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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你是什么人?”谢肃眼神锋利直直射向不明所以的言乔。

      言乔怔了片刻,垂首躬身行礼正待作答,此时手臂被一股力量往后稳稳一拉。

      “父亲,言乔是我房里的人。”谢娇挡在言乔身前,在举动上做出明明白白的袒护。

      谢肃冷漠的扫了一眼唯一的女儿,“她是何身世,父母亲族可在?”

      出于私心,谢娇并不想让谢肃知道太多关于言乔的来历,于是就半真半假道:“她的双亲很早便已离世,言乔由她爷爷养大,几年前她爷爷也去世了,在街上我的马发疯撞了她,我见她孤苦无依就起了收养之心,事情便是如此。”

      谢肃对她的话并不全然相信,不置可否的一颔首,略含警告意味开口道:“你是我镇远候嫡亲长女,有些事不能逾越了身份,让世人看了笑话。”

      谢娇猛然抬眸看向谢肃,嗤笑一声:“谢娇自是比不上父亲事事都能面面俱到,人前人后竟是全然不同的面貌,当真是表里不一的很...”

      “啪!”一声脆响,谢肃挥手打了谢娇一记耳光,众人一时都未反应过来。

      “谢娇,当真以为仗着你母亲周氏一族便能这般与我叫板吗?你得明白,我认你你才是我谢肃嫡女,我不认你,你便什么都不是”,谢肃压低了眉眼显出戾气,说出的话也冷酷无情。

      言乔惊了一跳,下意识要去挡在谢娇身前,然而谢娇伸手挡了一下示意不用,言乔看了眼谢娇脸上的掌□□中一痛,随之表情也冷了下来垂着头默然不语。

      谢娇本还想刺谢肃两句,但意识到言乔还在身后,不想连累她跟着自己受罚。

      她“疯”的快,收的也快,面不改色的对谢肃道:“谢娇知错”,然而后无悔意。

      谢肃对此也见怪不怪,他对这个女儿并没有太多感情,只是略微忌惮她母亲家族的实力,谢娇母亲周静婉本是江南周氏族长之女,与谢肃算得上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当年出了些意外,也令谢肃对其母的态度十分复杂。

      再次扫了眼她身后的言乔,谢肃眸色微沉,他拂袖沉声道:“去祠堂思过两日,延后启程” ,说罢便转身离去。

      谢幕见谢肃走远,才停止观戏走到谢娇面前:“许久未见,阿娇说话还是依旧不动听,何必为了只狗儿的父亲动怒呢。”

      闻言,谢娇冷冷看向他:“你说谁是狗?”

      谢幕微笑,低声道:“我说的当年阿娇你养的那只,最后发了疯咬了你,还是阿娇你不会养,养到后来反倒咬了主人,这样一个前车之鉴,三妹你怕是永生难忘吧。”

      言乔听的心中一动,立马想到当时谢娇初见阿迟时反应这么大,她该是想到了自己养的狗,言乔看着谢娇的侧影,开始有些愣神。

      “原来二哥还记得,那时二哥掉进了后院的莲花池伤了身体,正巧我听说狗肉大补,就让人宰了那只狗炖了,听说二哥吃的可好,连汤都没剩下。”谢娇轻声道,作满意状点头:“看来那疯狗肉深的二哥的心呐,过了这么久依然恋恋不忘。”

      谢幕本就苍白的脸色逐渐发青,微蹙了眉毛,显得面容愈发阴郁,意有所指的低声道:“所以说,阿娇可千万莫要对一些小玩意儿上了心,管不了也护不住的,惹得自己一身骚。”

      谢娇又点了点头,这次毫不避讳直言道:“二哥还是管好自己,莫要做那狗拿耗子之事,你身子骨不好,想惹骚也骚不动的。”

      这话说的毫不留情,谢幕被气的脸色都要转紫了,深深呼出口气:“好,你有这份自信很好,我看你最后能护得住谁!”

      言乔知道谢娇的嘴厉害,但随便两句话便能给人说死,不像自己,刚把结巴的习惯给纠正过来,对谢娇的崇拜又深了一层。

      “乔乔,我得去跪祠堂了”,谢娇轻声道。

      言乔点头表示知道,莫名听出来她说的话带了一丝委屈,于是便安慰道:“小姐,我陪你一起跪。”

      谢娇听完更沮丧了,她想保护言乔,却还是让要让她跟着自己遭罪,摇了摇头,道:“你不要跪,陪着我就好。”

      言乔抿了抿唇,注意到谢娇的侧颊已经肿起了高高的指痕,便有些心疼,谢娇不过是被扇了一巴掌,她自己倒并不在意。

      而言乔一直活在困顿穷苦中,时时也被欺负殴打,也被打的很皮实了,原本也不至于在意,但这一掌打在了是谢娇的脸上,言乔便不得不在意了。

      于是谢娇先行去往祠堂,言乔一路跑回兰亭居给她拿伤药,并表示自己可以快去快回。

      回去需要经过湖上一座三米来高的石桥,言乔远远的看见桥上站着一人,衣着气势隐约是谢娇的父亲—谢肃。

      她脚步一顿,心里清楚谢娇与谢肃父女俩之间的关系不好,更何况谢肃今日还打了谢娇,言乔先入为主的对他产生了厌恶的情绪,而谢肃貌似今日也对自己有所不喜,言乔一边思索着脚步也跟着慢了下来。

      谢肃背对着她站在桥上沉默地望着远处水岸,身影挺拔巍然不动,言乔没有办法,硬着头皮走上桥区。

      未待言乔问安,谢肃便回了头锐利目光直射向她,言乔被他用严苛的眼神审视着,紧张的立即失了语。

      谢肃用低沉的声音缓缓道: “你叫言乔,你父亲姓言?”

      闻言,言乔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谢娇方才的一番话已经帮她交代了“身世”,虽然其中言语不实,但她若是此刻否认,不知谢肃又会不会责罚谢娇。

      “回老爷,奴婢的父亲的确姓言,父母在奴婢幼时便去世了,奴婢是由爷爷养育长大的”,言乔恭敬答道。

      谢肃默然片刻,转身不再看她,似问似答道: “你长的颇像我年少时的一位故人。”

      言乔并未注意到谢肃的用词是年少的故人,照他和谢娇母亲的关系,谢肃该用的词当是亡妻,就算用故人,也不该出现的是“年少”二字。

      见他转身不再凝视自己,言乔悄悄松了口气,神情放松了些,对此无话可说。谢娇也曾经提过自己有几分神似她的母亲,但也只是几分而已。

      谢肃也并没有在等她的回话,拂袖摆了下手:“去吧。”

      言乔对着行了礼便头也不回的急急离去,未曾看到谢肃此时正神色晦暗的注视着她远去的方向。

      当夜,谢家祠堂供奉着谢家数代祖宗亲族,乌漆的灵牌层叠摆放着,谢娇端正的跪在堂中,四周时不时的挂过阵阵冷风,她倒无惧,面无表情的注视着那偏角落的牌位,是她的母亲周静婉。

      谢娇凤目微阖,在心中默念, “阿娘,保佑我吧,让她一直留在我身边,女儿就不会害怕了。”

      “小姐,我来了”,仿佛是在回应她的话,言乔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

      谢娇垂着头嘴角不可抑制的上扬,她回头看着那纤细身影好似从昏暗中带来了光,那灯笼摇晃着使里面的烛光忽明忽暗,言乔在这微光中的面容突然模糊了性别年龄。

      当真是长眉连娟,微睇绵藐,色授魂与,心愉一侧。

      灯笼被言乔放在谢娇身侧,她将手中的披风轻轻搭在谢娇身上,语气低落道:“小姐,门口的人太凶了,我本来带了食盒,可他们不让我拿进来,我说小姐还没吃饭,结果,他们说老爷罚小姐,今晚不许吃晚饭。”

      谢娇眼神一瞬不离的跟着她,状似也烦恼了起来:“那怎么办呢,乔乔?”

      言乔把披风的带子系好,抬眸间眼波灵动狡黠,轻声道:“我偷偷藏了一碟蟹黄酥,用手绢包着放在怀中,小姐饿了吧,我拿给你。”

      蟹黄酥被挤压着碎了许多,谢娇原本不饿,可见言乔双手捧着绢子,眼神殷切期待的模样甚为可怜,于是就着她的手低头埋入她的掌间伸出舌头舔了舔那酥碎的点心渣。

      此举明显不妥,谢娇是小姐,身份尊贵,怎么能似猫狗一般去舔食主人手中的食物呢。

      然而言乔实在不能贯彻尊卑有别这件事 ,本老乞丐在世时宠着她,等她一个人时,就更没人教导她何为尊卑,因此她乖巧,却并不卑贱。

      所以她见谢娇的举动,只觉小姐可爱可怜,没有意识到此刻自己应当诚惶诚恐阻止谢娇的行为。

      “咳咳咳”,谢娇被呛着了,脸色立即变得通红。

      “慢点慢点,别吃太快”,言乔也跪在谢娇身旁,轻轻拍她的背,又从腰间拿出一个小茶壶,手掌般大小晶莹剔透,蹙着眉道:“小姐快喝点水”。

      待谢娇猛灌了几口稍微平复后,她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言乔的腰间,伸手去摸了摸,嘴里嘀咕着:“这么细的腰,怎么藏了这么多什么东西,还有别的吗?”

      言乔的腰很敏感,被谢娇触碰的痒地直躲,脸上是哭笑不得的表情:“没有了,没有了,小姐别找了,哈哈哈哈,真的没了!”

      谢娇并未罢手,言乔被直戳要害身子一软像后倒去,被谢娇护着头躺倒在地,谢娇也顺势压在她身上。

      言乔脸上还带着笑,眼神湿漉柔软,浓长的眼睫沾着泪,是个被欺负惨了的形貌。她双手撑在谢娇双肩上,试图将人推开些。

      谢娇比她年长,身体也比她强健许多,她不准备从言乔身上起来,耍赖般一手垫在言乔脑后一手圈在言乔腰间,眼睛在她脸上逡视一番,开口道:“乔乔怎么不大长肉呢,吃的也不少,都吃到哪儿去了?”

      言乔一听忙道,喃喃着:“我长了,长高了,小姐看不出来而已。”

      谢娇思索了一下她刚来时的模样,认可的点了点头,随即又担忧她只长个不长肉,以后长成个骷髅架子就不好了。

      她把疑虑讲给言乔听,言乔是个单纯的,也开始怀疑自己身体是不是有病,毕竟自己平日里吃的的确不少,身形却还是单薄的看起来弱不禁风。

      当朝高祖皇帝是从马背上打下来的江山,夏朝自开国以来无论男女皆崇尚武力,且均以丰韵健壮女子为美。

      言乔感到有些灰心,自己长的跟个面人似的,实在说不上“好看”,以后说不定还会越长越丑,她抬眼看向谢娇,谢娇虽为女子,身形却挺拔高挑,皮肤如蜜肌肉紧实,面容矜贵华美,凤眼微挑眼神又冷然,自有一番傲气。

      言乔看着谢娇突然就自惭形秽起来,不想让谢娇看着这样的自己,于是又去推她:“小姐,快起来吧,我给你擦药。”

      谢娇察觉到她情绪低落了起来,也不逗她了,依言其身,并拉着言乔的手将人带了起来。

      任言乔用手沾了药膏涂抹在红肿的侧脸上,药膏冰冰凉凉的,和言乔的手一样,在灼痛的皮肤上留下阵阵清润舒适的感觉,谢娇舒服的眯了眯眼,像只偷/腥的猫,看得言乔又软了心。

      在谢府里的日子,言乔听了很多闲言碎语,那些下人们说谢家的三小姐有疯病,说她克死了自己的母亲,她虽为嫡女却不得老爷宠爱,日后只怕也是草草嫁人的命……

      言乔听的生气又难过,气那些人胡说八道,又心疼自己的小姐被恶意中伤,她眼中的谢娇虽然强势,但始终是善良又尊贵美丽的,言乔总想要保护她。

      “乔乔在想什么,怎么哭丧着小脸”,谢娇总是喜欢研究言乔的表情,时刻都想知道她的心思。

      “我怕自己以后长的越来越丑了,小姐就不要我了。”言乔声音低低的,是发自内心的忧愁。

      闻言,谢娇微有些惊讶的睁大了眼,随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坏心眼儿的道:“没关系,小姐是不会嫌弃乔乔长的丑的,只要乔乔一直呆在我身边就好。”

      言乔不知为何,听了这句话也没感受到安慰,只沉重的叹息了一声,继续仔仔细细的给谢娇抹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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