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邪战鉴》风飓轮

4、外传－逆天之数 ‘叮！

　　‘叮！’清脆的响声，在一片肃静的[凌霄殿]上引起了阵阵刺耳的回音。
　　云雾飘飘，如梦幻般虚拟的[凌霄殿]上，站立着两排列整齐、身穿一幅沉重铠甲的神族。向来面无表情的他们，此刻罕见地显露出诧异的神情。
　　众神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集在竖立在正前方的黄金桌案上，紧张的气氛开始凝聚。
　　只见除了沿着案便滚落地上的铜币，桌案上还躺着一枚不均匀地裂成六段的圆型铜币。
　　一时间，[凌霄殿]被无声的沉静吞没了。
　　站在桌案，一个面如冠玉，气宇轩昂的庄严男子，穿着由金丝、金片，再以蚕丝为点缀，一针一线细心缝制出的金袍，神色凝重地握着手中的龟壳，若有所思。。。
　　今天是天帝伏羲问天祈福，以伏羲八卦预测世界前程的大日子。
　　原本像往常一样仅仅是履行惯例的仪式，却在这一刻遇到了瓶颈。
　　从空心的龟壳内滑出的第一个铜币，在出碰到桌案的瞬间，震裂成六片零碎地铜片。紧跟其后的第二枚铜币，意外地滚下了桌台。
　　是意味着世界将会四分五裂？远离那只碎裂的铜币，滚下桌案，又是什么意思？
　　众神忧心忡忡地把焦点聚集到了天帝伏羲的身上。
　　伏羲身旁的女娲，拧起了宽阔的眉间，不安地望着伏羲。
　　伏羲伸出了另外一只手，摊开了掌心。身后的小婢女马上会意地取出另外三枚一模一样的铜币，放入了他的掌中。
　　伏羲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把铜币投入了龟壳里，熟练地摇晃。
　　止住了动作，伏羲移开了捂住龟壳的手，任由两枚铜币从壳内落下。
　　第一枚铜币在落下的冲击下，竟被震成铜渣！
　　众神无不震惊！
　　第二和第三枚铜币奇迹般地保持完好无损，两个反面叠在了一起。
　　女娲的脸色立即刷白。
　　伏羲的面色更是乌云密布。
　　这挂指的是兽族！
　　回望一下，反常地找不着炎帝神农氏的[凌霄殿]众人心里对这件事也有了个大概。
　　天帝伏羲和炎帝神农不知从何时开始为了何事不断发生争吵，每每需要劳动大地之母女娲前来劝架。今年来两人的纷争更是越演越烈，已经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炎帝神农也从那时开始久居兽族，不再踏入神界半步。
　　伏羲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你们都退下。”伏羲挥了挥手，意示所有神族退下。
　　众神恭敬地朝着天帝伏羲和大地之母女娲行了礼，像军队般整齐地退出了[凌霄殿]。
　　随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凌霄殿]上恢复了平静。
　　拿起了那两枚显示兽族卦象的铜币，坐倒在身后的皇位上，伏羲艰难地问道：“皇弟。。。神农。。难道你真的要反朕？”
　　“我相信三弟绝对不会这么做！”空旷的大殿内响遍了女娲肯定的语气。
　　伏羲与女娲对视了一眼。
　　愤怒地狠拍桌案，伏羲猛然站了起来，一挥袖扫掉桌案上的铜币铜渣。
　　伏羲指着地上的残迹，气愤地质问道：“方才伏羲八卦已经言明，兽族已心生反意！兽族之中除了他，谁还能有此能力与朕为敌？！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偏袒他？”
　　女娲脸上的原有坚毅更加强烈，平静的语气带着不可动摇的信念：“我相信三弟的为人。三弟虽然与你常有纷争，但断不会为了私人恩怨妄顾所有天地苍生的性命。”
　　为了阻止人、兽两族的厮杀，毅然带着兽族隐居[沧兽林]。
　　为了保护自己的兽族，他亲自承担起了管理兽族的责任。
　　为了不想继续为了‘盘古之密’和伏羲继续争吵，他毅然离开了神界。
　　这样一个有担当的他，怎么忍心将自己努力维持的和平击碎？
　　他又怎么忍心把他心爱的兽族推到战争的边缘？
　　“伏羲八卦向来准却无比，推算天时地势无往不利。如今挂像摆在你我的眼前，你叫朕如何信服？！”
　　如何信服？！
　　那个扬言要与我争夺你的他！
　　那个做事全凭自己的意愿，不再把我放在眼里的他！
　　那个和我同样知晓‘盘古之密’的他？
　　伏羲再度指向已经化为粉末，撒落一地的铜渣，震怒地反问道：“你看看这卦！逆挂之中竟还能横生逆数，如此逆天之卦，叫朕怎能安心？！”
　　女娲轻轻地抚摸着丈夫伏羲如玉一般的脸，面上透着担心和怜悯。
　　“不要用你看待众生的眼神看朕！”伏羲暴怒地推开了女娲的手。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伏羲连忙想要拉起女娲被摔掉的手，真诚地说道：“我不是有意的！”
　　下意识间，伏羲将‘朕’改为了‘我’。
　　在伏羲的手几乎碰着她的前一刻，她缩回了手。
　　“你真的是为了天下生灵而担忧吗？”女娲婉约的语气里带有一丝痛心的质问。
　　曾几何时的正义凌然、曾几何时的无愧于天帝，为什么到了现在似乎参杂着其他的因素。
　　千万年的统治，是否已经污染了你的心灵？
　　你是否和人一样，开始追逐不属于你的东西？
　　伏羲错愕地愣了一下。
　　伏羲闭上了眼睛，似在整理思绪，似在迷惘。
　　良久，伏羲才缓缓地开口答道：“女娲。。。我是神族的族长、世界的守护者。我做的一切，只是想让世界永远保持现在的平静而已。
　　女娲一双探究的目光，深深地望着伏羲的双眼，仿佛希望从他的眼神中分辨出话中的真假。一刹那间，她重新找回了伏羲初时一样坦荡荡、毫无遮掩的眼神。对视了一阵后，女娲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好，这一次，我信你。”
　　“谢谢你，女娲。你要知道，你对我的支持胜于天底下的一切。”伏羲慎重地拉起了女娲的手，眼里洋溢着被谅解的喜悦。
　　“今日一卦，必须作罢。”女娲乘机说道。
　　“什么？！”伏羲惊喝道。
　　“正如你所说，你不希望看今世界的纷争。而我也不希望首先挑起纷争的人是你。”
　　转过身去，负手深思了许久，伏羲才带有几分不愿地应承道：“。。。好。这次，朕就答应你。”
　　“伏羲，你听着。”女娲走到了伏羲的面前，神情严肃地对伏羲说：“我希望你永远记得你今日所说的话。倘若有朝一日，你让我发现你今日说了半句谎言，还是为了一己私欲作出任何伤害三弟或天下苍生的事。。。我。一。定。不。会。原。谅。你。”
　　充满郑重和警告韵味的话。。。
　　伏羲不禁后退了一步。
　　女娲转身离去。
　　退回自己的皇位，伏羲的脑海里不断地重复着刚才的一幕。
　　她话中的决绝、绝不妥协的眼神。。。就连他也动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