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开》莫法莫法

16、追妻 上

　　云亭跟撞了鬼似的径直往肖战房里奔去，急促地敲门声，打断了正在给宝宝换外衣的肖战。肖战只得停下手上的动作，又不敢丢小家伙一个人在床上，抱起就去开门。

　　“这是怎么了，急成这样！”肖战不屑地说他，边给小家伙理着还没完全穿好的外衣。

　　云亭跟着抬脚进去把门关上，咽了一下嗓子。“少爷，他俩来了！”云亭声音不大，但是神情和语气都抑制不住地惊慌。

　　“啊？谁？他俩！！！！”肖战迅速地回过神，眼睛被震得老大，心也跟着跳漏了一拍。

　　“等等~~等等~~~容我想想！”肖战只觉得腿有点儿软，赶紧抱着小团子坐下，稳了稳神。感觉理智也跟着脑子离家出走了。

　　心里暗踱，怎么这么快？

　　满脑问号的肖战，有点儿乱了阵脚。“他怎么知道这里的？你说的？”肖战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疑点就是云亭。

　　云亭本来就慌乱，这一问直接差点儿跪下：“少爷，我可怎么敢！我昨儿进门时还留了个心，见没人跟着才进的。”

　　肖战听在耳里，只觉得云亭，真是傻得可以。就小安子的那点儿身手，只怕在云亭那儿都是绝世高手了。定是被小安子那狗腿子，跟了一路，自己还全然不知。

　　这下可好，该怎么办吧！若是不见，只怕那石头肯定不会走。若是见，如何见？

　　其实肖战心里最大的担心，是拿不准这趟王一博来找他，所意为何？

　　不想王一博，肯定不是真的。可这回来若是，若是要让他去京中，他可不愿意。可若是不答应，那人能舍下这天下，陪着他和儿子吗？

　　“少爷！少爷！”云亭见肖战情绪不对，又不说话，急急地喊了两声把人从思绪中拉回来。

　　肖战呼了一口气，平静地说：“你且去把乳母叫过来，我去会会便是，有什么好紧张的，他还能吃了我不成！”

　　本是自己六神不定，看见云亭那没抓拿的不争气模样。本能就端出这许多腔调来，一副就是小场面，不要慌。其实心里有多慌乱，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人这种生物就是遇强则弱，遇弱则强，当然得看是对谁了。

　　肖战换了一身正式的衣衫，整理了鬓角的碎发和发冠，挺拔精神。脸上可没什么表情，就如同第一次在【醉诗楼】参加诗会一样。冷傲凌冽，可不是好惹的主儿。

　　云亭伺候着他收拾妥帖，肖战问了一句：“可还行？”

　　云亭肯定地点点头。被肖少爷白了一眼，便领着他往堂厅去了。这一路上脚步很沉、很稳，每一步都像是下着决心。

　　走到门口，听到房里安安静静的，也没什么响动。肖战默默地将自己藏在袖子里的手纂成拳，用力紧了一下，给自己打气，让自己凝神，无论是什么情形，都不能失了体面。

　　肖战一踏入屋子，王一博见人来了，马上就喊了一声：“云儿~”，赶紧起身上前去想握住肖战握在身前的手。哪知肖战却侧开身躲开了。

　　平静的回着：“王公子，怎么来了，这怕是有失身份吧？”

　　这一个小小侧身的动作，让王一博本就没什么底的心，往下跌了一截儿。此刻这疏离的语气，更不是什么好信号。

　　沉默片刻，“云儿，我想单独和你说会儿话，可好？”王一博冷静沉着的，放下僵在半空中的双手，眼神干净温柔，眼睛里没有光，像失去了什么希望的似的。

　　肖战犹豫了一小下，不论是说什么，毕竟他知道碍于王一博身份，还是私下说更稳妥。也就没太为难他，点头答应了。

　　肖战心想，反正有些话，也是有必要说清楚的。

　　肖战转身走在了前面，王一博跟着，一前一后进了书房。肖战还没来得及说把门关上，那人就已经自觉关上了。

　　肖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握在手里捏了捏。然后嘴边送了一口，咽下就开了口：“说吧，你有什么想说的！”语气乖戾，反正眼下就他两个人，肖战也没什么必要作出一副萧萧公子的假样。

　　王一博极力忍耐着想要去触碰他的冲动，撩开下身的长袍，在对面坐了下来。眼睛平视着肖战，笃定炙热的爱意从眼里流了出来。他没有准备移开，就想用着焰火把对面这冰冷的心给烘暖了。

　　“云儿，是我不对，让你受苦了。等了这许久的日子。是我不好，你打我，骂我，可~可怎么能弃了我？”王一博本已经沉入谷底的心，已经不想挣扎了，捧着诚意道歉，可还是哽咽了。

　　肖战听着，心里自然也不好受，可面儿上还是冷着。

　　王一博见肖战没有回应，也是意料之中。他明白，若他的云儿真是下了狠心，要这般决绝，也不是他这三言两语能改变的事儿。

　　于是王一博继续说，倒也不是怕尴尬，只是想把想说的都一口气给聊干净了，怕以后都没有了机会。

　　“云儿，是我负了你。可~可我~~云儿，我知我现下说什么都弥补不了你。”斑驳得话语，心里的词句，怕说了云儿不想听，也怕云儿听了没反应。

　　王一博顿了顿：“云儿，你可~过得还好？”话是问肖战的，可怎么品都像是在问他自己，气势越来越弱，声音也越来越小。

　　肖战眼眶里泛起了点点水光，可他努力的撑大眼睛，左一下、右一下的转着，想尽快把这蒙上的雾气给散了。酸酸胀胀的隐隐吞着，也没开口。

　　“云儿，你别不要我！”王一博憋了半晌还是喊了出来，伴着眼泪也带着落了下来。却终是忍不住了，上手抱住了对面那瘦弱的身躯。

　　“云儿，我错了，真的错了。求求你了，云儿！”王一博放肆得把人紧紧抱在怀里，低沉得喊着带着哭声。

　　肖战对这个拥抱，渴望了多久，他自己都快忘了。可真真落入这个怀抱得时候，却没想象中的甜，反倒是酸苦得不行。刚刚咬着后牙槽，忍住的眼泪，此刻一颗饱满晶莹的泪珠还是调皮的漏了出来。

　　虽没被人发现，抱着自己的人此刻也情绪激动汹涌。自是顾不了他此刻的微弱的变化。那人越抱越紧，越抱越用力。

　　“疼~你弄疼我了！”肖战实在是忍不了，弱弱对那人说。

　　声音虽然细弱，可对王一博来说却如同圣光一般，赶紧松了手，蹲下身，把肖战的手握住，眨巴着裹着泪的眼睛巴巴望着。

　　“我错了！我错了！云儿！”王一博认错真是快得没谁了。

　　肖战提了口气，异常平静地开口：“是你不要我在先，如今我要是弃了你，也算不得什么。”

　　“我怎会不要你，啊？云儿，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王一博听了就急了，赶紧接嘴。

　　“这天下，你不要了？”肖战挑了挑眉，斜眼儿瞪了他一眼。

　　王一博这才有了点儿谱，知道了原来他媳妇儿大约是误会了。以为自己要了这天下，却放下了他。这可怎么能啊！

　　他为了不要这天下，才耽误了时日，害的自己把媳妇儿、儿子给丢了。他觉得自己可真亏大发了。

　　王一博突然开窍似的，眼角、嘴角挂出了灿烂的笑。倒是让肖少爷没想到，肖战不懂，这是怎么了？傻了吗？

　　小王爷把凳子拉近了些，自己坐下去，两只有力的手臂一挑，把人给抱到自己腿上揽住。

　　肖战被吓得张开了嘴，叫了出来：“啊~~你干嘛！”他闻到了小王爷身上淡淡地冷檀香。

　　“云儿，我要的是你，我要这天下干嘛？”小王爷真挚得表着忠心。笃笃地盯着那双瑞凤眼儿。

　　不等肖战回话，小王爷马上就继续开口：“这天下眼下不是我的了，我现在就是我。”

　　“你？”肖战不确定，这人说得是不是他理解的意思。

　　王一博却能懂他的心思，“我现在可是什么都没有了，云儿可还要我？”

　　“那~”肖战还没问出口，又被云轩的敲门声打断了，肖战清了清嗓子，要从王一博身上下来。小王爷却不乐意。小辣椒瞪了他一眼，小声的吼他：“你放我下来！”为了不让外面的人听到。

　　云轩神情有些急：“少爷，小少爷醒了一直哭，云亭哄不好。”

　　肖战就跟忘了王一博的存在似的，着急地往自己的房里走去。王一博倒楞一秒，就只一秒，就乖觉地默默跟在后面。

　　听着小团子哇哇哇哇的哭喊，肖战心疼得不行。赶紧从云亭手里接过宝宝，抱着拍着，浅浅地散着铃兰的气味，抚慰着此刻小脸儿都哭红了的小心肝，嘴里也宠溺地哄着：“爹爹来了，宝宝，不哭不哭了，是爹爹不好！哦~~~爹爹在呢！”

　　才刚搂进怀里，小家伙就停了哭声，抽抽答答地张着小嘴。这就是血缘，真是奇了。这小家伙倒灵敏，嗅到了铃兰裹着冷杉，当真就乖乖的不哭闹了。

　　肖战看着小团子不哭闹了，笑得甜。小团子也伸着小手手，在空中一下一下地抓着。粉嘟嘟的小脸儿，可爱得紧。忍不住亲了亲这个磨人的小心肝儿。

　　一声低低的【稳稳】传入肖战的耳朵，才让他发现，身后跟着王一博。

　　小王爷看着他云儿怀里的这个奶团子，刚刚哭得伤心，王一博心也跟着抽。他的云儿软软地哄，他的心也跟着软了往下塌。

　　肖战听到了，没什么反应。倒是怀里这小团子咿咿呀呀地张着樱桃般的小嘴叫唤着，小手手也是舞起来，就不老老实实放着。

　　肖战看了一眼王一博，示意让他过来。果真这小崽子就不叫唤了，圆溜溜的眼睛闪着干净的光。

　　肖战平淡地说了一句：“你抱抱他！”说着把怀里地稳稳递给他。

　　王一博觉得身上哪儿哪儿都不是自己的，接到手上的稳稳，比他想象中沉一些。小鼻子，小眼睛都像极了肖战。小嘴咧着笑，就这么盯着他笑得很乖巧。

　　小手更欢地伸着要抓王一博的脸，王一博直接把脸递到那白白嫩嫩、又胖乎乎的小手上。小团子竟咯咯地笑出声来，开心极了。冷檀的味道渐渐明显了起来。

　　这是小团子第一次见他父亲，也是小团子第一子在他父亲怀里。

　　这屋里，云亭云轩，连着乳母，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可这场景揉在肖战眼里，酸酸甜甜的，不上不下的。

　　王一博捧着软乎乎的小团子，气儿都不敢喘粗了。怕给吹化了似的，也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就由着他的小爪子在自己脸上划拉，勾着嘴角就宠溺的笑着。

　　肖战也不忍心打扰这温馨的一幕，悄悄打发了其他人退下。屋内就留下了他们一家三口，王一博沉浸在父子团聚的喜悦里。肖战就远远的坐在凳上看着他们爷俩，也不说话。

　　博：呀呀呀~~~我的儿子！妈呀！太乖啦！
　　战：这小白眼儿狼，爹爹都不要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