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丢的26岁》一之茄子

12、第一个愿望 林曦的第一

　　安静在洗手间疯狂地洗手，洗手液被她用了近四分之一，手都搓红了但她觉得那味道依然残留。

　　林曦在一旁心疼地说：“你再洗手要破了，给我闻闻。”她拉过安静的手嗅嗅。

　　“除了洗手液的香味我闻不出别的味道，是不是你心理作用？”林曦宽慰道。

　　“可能吧。”安静觉得手确实有些疼，于是关掉水龙头和林曦出了洗手间。

　　二人又坐回篮球场上的老位子。

　　林曦盯着安静泛红的手若有所思，半天才说：“安静，谢谢你。”

　　安静觉得受不起林曦这声谢，她愧疚地说：“要不是因为我，你今天也不会被她们缠着，我才要对你说对不起。”

　　林曦温柔地拉过安静的双手，轻轻抚摸泛红的手背，“那我们一正一负就抵消了，让我们重新开始吧？”

　　安静垂眸觉得心里暖暖的，林曦估计是怕她心里有负担或者是愧疚才这么说的吧？

　　“好啊。”安静微笑颔首，轻轻说道。

　　林曦眉眼带笑挽着她的手臂，话里有些惆怅，“我原以为只要对人好就能交到朋友，但一个学期下来，我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留住。”她叹一口气，“这样真的好累。”

　　这句话不禁让安静想起了26岁的林曦，她看着远方忽有感而发，“不管是友情还是爱情甚至是亲情都需要回应，一味地付出最终只是感动自己。”

　　林曦噗嗤一笑，“可回想起我们的相遇，我好像没做什么回应你的事情。你为了帮我被篮球砸，你还替我补课，刚刚还救了我。”

　　“你刚刚在那个谁……”安静瞬间就忘记名字了。

　　“鲁晓玲。”林曦无奈地提醒。

　　“对，你在鲁晓玲面前维护我了啊，这就够了。”

　　其实在林曦不知道的26岁，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安静的帮助。是林曦陪着她渡过人生里那段孤立无援的时刻。

　　林曦也学着安静向远处望去，那里有一群飞鸟振翅带动身下的树杈摇晃。

　　“安静。”林曦轻轻地叫她的名字。

　　“什么？”

　　林曦扬起嘴角满足地说：“能遇见你，真好。”

　　话音刚落，一阵狂风吹来，女生们的头发在空中飘扬，球场上的篮球被这阵风吹歪了原本的轨迹滚落一旁。

　　这阵风来得突兀，去得也突兀，但安静却觉得这是提醒，林曦的第一个愿望，完成了。

　　**

　　体育课下了，林曦和安静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

　　ABB三人组被敲打过后，连带着对林曦都多了点忌惮。

　　安静坐回位子，别的没干，将双手凑到鼻子前不停地闻。

　　真的没有味道吗？她觉得这个味道与她如影随形啊！

　　“我回来了。”季崇的声音响起。

　　安静回过神来让他进去，季崇现在换下了球衣换回校服的短袖。

　　他靠着墙拿着书扇风，开口问：“你手怎么了？”

　　安静自己摊开双手也看了看，确实挺红的，她耸肩说：“没什么。”她面对季崇，微微试探，“对了，你闻到什么味道没？”

　　季崇手一顿，他垂头闻着自己的身上，“我没汗味吧？我借住校同学的宿舍洗过澡了。”

　　安静要问的是她手上的味道，听季崇这么一说，她下意识凑近他动动鼻子嗅了嗅，“没汗味啊，这沐浴露挺香的。”

　　他像是松了一口气，“下次我再去的时候帮你看看。”

　　这大可不必，安静只是顺势夸奖一下。

　　“那你闻到什么其他的味道了吗？”比如怪怪的酸臭味。

　　季崇很聪明，转眼就明白安静问的是她自己，他凑近安静的手几秒后又靠回墙上，“没有啊，你这洗手液也挺香的。”

　　既然林曦和季崇都说没有，那就是真的没有了吧？安静便不再纠结臭不臭的问题。

　　“对了季崇，刚刚你怎么知道我在找林曦？”

　　“我看到了啊。”季崇依然扇着风回答。

　　“请问你背后长了眼睛吗？打球还能注意这么多？”安静稍微狗腿地夸奖一下。

　　季崇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享受着凉风。

　　安静也拿起书帮他扇，“刚刚谢谢你啊，多亏有你我才能找到林曦。”她接着抛出自己的话题，“请问要怎么感谢你呢？”

　　既然安静在扇风，季崇索性就停下自己手上的动作享受服务，“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

　　穷学生能有什么想法？不就买点零食带点早餐吗？她又不会提出帮人写作业抄作业传答案这种傻事。

　　“我看你总是下了早自习再去吃早餐，不如我帮你买早餐让你在早自习之前就能吃？”

　　安静觉得这个提议非常有诱惑力，哪知季崇摇头，“起不来，不然我每天为什么要踩点到学校。”

　　“那怎么办？”安静停下手中的扇风动作问道。

　　季崇看着安静的手，安静识趣地又开始扇风。

　　他打了一个哈欠说：“你留着吧，又不是什么大事。”

　　“真的？”这两个字刚说出口安静就后悔了，她有几次都败在这张嘴上。

　　果然，季崇托腮挑眉着看她，那表情就是在说：不然你还是买早餐吧？

　　安静放下书手臂交叉说：“撤回撤回。”

　　季崇摇摇头自己扇起了风，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块巧克力，“吃糖？”

　　安静拿过摸了摸，软趴趴的，“好像化了……”

　　季崇收回这块巧克力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新的，“这块没化。”

　　安静好奇地看着季崇黑黢黢的抽屉，“你怎么有这么多糖？”

　　“我妈买的，用脑太多补充点糖分。”季崇淡定地回答。

　　“确实，适当补充糖分是对的，但别吃太多了小心上瘾。”安静严肃地劝说。

　　“所以我分给你了啊。”

　　“……”安静头一次被季崇噎得没话说，“行，您厉害。”

　　季崇嘴角上扬肩膀抖动，笑得挺欢乐的。

　　安静打量笑得灿烂的季崇，不禁好奇，这个酷盖人设怎么好像有些变？

　　**

　　林曦和安静经过鲁晓玲事件后，变得更加如胶似漆形影不离。

　　林曦下早自习过后就会到安静这里一起玩背书的游戏。

　　偶尔季崇会参与，今天他就在。

　　首先是安静出题，她问林曦：“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的后一句？出自谁写的什么？”

　　林曦很快反应出来，“猿猱欲度愁攀援。李白《蜀道难》。”

　　安静给她一个鼓励肯定的眼神又去问季崇：“不尽长江滚滚来的上一句？”

　　上接下很快，但下接上的速度稍微慢些，“无边落木萧萧下。《登高》杜甫。”

　　安静同样给他鼓励的眼神并将出题权给季崇。

　　季崇随意翻着书，先问安静：“老大嫁作商人妇的上一句？”

　　难……安静记得这是白居易的《琵琶行》，但这句应该是在中间，人的记忆对开头和结尾印象最深，中间的真的得花时间反应，而且这句考得也很少。

　　“额……让我想想……门前冷落鞍马稀！白居易的《琵琶行》。”

　　“对的。”季崇看了一眼安静，“但你慢了，要罚。”

　　惩罚很简单，这句话抄三遍再吃一颗超酸的糖。

　　安静认罚，抄写之后再进行，她伸出手向季崇要糖，心中默默希望是青苹果味道的。

　　季崇的拳头贴在安静的手心，“猜中什么味道就可以免罚。”

　　这么好？安静心中默默计算，季崇之前开了一包柠檬口味的超酸糖，一袋糖有12颗，之前季崇吃了3颗，惩罚用了2颗，应该还有剩下的。

　　“柠檬味的。”安静猜。

　　季崇似乎很惊讶，“猜对了，恭喜你。”他将拳头又伸进抽屉里，将糖放入包装袋中。

　　“该林曦了，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的下一句。”

　　安静叹口气，这可真是不公平，问林曦的问题是最近才学过的。

　　果然林曦马上就回答出来：“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柳永的《望海潮》。”

　　最后该林曦出题，她看着好整以暇的二人笑着说：“不如增加点难度，考高一上的内容？”

　　安静现在的记忆从高一下学期开始，高一上的恐怕惨了，但她不怕挑战，对林曦说：“我接受挑战！”

　　季崇也点头表示同意。

　　林曦闭着眼从脑海中搜寻题目，“狗吠深巷中的下一句，季崇。”

　　季崇闭着眼想了想，“鸡鸣桑树颠。出自……陶渊明的《归园田居》。”

　　林曦肯定地点头，“正确，到你了安静。”

　　安静紧张地舔嘴唇，等待题目。

　　“开荒南野际的下一句。”

　　这句诗很有印象，并且一听就知道是和问季崇的那句差不多的类型。

　　“陶渊明的《归园田居》。”安静闭着眼想了好久，可惜她真的忘了。

　　季崇替她回答：“守拙归园田。”

　　林曦点头，对安静说：“你又要受罚咯。”

　　大失败啊……她自己提出的游戏受罚了两次。

　　“大师，请赐糖。”

　　大师季崇问：“还猜不猜？”

　　安静摇头，“不猜了，直接来吧，我要将这次的心酸刻在脑海里让我不要忘记。”同时也提醒自己回去不仅仅得看后面的内容，学过的课文也不能忘记！

　　“这可是你说的。”季崇将糖放在安静的手心。

　　“青苹果味的～”她很喜欢青苹果味，忽然觉得这个惩罚也挺甜蜜。

　　撕开包装，首先袭击而来的就是让人提前分泌唾液的酸香！

　　“啊！够酸！”安静捧着自己的脸皱着五官说。

　　林曦被安静的样子逗笑了，她放下课本对安静和季崇说：“那今天的游戏到这里吧，我回去了。”

　　安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林曦说再见，然后迅速拿起自己的水杯喝水。

　　“大师，你这还有其他什么惩罚性质的糖果吗？”她要为之后的惩罚做好心理准备。

　　大师用身子挡着抽屉自己摸索了一下，“榴莲的，死亡薄荷，怪味糖。”

　　榴莲糖恐怕不是惩罚一个人而是惩罚全班，死亡薄荷她之前吃过，十分提神醒脑，怪味糖里面有什么粉笔味、肥皂味。

　　光是想到这些味道就觉得怪怪的何况是吃？安静再次鞭策自己一定不能输掉游戏，她同样好奇地问：“你妈妈居然给你买这种怪口味的糖？”

　　“我爸妈出去玩喜欢买这些东西回来，说我指不定就喜欢这种怪怪的味道。”季崇话里有一点点的无奈。

　　难以想象这样跳脱有趣的父母怎么培养出季崇这样酷盖的儿子呢？

　　“那你喜欢吗？”安静问。

　　季崇居然丢给安静一个微不可见的白眼，“我还是正常人好吗？”

　　“哦？谁知道呢～”语气有些揶揄与不相信。

　　季崇笑着从里面拿出一颗糖，“吃吗？”

　　安静觉得这个笑容不简单，她仔细地研究，之后退货，“我看得懂英文，上面写着臭袜子味。”

　　季崇挑眉拿回去剥开包装吃掉。

　　！！！安静惊呆了！！！

　　“大师，您还好吗？”安静担忧地问。

　　季崇的眉头有史以来皱得最深，“不太好。”

　　“不太好你还吃？”安静怀疑季崇怕不是个憨批。

　　“我果然是正常人”季崇将这颗糖艰难地咽下然后不停地喝水。

　　就为证明自己是个正常人？安静觉得她对季崇的判断有些错误，其实他是个跳脱的酷盖。

　　大师抽屉里的存货随着三人每日的游戏逐渐变少，林曦也跟着一起打开了奇怪味道的大门，到了后面三人能够面不改色地吃掉一些听名字就劝退的糖果。

　　时间也终于迎来高一下学期的期末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