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川明月风》鸦十四

5、山郡安家

　　行了月半有余，众人终于到了莫干山城内，押解的官差向当地的官署提交了文书便匆匆返回了帝都。此地官署之长乃是帝都清流世家之子，派在地方上历练，于会仙楼也是故交。因此便也不为难北氏，让北氏在莫干山山脚自行开辟荒林田地，也可开办一规模小的茶酒垆，一是为了让其避世，二也是为当地的文人雅士找个郊游歇脚的好去处，至于建设的资本也先行从官署以一定之利息借贷。
　　北氏谢过官署之长优待，自言路有旧友赠予金银之物，聊可作为建设房屋茅舍之用。这金银之物正是老夫人临别所赠。自此北氏一门在莫干山山脚开垦荒林，盖建茶酒垆。当地名士常至此垆歇脚聚会，并为这小垆题名“忘川居”。
　　渐渐北氏夫妇适应了此地舒散生活，便将过去的荣华全抛之脑后了。尤其是北氏大郎又为高堂添一新孙，膝下承欢。如今北氏大郎打理茶酒垆，二郎带族人开荒种地，三郎在家照顾北氏日常起居，一家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海棠依旧读书写字，月下乘凉。只是身边只剩小女使一人陪伴，主使二人便经常结伴往山林游玩，采摘花果，溪水捉鱼，为北氏夫妇装点屋宅，填个野味。海棠还在院子里养了白鹅两只，黄狗一对，花猫一双，日子过得比帝都还要自在。
　　一晃海棠到了出嫁的年龄，近里乡邻都为其说媒，北氏夫妇却不愿将女儿匆匆许配人家，故而左右遴选，不能决定。
　　这日海棠和小女使又上山游玩，远远地见着一座古朴道观掩映在葱郁林木之中，二人便好奇地跑进去东张西望，道观中养了黑狗，毛色锃亮，见了海棠进来转身朝内堂吠了两声，便绕着海棠转了两转，自在院里趴了下来。此间，内堂中走来银发童颜的男子，两只喜鹊停在男子肩头，正是当日山林之主。
　　海棠忙上前拜道“仙主在上，小女子打扰清修了。”，“无妨。某赠汝蓝羽还在？”，“仙主所赠，不敢遗落。”，说着便将蓝羽环佩掏了出来，示于山林之主。
　　仙主道“汝入道观乃是机缘。汝可愿拜某为师，修习道法。”
　　海棠低头思忖一番，想到过去种种繁华，尽是落幕。只因心存善念，得众人相助，如今日子舒散阔活，又是另一番光景。嫁娶之事父母多有考量，自身却无可希冀。所以顷刻间恍然若悟，向山林之主行大礼拜道“小女子愿随仙主修习道法。”
　　仙主神色平静，将海棠扶起，“山林之道在于怡情，舐犊之情不可断绝。汝虽然随为师修道，但也要时常返家探望双亲。汝今日返家告知汝之高堂，明日便入观修行吧。”，海棠领命，便带着小女使下山返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