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恋爱吗》谷否

16、第十六章

　　孟无心回到家，在玄关换鞋，妈妈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
　　“妈，我回来了。”
　　“你去哪儿了？”妈妈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
　　“上晚自习了呀，妈，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孟无心走到妈妈的对面。
　　妈妈抬头一直看着她，没有出声。
　　“怎么了，妈？”
　　“你是去上晚自习了吗？”
　　孟无心笑了一下，“对呀，妈，我…”
　　没等她说完，妈妈站起来把手里捏着的东西扔到地上，“你还在撒谎！我都看见了！”
　　今天下午班主任的话还在她耳边。
　　“无心这次期中考试的成绩还是不太理想，上次期末考试我们都知道，有情可原，所以也没有找你谈，但是现在马上要升高三了，这是很关键的一年，无心现在的成绩虽说还可以，但是比起以前来还是差了不少，数学成绩倒是一直还不错的，老师们对她还是抱有很大的期望的。”
　　“这儿还有一封匿名信，你看看吧，据我调查，这个事情应该是真的，你好好和孩子谈一谈，现在学习是最重要的，不要因为其他的事情把学习耽搁了。”
　　孟无心捡起地上的信封，打开看了看。
　　“你能否认这上面的事情不是真的吗？”
　　孟无心没有出声，她否认不了。
　　“你之前回来晚说是在学习，是不是也是在撒谎？”
　　孟无心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出声。
　　“你怎么变成了这样？啊？你不仅早恋，你还撒谎成性，你，你对得起你爸爸吗？”伴随着最后一句妈妈甩了孟无心一个耳光。
　　这还是爸爸过世后，她们两个之间第一次提起爸爸，只是想不到会是在这样的情景下。
　　孟无心低着头捂着脸，这一巴掌让孟无心长久以来在妈妈面前压抑的那些情绪剧烈翻滚着，她已经控制不住了，孟无心感觉到它们要全部喷涌而出了。眼泪顺着她的脸一滴一滴的流下来，她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着，但出口的话却是缓慢而清晰的：“爸爸走了，你痛苦，难道我就不痛苦吗？你失眠，难道我就能睡的好吗？你只顾着自己难过，你关心过我是怎么想的吗？你知不知道有多少次我都想对着自己的胳膊划一刀，我要是不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的话…”
　　孟无心抬起头看着妈妈大喊道：“我就要疯啦！”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她的脸流下来。她的胸膛起伏着。
　　妈妈震惊的看着孟无心，她想上前碰触孟无心，却又不敢的样子，“心心，我……”
　　孟无心跑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趴到床上毫不掩饰的尽情哭着。这是爸爸过世后她第一次毫无保留的释放自己的情绪。哭的累了，她从床上爬起来坐到地上，背靠着床边。
　　一会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孟无心只看了一眼就转回了目光。妈妈推开门轻轻走进来，挨着孟无心也坐在地上。
　　“心心，是妈妈错了。”
　　“我们不应该怕自己难过就刻意避开提起爸爸，我们应该常常提起他，思念他，看望他，这样爸爸才会知道我们没有忘记他。”
　　孟无心转过头看着妈妈，妈妈开始回忆起关于爸爸的一件事，回忆着回忆着就哭了，孟无心也跟着流泪，两个人互相说着能想起来的关于爸爸的每一件事，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直到天开始透亮，两个人的脸上都挂上了温暖的笑意。这一刻孟无心的心里觉得从来没有过的放松。
　　妈妈拍拍她的肩膀，“去睡觉吧，一会儿我给你们班主任打个电话请一天假。”
　　孟无心在自己的日记本上写下一句：要做更强大的自己，才躺到床上去睡了，这一觉睡的异常踏实，一直睡到了下午。醒来以后她觉得自己浑身轻松，她之前压抑的情绪已经被彻底释放了。她拿起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的手机充上电。
　　此刻的许否却并不好过，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就联系不上自己女朋友了，昨晚上他没在意，以为她睡着了，但是今天发了几条消息还是没回复，中午忍不住给她打了电话，手机却是关机了，让薛义问过陈圆，说她今天没来上课，应该是请假了。难道是生病了？生病了手机也不应该关机啊，我操，难道病的特别厉害，或者是出了什么意外，许否被自己脑子里的想法吓到了。再没消息，他就要冲到她家去了。
　　孟无心吃过妈妈做的饭，把手机开机，一直响起微信提示音，陈圆发了几条消息，更多的是许否的，还有好几条取消的通话记录，孟无心看着他的名字沉默了半晌。
　　过了一会儿她回：我没事，就是身体有点不舒服，请了天假。
　　许否的消息很快就回过来：没事就好，急死老子了。你手机怎么一直关机？
　　孟无心：我睡的有点久，没注意。
　　许否：现在好点儿了吗？
　　孟无心：没什么事了。
　　许否：自己在家？
　　孟无心：不是，我妈也在。
　　许否：嗯。宝贝，以后能不能不要让我联系不上，你不知道老子担心死了。
　　孟无心在输入框输入又删掉，反反复复了几次，最终什么也没回。

　　第二天，孟无心在路上看到了等着她的许否。许否拉起她的手，“一起吃早饭吧。”
　　孟无心低下头，“我今天在家吃过早饭了。”
　　“那就陪老子吃点儿不成吗？”
　　孟无心抬起头，“好。”许否露出一个笑容。
　　吃过饭，许否送她去学校，看着安静坐在车上的女生，许否突然有种她虽然坐在他身边，却离他远了的感觉。操，他什么时候也这么多愁善感了。许否心里嗤笑一声。
　　到了地方，许否朝她开玩笑的说，“亲老子一口才让你下车。”没想到孟无心真的圈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许否愣了一下，脸上很快绽开一个笑，低头碰上她的额头低声说，”生病还会让人变乖吗？”
　　孟无心抽回身体，“我走了。”
　　许否脸上带笑的看着她的背影。
　　到了学校，陈圆凑近她，“哎，你昨天怎么回事，许否都要急疯了。”
　　孟无心把目光放在语文课本上，“嗯，知道了。”
　　中午吃过饭她拿着书去了平时的小树林，念了一会儿英语，她抬起头看着平静的天空，给许否发了一条微信：放学一起吃饭吧，我请客。
　　许否回：难得啊，你能主动约老子吃饭。
　　放学孟无心给妈妈发了消息，这次她没有瞒着妈妈，妈妈只说了一句：妈妈相信你有自己的分寸。
　　孟无心定的是个小包间，她提前过去了，一会儿许否过来了，看起来心情很好，“真请老子吃饭啊？”一边说一边坐在她旁边。
　　孟无心把菜单递给他，”看看想吃什么？”
　　“老子可不会替你省钱的。”许否笑着说。
　　“没关系，随便点。”
　　许否也没客气，拿起菜单点了几样，当然也顾及了她的口味。
　　等了一会儿，菜就陆续上来了，这家私房菜的味道还是不错的，许否一边吃一边给她夹菜，一会儿他坏笑着说，“我要吃那个，你喂我。”孟无心没有犹豫的夹了一筷子递到他嘴边，许否吃下去，“不是，今天怎么这么乖的？”
　　孟无心垂下眼睑，“快吃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一会儿两个人吃完了，许否给她擦着嘴问：“咱们再去哪儿转转？”
　　孟无心抬起头，“许否，我有话跟你说。”
　　许否露出一个笑，“什么话，老子听着呢。”
　　“我们分手吧。”
　　许否的笑一下子僵在脸上，“你再说一遍。”
　　“是我对不起你，我。。。”
　　许否猛的站起身，头偏向一边嗤笑一声，“老子就说呢，今天这么主动请老子吃饭，还对老子百依百顺的，原来在这儿等着老子呢！”
　　“你想和老子谈恋爱就谈恋爱，想和老子分手就分手”，许否一手撑在桌上，压低身体对上孟无心的眼睛，“老子他妈告诉你，别想！”
　　许否直起身踢了一下椅子，骂了一句操，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晚上，许否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理由
　　孟无心回：我现在最主要的任务还是学习，我没有精力去谈恋爱了。
　　过了一会儿，许否回：你不就是想好好学习吗，我不打搅你学习还不行吗。
　　孟无心看着这句话，久久的不知道回复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