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亲》顾沈

4、第 4 章

　　转眼开学快两个月，B市也准备进入冬天，一中教室里有地暖，只是这第一场雪没落，学校就不准备供暖。
　　顾寻坐在教室里，总感觉旁边的窗户在漏风，昨晚她翻来覆去只睡着了两个多小时，但也不知道从哪进来的冷气一直往她衣服里钻，冷的她一丝困意都没有了。
　　明天穿袄都不夸张，顾寻心想。
　　尽管可能会发生像4月份时穿着短袖和穿着棉衣的在路上互骂傻B的情况。
　　因为被冻得在身心俱疲的情况下还死活睡不着，顾寻脸臭了一上午。
　　中午放学，生怕旁边这哥们再整点幺蛾子给自己点炸的顾寻，老老实实地去食堂吃饭。
　　看着窗口前排的密密麻麻的长龙，顾寻原本还有一点的胃口瞬间一点不剩。
　　刚准备转身去旁边的便利店，就被人拉住了。
　　“唉，顾寻，你也来吃饭啊，那刚好，你占着座位，我去打饭，你吃什么？”一个瘦瘦小小的女生，一双小鹿眼亮亮地看着她。
　　顾寻皱了皱眉:“你……？”
　　小鹿眼顿悟:“姐姐，我跟你做了好歹两个月的同班同学，您不知道我叫啥我理解，印象都没有我就有点伤心了。”
　　顾寻一时不知做出什么反应:“我……”
　　小鹿眼又不等她说完，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你记住啊，我叫乔安，我现在得排队打饭了，不然待会咱俩都得啃面包，我吃牛肉面，给你也来一份？”
　　顾寻点了点头，“谢谢”的“谢”才说一半，乔安就已经冲到了牛肉面窗口。
　　对于乔安的过度自来熟，顾寻其实没什么反应，因为自己之前也这样，这风风火火干脆的性格，她倒是挺喜欢。
　　放弃了吃面包的计划，顾寻在旁边的餐桌坐下翻着手机等乔安排队。
　　“这没人吧。”
　　原本应该是疑问句，却用的陈述语气。
　　顾寻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说有人，三个女生就在自己周围坐下了。
　　“不好意思，有人。”顾寻对于对方没礼貌的行为保持着自己礼貌的回应。
　　三个女生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突然像没忍住一样笑了。
　　然后三人语气略带嘲讽的起身:“哦，原来还有人啊。”
　　顾寻没搭理，看着她们转身准备离开，下一秒，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传进顾寻耳朵:“切，装什么，恶心爹生得恶心玩意。”
　　几乎谁都没反应过来，顾寻已经冲到中间那个女生身后，一把拽住她的马尾辫往旁边墙上按。
　　那个女生被吓得尖叫，旁边两个女生试图上来拉开顾寻。
　　顾寻扫了两个女生一眼:“不想挨打就站那别动。”
　　两个女生顿在原地。
　　顾寻又凑近被按在墙上的女生耳边:“我是做了什么，让你误会以为我很好欺负？”
　　女生哭着开始挣扎，顾寻紧了力道，让女生动弹不得，然后收着力在围观的人看不到的角度冲着女生的胃顶了一胳膊肘。
　　女生疼得弓起腰。
　　顾寻满意地轻轻拍了拍女生的头:“以后嘴巴放干净点。”
　　然后撤手，转身，离开。
　　不远处，看完整个过程的冯一航，偏过头和旁边的许汉骐一起爆出一句:“我操。”
　　完后冯一航看了看对面的沈羿:“哎哎哎，沈羿，你这同桌，够劲啊。”
　　沈羿表情很平淡，这样的顾寻，他从小见到大。
　　许汉骐也在旁边点头:“顾寻平时不怎么搭理人，话也少，我一直以为是个乖娃。”
　　冯一航连连感叹:“开眼了开眼了，顾寻今天一举成为我女神了。”
　　对面许汉骐和冯一航聊的热火朝天，沈羿却放下了筷子，不知在想什么。
　　这边，顾寻回了教室才想起来走的时候没告诉乔安。
　　然后就听见走廊传来小碎步一样的脚步声。
　　乔安一进后门就看到顾寻正看着自己，一脸激动地拎着手里的袋子就冲到顾寻面前:“我靠，寻姐！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多帅我的天，您收下我吧，我以后给您当跟班。”
　　顾寻被突然的热情打的措手不及:“嗯…不必。”
　　乔安略显失望，又迅速恢复:“也是，收徒都得考试，改天我给你打个架看看，你要觉得我打的还行就收下我！”
　　顾寻怀疑自己是不是远离人群太久了，这平平无奇的几句话，连起来听为什么这么让人震惊。
　　乔安绕到顾寻前面冯一航的位置，然后和顾寻面对面坐下，把手里两份牛肉面放在顾寻桌上:“面都快坨了，快吃！”
　　然后自顾自地拆包装:“你都不知道，你把那女的摁墙上的时候，我就觉得这饭吃不成了，让食堂阿姨给我们打包。”
　　说完一脸期待的看向顾寻。
　　顾寻琢磨了一下，乔安似乎是在等自己夸她，于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厉害。”
　　食堂的饭顾寻吃的不多，每次也固定的那两家，难吃，但是人少。
　　乔安带回来的牛肉面已经坨了，面黏不唧唧的挺难吃，但是汤却很好喝。
　　吃完顾寻给乔安转钱，乔安也不假客套，大大方方的收下了，让顾寻觉得相处起来挺舒服。
　　很久之后乔安告诉顾寻:主动找顾寻搭话她其实犹豫了很久。
　　顾寻问她为什么。
　　乔安说那些整天聊美妆聊护肤吵吵嚷嚷的女生她处不来，顾寻这样一言不合直接上手的女生才是她的菜，她观察了顾寻很久，想搭话又怕顾寻不搭理她，怪尴尬。
　　顾寻那时才知道，自己在乔安心里，是个一言不合直接上手的女生。
　　沈羿中午回到班里的时候，顾寻趴着睡着了，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直到打了上课铃，顾寻才迷迷糊糊地直起身子，口干舌燥地拿起水杯，温度刚好，猛喝了两口才想起来自己中午又忘了接水。
　　沈羿在一边刷着手机，感受到顾寻投来的目光，抬起头看向她。
　　顾寻放下杯子:“谢谢，以后不用帮我接水。”
　　沈羿挑了挑眉:“那不行，让你自己接水我指不定又得被烫一回。”
　　顾寻想起上次，被堵的没话说。
　　沈羿以为这次的聊天又结束了，拿起手机准备接着玩。
　　“沈羿，你能不能离我远点，就当咱俩是陌生人。”顾寻冷冷的开口。
　　沈羿动作一顿，慢慢看向顾寻，却什么都没说，直到老师进班，才收回目光，拿书听课。
　　第二天，两人果真一句话都没说。
　　下午刘力接沈羿直接去了机场，后面两天沈羿都没在学校。
　　周五，顾寻和乔安中午吃饭的时候收到了宋煦的短信，说下午刚好要到一中附近，问她放学后要不要和他见一面。
　　顾寻从开学到现在情况还算不错，所以和宋煦也没再联系，想想也挺久没见，于是回了个好。
　　顾寻出校门就看到了宋煦，站在路边享受着路过女生投去的目光。
　　不得不说，宋煦长得确实好看。
　　顾寻三两步走过去，走到宋煦身边也没停下，丢给他一句:“走吧，再站下去人会把你当鸭的。”
　　宋煦:“……”
　　“你这小丫头，两个月没见嘴挺毒啊。”宋煦追上顾寻，捂着胸口装作很受伤的样子。
　　顾寻瞥他一眼:“拜您所赐。”
　　宋煦指了指自己:“我？”
　　顾寻停下脚步看着他:“你去看看你的其他同行，谁会拉着自己的患者看《还珠格格》然后模仿紫薇和尔康骑马结果摔了个狗吃屎。”
　　宋煦突然一把搂住顾寻，语气激动:“小阿寻！这是咱们认识半年多以来，你对我说过最长的一段话！”
　　顾寻:“……”
　　心理医生关注的重点，永远跟其他人不太一样吗？

　　宋煦拉着顾寻吃了晚饭才把她送到小区门口。
　　顾寻一直住在爷爷奶奶这，从回国就没再去过原本住的地方，那里回忆太多。
　　顾寻从电梯出来，就看见了站在楼梯口的沈羿。
　　“你怎么……”
　　顾寻还没问完，就被沈羿一把拽进楼梯间抵在门后。
　　“顾寻，我找了你将近半年，每天都在担心，你过得怎么样，当我进班看到你的时候，我觉得，那段时间，你一定很辛苦，所以，你装作不认识我，一次次把我推开，我都无所谓，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他可以…”
　　看着站在面前突然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沈羿，顾寻觉得很陌生，又很熟悉。
　　“你刚才一直跟着我？”顾寻知道，沈羿说的“他”是宋煦。
　　“对不起。”沈羿垂下眸。
　　“沈羿，我说了，我想和你当陌生人，因为我做不回以前的顾寻了，现在的顾寻，除了活着，什么都没有。”
　　沈羿看着顾寻没说话。
　　“以前的顾寻，爱笑爱闹，和保安大叔都能聊的热火朝天，每天过得什么烦恼都没有，可是现在的顾寻，每天忙着应付闭上眼就出现的噩梦，更别提花时间处理人际交往，我的生活现在太黑暗了，我不想让你参与进来。”
　　顾寻慢慢的说着，眼睛里的光也一点点暗下去。
　　“顾寻，你能不能试着相信我。”
　　“就像初二那年，我相信你说的会一直保护我，虽然你中途逃跑了，可我还是愿意相信你。”
　　“你可不可以试着不再把我推开，试着把手给我，试着相信我不会离开你。”
　　沈羿轻轻地说着，手握住顾寻轻轻颤抖地肩。
　　“沈羿，我没想变成这样，真的…可是我控制不了…”
　　沈羿把顾寻拉进怀里:“没关系，我现在找到你了，我们都会变得更好的，阿寻，我们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