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川明月风》鸦十四

20、海棠三问

　　自东海回来，海棠就一直闭门不出，不吃不喝好多天。两只小鹅和姜大娘天天端着饭菜热了又热，昆吾则在秋千上荡来荡去。江月白也在望月亭上不眠不休多日，一直守着，等海棠出来。
　　这一天山主走到海棠院子前面说道：“海棠，来见为师。”
　　一会儿，海棠开了门，走去正堂见她师父，江月白见她出来，也追上去，静静跟着。
　　山主在明堂正坐，见海棠来在跟前，打量她一番，神色不差，一如往日，便问道：“月白与为师说了那自藏所言，你这几日可想清楚了？没有的，可和为师一问。”
　　海棠看向山主，“我有三问，一问师父救我，是否已然知晓我为瑶光之骨？”，“你确是贪狼下界之后在山崖所现，某当时确有疑惑。但为师说过，你既山中生灵，某怎会坐视不救呢？”
　　海棠闻言不语，遂又转向江月白，见他一身憔悴，零落许多，不觉心中一酸，但面色却仍是冷漠道，“江月说不管她神他魔，我只是海棠。是么？”江月白向海棠走进一步，回道“只是你。”。
　　海棠不忍看江月眼中泪光，跟山主说道，“徒儿有最后一问，需问所问之人。”
　　山主心下了然，说道“去吧。”
　　海棠转身走出正堂，江月白又追了出去。“我陪你。”
　　海棠闻言立定，挥了挥手，江月白就眼前发晕，看海棠身影模糊了下去。海棠扶住他，看这江月清瘦的下颚，轻声说道：“玉露玉霜，扶他回去休息。”两只小鹅急匆匆从正堂偷听的位置跑过来，扶着江月白回了东厢房。“昆吾也留下。”小黑刀也停住了脚步。
　　海棠御木去了封魔之地。
　　那魔窟外非常安静，飞鸟不敢徘徊，走兽不敢过往。海棠御木在空，问向那深邃窟洞，“贪狼何在？”
　　那魔主正在调息，听见这一声，便来在窟洞口处，望见海棠。
　　“呵呵，小侍女！”听声音这魔主十分喜悦。
　　“你可知我为何而来？”，“当然是本尊而来。说吧，小侍女，是不是想伴在本尊身旁？”
　　“我是瑶光之骨，她拆骨下界，代她而来。”
　　这贪狼闻言，立刻收起笑颜，声音凛冽道：“你再说一遍？”
　　海棠不语，面色冷漠地看着那双紫色眼眸。
　　见海棠不语，贪狼忽然大笑起来，“拆骨代她，哈哈。你不是她，她是这世间唯一的瑶光。谁也不能代替。”
　　“看来我们有共识。我不是她，亦不想代她。”
　　这贪狼停止大笑，“你虽然不是她，却是她之骨。终有一日，我会将你还给瑶光。”
　　“我等着。”说完便离开了魔窟。
　　只留那紫色眼眸望向北斗，长叹道：“瑶光。”
　　海棠回到观中，山主仍在明堂等她。“见了所见之人？”，“嗯，他说仍要将我还归本来。”
　　山主看着自魂识恢复便神色一直冷漠的徒儿，缓缓道：“你自入这山门，就由不得他们了。”
　　海棠看着师父，觉得这山林之主的戾气忽然在谈话间闪现，但只一瞬便又消失不见。
　　“师父，海棠也有自己的选择。”
　　万年之生涯，观沧海，听风涛，已然值得。
　　这可爱人间，要像南康的夜雨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