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恋爱吗》谷否

6、第六章

　　许否回复帖子的事持续发酵了两周也渐渐平复下去了，女生们仿佛已经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许否喜欢孟无心，许否在追孟无心，不接受能怎么样，许否也不能是自己的，生活还得继续，每个人还有每个人的乐趣。唯一安慰的是孟无心好像还是不为所动。
　　许否经常出现在一中附近的事众人也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不会像之前一出现就引起骚动，有的女生甚至都不多看他一眼了，为什么呢，因为有孟无心的例子，你越不稀罕他，他反而越喜欢你，虽然心里在骚动，但是表面上见到许否是波澜不惊的样子。
　　许否表示轻松愉快多了，不再像猴子一样被围观了，唯一的不愉快就是孟无心了。上学放学盯着，不理；请吃饭，不去；请喝奶茶，不接，逼急了就是我不谈恋爱。你说这可怎么破，薛义也表示没办法，自己追的，自己受着。
　　这天是阴沉的一天。
　　下午，孟无心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觉得心神不宁，正在上着语文课，班主任走进来，对着语文老师耳语了一阵，语文老师看了孟无心一眼，她从那眼神里竟然看出了怜悯，孟无心觉得心里咯噔了一下。班主任对她招了招手，“孟无心，你出来一下。”
　　走到教室外面，班主任对她说，“无心啊，你是个坚强的孩子，你爸爸出了点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孟无心觉得头脑发懵，她一路浑浑噩噩又脚步不停的跑回家。推开家门，两个姑姑和她的舅舅都在，妈妈躺在沙发上，紧闭着双眼。
　　小姑看见她，一把抱住她，没有说话眼泪先掉了下来，孟无心对着大姑和舅舅问，“我爸到底怎么了？”
　　“你爸坐的飞机出了事故坠毁了，全机—无一生还。“最后还是舅舅开口了。
　　孟无心一下子觉得浑身发软，手脚冰凉，要不是小姑抱着她，她就要坐到地上去了。
　　她的眼泪流下来，“我不信…，我不信...，是不是搞错了……，是不是搞错了！”她大哭出声，小姑抱着她更紧了一些。
　　孟无心恍惚的坐在沙发上，她感觉自己是在做一场梦，卧室里，妈妈已经醒过来了，大姑和舅舅正在劝妈妈吃口饭，妈妈说着，“我吃不下，我怎么能吃的下…”又呜呜的哭了起来，大姑和舅舅两人叹着气走出了卧室。
　　“心心，你可要坚强点，你看你妈妈的样子，可能还得靠你撑着。明天要去机场接你爸爸的骨灰，你妈妈我们就不打算让她去了。”小姑往孟无心手里塞了一碗粥，“吃不下也要吃。”
　　“我吃，明天我去机场接爸爸的骨灰。”孟无心一边掉着泪一边往嘴里机械的送着粥。
　　整个晚上，孟无心只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一会儿，她看了看表，5点半，她听见姑姑和舅舅正在说，“老人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吧，秀丽以后的日子也难过不了，没有外债，家里还有一定的积蓄，心心再过两年就上大学，负担不大。就是怕心里的坎过不去…”
　　孟无心坐在床上，多希望一切都是梦啊……

　　外面打了一个响雷，孟无心从美梦中被惊醒。她梦见了爸爸生日那天，爸爸和妈妈相拥着起舞，那一刻父母是多么的幸福，而她又是多么的幸福，梦里的那一刻像是永远，而清醒过来却化为乌有。孟无心眼里又落下泪来。
　　她不想去回忆爸爸葬礼的那些日子。
　　那天早上，她和姑姑舅舅一起去到机场接爸爸的骨灰，从接到爸爸骨灰盒的那一刻，她就一直紧紧的搂在怀里，这样就好像爸爸还在她身边一样。
　　回到家，妈妈呆呆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假人。看到骨灰盒的那一刻，她的眼里才迸发出情绪，接过爸爸的骨灰盒紧紧抱住。
　　姑姑和舅舅决定，葬礼从简，因为怕妈妈的情绪受不了，两天后下葬。在这两天里妈妈守着爸爸的骨灰盒寸步不离，饭也不吃，觉也不睡，只是必要的时候喝点水，谁也劝不动。孟无心特别害怕妈妈会做出什么傻事，她尽可能的守着妈妈。
　　到了爸爸下葬的那天，妈妈又崩溃了，她抱着爸爸的骨灰盒不撒手，孟无心一边自己哭的瘫软一边帮忙架起妈妈，她特别理解妈妈的心情，爸爸的骨灰在，就好像人还在，还可以守着，而一旦下葬，就真的什么寄托都没有了。妈妈最后撑不住晕倒了。
　　等妈妈再醒过来，知道爸爸已经下葬了也没有再闹了。其实孟无心倒希望妈妈闹一闹，她现在的样子就像失去了灵魂，关在自己的世界里，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什么都不关心。
　　姑姑和舅舅已经待了好几天，他们还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孟无心的奶奶还暂时瞒着，舅舅决定让孟无心的姥姥过来陪着一段时间。
　　有姥姥陪着妈妈，在爸爸葬礼一周后，孟无心回到学校上课了。
　　“无心，你…”陈圆犹豫着想说什么。
　　“什么都不用说。”孟无心平静的打断了陈圆的话。
　　中午，陈圆的手机收到了一条微信，发件人备注是薛流氓，“孟无心回来上课了？”
　　陈圆想起那天许否他们又聚在一中门口，看见只有她一个人，薛义走过来，露齿一笑，“哎，妹妹。”
　　“别叫我妹妹，我有名字，陈圆。”
　　“哦，那小圆妹妹，问你点事呗？”薛义嬉皮笑脸的。陈圆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孟无心今天怎么没跟你一起？”薛义继续问着。
　　“你管呢。”
　　“我是不想管，但有人想管啊。”说着朝许否那边看了一眼。
　　陈圆一看见许否看过来，就不好意思再张牙舞爪了，“她家里出了点事。”
　　“出了什么事？”薛义还是继续追问。
　　“你问那么清楚干嘛呀，这是人家的私事。”
　　“那要不我让否哥过来问你。”
　　“哎，算了，就是…她爸爸去世了。”
　　薛义听到回答，走回去对着许否耳语一阵，许否听完愣了一会儿，然后带着一群人就走了，后来再也没来过。
　　倒是薛义回过头来扫了她的二维码加了微信，“小圆妹妹，别忘了通过一下，你要不加，我可明天还来呦。”薛义向着陈圆挥了挥手机。
　　“唉，否哥，我看孟无心更没心情谈恋爱了，你要不换一个吧。”薛义追上许否。
　　“老子就是那么随便的人？”许否斜睨了薛义一眼。
　　陈圆想了想，回复了薛义一个字，“嗯。”那边也没再发什么。
　　孟无心家里的事和许否不再来一中的事，让众人又谈论了一阵，他们都觉得许否是放弃了，但是也一直没听说许否身边有了其他女生。

　　无论在发生着什么，生活总是要继续向前的。寒冷的冬天过去了，春天来到了，让人感觉一切又充满了希望。时间是平息流言的最好方法，时间也是治愈创伤的良药。
　　回家的路上，陈圆叽叽喳喳的和孟无心说着学校里的八卦，孟无心偶尔回复两句，除了更沉静了些，看起来与以前没什么不同。
　　回到家里，妈妈坐在沙发上，似乎在发呆。
　　“妈，我回来了。”孟无心装作轻松愉快的语气。
　　“哦，心心回来了，你看我都忘了时间，我马上去做饭。”妈妈显得有点慌乱。
　　“不着急，我还不饿，我跟你一起做。”孟无心放下书包去洗手。
　　饭桌上，母女两个偶尔说上几句，更多的时候是沉默。两个人默契的都从来没提起过爸爸，孟无心知道她们都在努力扮演着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但是妈妈夜里那些压抑的哭声她都知道…
　　上午的课孟无心都是昏昏沉沉的，她昨天晚上又没睡好。她知道自己这样的状态持续下去是不行的，却又无力去改变自己的困境。
　　中午，趴在桌上的孟无心手机微信有新消息的提示，她打开点了下，却无意中点到了和爸爸的对话框，她忍不住一条一条向上翻了起来，那一字一句像钉子一样一颗一颗扎进她的心里，孟无心觉得心里疼的不行了，她拿起从家里偷偷带来的爸爸的打火机和香烟放到衣服兜里，趁着午休来到她常去看书的小树林，她看到过有同学抽烟，看起来很快活的样子，她想也许烟会让她好过些，她打了好几次火才点着烟，放到嘴里猛吸了一口，然后就被呛的咳嗽个不停，连眼泪都出来了。
　　一只手拿走了她手里的烟，“不会抽就别抽啊”。
　　她抬头去看，是许否，他把烟自然的放到自己嘴里抽了一口，看着孟无心，“好学生怎么也想起抽烟了。”
　　孟无心歪头甜笑，露出小梨涡，“想变坏呗。”
　　没有人知道她平静的外表下那些血淋淋的伤口。许否看的一下子愣住了。
　　孟无心觉得自己现在急需找到个出口，她太疼了，这一刻她的叛逆心前所未有的强，不会抽烟，她就早恋，反正爸爸已经丢下她不管了。
　　她定定的看着愣住的许否，不徐不疾的开口，“谈恋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