色光点全都飞了出来，就像无数迎风而起的萤火虫！场面凄美迷离，光点绕着景容和夜琉璃飞了一圈，像是在致谢，之后才最终向着天空远去，消失在黑夜里。水里的黑块消失了，恢复了清澈，面上浮着一只黄色的死□□，翻着肚皮。

　　“莫方走了，那莫元呢？”

　　“莫元应该还在□□身体里，必须尽快找到他！”景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