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林桥》飞鸟爱木鱼

28、第 28 章 斜靠在

　　斜靠在柳树上，一只腿曲起，一只手插裤兜里，方南周身都沐浴着金色的阳光，好看的脸部轮廓似镀了一层薄薄的金粉，毛茸茸的，他眉目英俊，眼睫毛很密很软，柔软地覆盖在深深的双眼皮上，鼻梁高挺，眉线分明。漆黑的眼眸跳跃的尽是痞痞的光芒，透着一种让人欲罢不能的邪气和痞气。
　　子君看得有些呆了，直到方南伸手捂住她的眼睛，“色女，回神，你是不是爱上我了？啊！这叫我情何以堪！”
　　子君从小就喜欢长得帅的男孩和长得漂亮的女孩，是个色女。她喜欢一切美好的人和事，从不掩饰。
　　一九二五年春，孙中山先生在北平逝世，国共两党组织各界民众进行哀悼活动，广泛传播孙中山的遗嘱和革命精神，形成一次全国规模的声势浩大的革命宣传活动。
　　子君和同学们也参加了哀悼活动。本来是一件很严肃的很悲痛的事，结果知宾喊一鞠躬的时候，由于间隔的时间太长，很多人不停歇地鞠，到了喊二鞠躬的时候，那些人都愣在那里，尴尬地想：啊，我搞错了啊！囧得不行！子君旁边站着的海儿和秦浩，两个人笑得死去活来，子君伸手使劲掐他们，才收敛点。尤其是秦浩，全程都在那掉起个脑壳笑得要死要活。
　　子君和几个女生参加完哀悼活动后，回来得比较晚，隔老远就听见秦浩和同学们在讨论中国的历史，讨论中国历来的统治者们谁称得上千古一帝。海儿说秦始皇堪称千古一帝，秦始皇修万里长城，海儿打个顿，靠窗站着，双手抱胸，接着说：他奠定了此后2000多年的政治格局。统一六国，为华夏奠定了大一统的版图，统一度量衡币，建立了高度中央集权的郡县制度。秦朝后的王朝基本都是秦朝时期的版图，他对华夏的文明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你们看，仅仅一个万里长城，现在和以后每天都要给中国人带来不可估量的财富，造福千秋万代。
　　秦浩斜倚在课桌上，懒懒的姿势，懒懒的音调：隋炀帝也算千古一帝，完成大统一，成功结束自魏晋以来华夏300年的分裂，征土谷浑，华夏首次将青海高原划入版图，开创科举制度，对中国历史的影响深远，撕开了自汉朝以来华夏数百年门阀政治的裂口，给了底层有能力的士人晋升的机会。开凿大运河，加强南北沟通，连接了长江黄河，从此基本上杜绝了南北分裂的局面，促进了沿线地方的经济发展。
　　海儿和秦浩一番言论广受仰慕，本来就是领袖级的人物，他们虽然不能为秦隋二人盖棺定论，但说到历史拐点，好似亲力亲为，没办法，二人的功绩至今都摆在那里，谜题不需悬浮。
　　一个叫马军的男生说：秦始皇焚书坑儒，劳民伤财；隋炀帝好色，又因为修运河导致民不聊生，饿殍遍野。
　　海儿说：纵尽所有的时间，横尽无垠的空间，几多道学家、政治家、宗教家，哪一个是完全人格？
　　秦浩说：这都是历史学家冤枉他们的，谁也没有身处其中，历史学家记录下的历史，或有语焉不详，或有记述错讹。你去看一看《资治通鉴》和《通典卷七——食货七》记载就知道了。再说色，食色性也。身为男人，看女人的眼光就不可能完全不含色情。女人也一样，假如男女都滤尽色情，都成了中性人，那么在他们眼里，男人是什么样子，女人又是什么样子？
　　又一个女生说：要说千古一帝，还是要数刘秀，他平定动乱，光复汉室。关键是优待功臣，没有兔死狗烹；经济上，休养生息，恢复发展经济，文化上大兴儒学，推崇气节，开创了中国历史上的“光武中兴”时代。最重要的是，女生打个顿，刘秀重情，一生只爱一人。说完两眼放光，露出无限神往的样子，恨不得立刻穿越回刘秀时代，变成阴丽华。
　　室内众人就谁是千古一帝这个命题摇舌鼓唇，嚼牙巴骨嚼得涎水泡子横飞，看见自己和别人的嘴角唾沫星子，仿佛有真理在闪耀。
　　历史是真实的，叙事是完美的。但是叙事再完美也无法重构我们的生活。从秦到清是发展，不管谁是千古一帝都不能穿越到现在来拯救中国。中国现在已经很危险了，面临着四分五裂的局面，我们这些人，任重而道远啊！子君斜靠在讲台旁，一语惊醒梦中人。
　　这是一个浮躁又模糊的时代，大家都充满了激情和热血，但是又像无头苍蝇找不到北。
　　这一年注定是多事之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