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狂犬（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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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爷爷之前经常告诉他，小孩子只会在没有可以依赖的地方迅速长大，你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得意洋洋的向你炫耀今天学会的东西，但你却看不见他学时笨手笨脚的样子。
为人父母，做人长辈，这种体验感会越来越强，好奇到抓心挠肝，最后只能说一句，真好。
譬如周许，周然认为他笨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了，毕竟十岁还说不清楚话的小孩少之又少，周许之前肯定经历了特别肮脏的事情，小孩被害得不轻，周然一直没狠下心来强制他学习一些东西。
周许今天上学读的是一年级，之前营养没跟上，比同级人大三四岁也显不出来，送他上学的保姆说他甚至比一些同级人还要矮。
这样一个又瘦又矮又呆又笨又可怜的周许，周然开学之前就已经找过学校，告诉他们只要周许不做打扰别的同学学习的事，其他的就随他吧，成绩什么样无所谓。
但就是他认为这样的周许放学回来还特别开心的给他说，他今天学会了三首古诗，美术课上画了一张据他认为超超超棒的画。
周然难得在家，就从善如流的检查周许背了背古诗，指出几处小错误后，被周许拉着去看他画的画。
周许从书包里掏出一张被认认真真叠好的纸，背着周然小心打开，用手捂住上面的东西，眼睛亮亮地看着周然。
“哥哥，猜，猜，我画的什么。”
周许能画什么？不就是花、草、鸟啥的，他这个年纪应该会写个二变成一只鸭子了。
这应该是周许能做的比较好的情况了。
周然顾及小孩的自尊心，像模像样地装了装好奇。
“是朵花吧，肯定挺好看，快让哥哥看看。”
周许摇了摇头，笑得更开心了，小手一挪骄傲的把画横在周然面前。
“是，哥哥！”
周然的嘴角有些抽搐，他忘了，这个年纪的小孩还会画头上有三根毛的火柴人！
画纸上的火柴人张牙舞爪，姿势怪异，周然仿佛看见它空白的脸上凭空出现一个大嘴笑得张狂恣意。
“这......是我？你们老师这样教的你？”
“不，不是，老师，教的，是，明明，明明，教给，我，的。”
......
好吧，他不和脑子不好用的小傻子和一年级的小学生生气。
周然面部僵硬地盯着那张画，想说点什么就怕出口成脏。
周许一直盯着周然，他觉得哥哥好像不开心了，顿时心里不安起来。
“哥哥，不，喜欢，吗？我，画了，好多，这是，最好的，一张。明明，说，他很，帅，我觉得，哥哥，和他一样，帅。”
......
谁说周许笨的，他明明就很知道怎么挑周然的软肋。
“好看，谁说我不喜欢的，我恨不得把它裱起来天天看呢，周许真棒，第一天上学就能画这么好了，明天肯定能学会加减法，哥哥很期待啊。”
周许听见这话，小嘴一抿，突然转身，高举着画大声喊着，“张阿姨，张阿姨！”
张姨闻声出来，将乱跑的周许拦下，责备道，“小少爷跑这么快摔倒了怎么办？快给张姨说说，什么事这么高兴？”
周许把画高举过头顶，笑得仿佛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张阿姨，哥哥，说，说，这个画，很好，看，要，装起来！张阿姨，帮我！”
张姨看了眼那张画，拼命忍住笑，故作认真地问周许，“真的？少爷要装起来的？小少爷要是说谎，少爷会打屁股的。”
周许使劲点头，干净纯粹的眼睛表达着强烈的期待，殷切的把画往张姨手里塞。
“张姨，不许。”
一道男音响起，赫然是追出来的周然。
他不要脸了？他会被笑死的！
周许瞬间失落了，嘴角的弧度慢慢落下，连头上的毛都好像耷拉下来了。
“哥哥，说了，可以。”
周然有些语塞，他确实说了一句想裱起来，但就是哄哄小孩的，天知道周许怎么听得懂“裱”这个字的。
周然还没想好说什么，周许看他不说话，以为他生气了，于是从张姨手里抽回画，抱在怀里，蔫蔫的低下头，委屈地抿着嘴，走到周然身边，把画递给周然。
“不装了，哥哥，不，装了，哥哥，不喜欢，就，撕了吧。”
“我没有不喜欢，我......我，唉，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周然无奈了，小孩这种最真诚炽热的喜爱与期待他怎么拒绝？
于是被说手段狠硬的周家少爷亲眼看着画的旁边写上了“gege”，然后被用心地裱起来，被周许挂在他的小房间里。
折腾完画，已经七点多了，周然拉走在画前久久驻立欣赏的周许，说道，“吃饭了。”
谁知周许拉着周然跑到周然的房间门前，想进去却不敢推门，用断断续续的话表达自己的意图。
“哥哥，先，洗澡，睡觉，我，不，饿。”
“你真的不饿？”
周然一挑眉，他好像听见了隐隐约约的咕噜声。
也不知道周许期待什么，不就是答应他给他洗澡然后一起睡觉嘛，连饭也不想吃了，这样下去他想长多高？
于是周然觉得自己可以很有道理地拒绝。
“先吃饭，听话。”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狂犬（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