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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我们一会儿 ...

  •   07:
      他要看看舒沅此时的神情。
      不过,在他看清之前,小郎的身体软倒,歪倒一旁落在了地上。

      青杳骇了一跳,唤了声小郎,再顾不上其他,膝行上来扶入怀中。
      暖黄泛昏的烛光下,露出小郎的面容——
      便和鄢行印象中一般,婉婉一张脸,不至于巴掌大,但确实可称小,下颌尖尖,眉眼鼻梁脸颊唇瓣,皆若连绵清波云雾,乖柔秀致,不见锋芒。

      却已陷入昏厥。
      羊脂玉管般的绸白肤色之中泛出异样红色。
      喘息地、纠缠地、痛苦的红。

      舒沅在发烧。
      青杳急形于色。
      伸手就额头脖颈触碰一遭,处处灼烫。

      鄢行止住思绪,先看青杳,再看侍卫。
      前者谈何自省,根本方寸大失,目光只剩祈求。
      后者立刻获意出去叫车,随即回来回禀:
      “王爷,车马都是齐备的,随时可以走,不过……”
      顿了顿,看一眼天色补充:
      “雪路难行,来时已几次困住车辙,回城可能更慢,有可能卡在路上。”

      山上无医无药,高热在北地,从不是可以无视的小事。
      多少人命,生死之间,其实也就隔了一场热罢了。
      鄢行瞥一眼青杳细矮的身量——
      弯腰将舒沅打横抱了起来。

      ……
      似乎越是时间局促,天公便越不爱与人作美。
      原本这两日间雪已经渐渐地从大到小快要停歇,人马一开始上路,竟突然迎来一场新鲜大雪。

      车子走出半里,便陷住。
      放弃大队伍捡了人马集中拖推一辆,行了一里,再度卡住。

      病中之人,裹得再厚,吹不得北地天寒地冻之中的冬风,无奈,人员分作两批,一队步行下山寻医问药,一队就地扎营,在车马内外都燃起热源。

      鄢行托着舒沅,眼前是车上随行存放的炭火,身下铺开包围着大片大片的野兽皮毛。
      车内尽力酿出蓬蓬温暖,虽如此,舒沅仍轻轻颤抖着,嘴唇透出一种血色消退的薄粉色。

      他可以做宗儿和爱儿的第二个父亲,比亲生父亲更爱重他们承托他们一生的真正父亲,却做不得他们的母亲。
      谁能取代一个人的生母?
      鄢行又叫人烧起更多暖意,将舒沅以双臂锁住,紧密抱在胸前。

      按理该缓和一二。
      然而,半晌过去,舒沅不仅没有安稳,反眉心越皱越紧,小动物一般弯腰弓身,胸腔起伏发出丝丝缕缕的呻吟。

      这是风寒吗?
      鄢行的眉也皱了起来,问:
      “那个丫头呢?”
      侍卫满头风雪,凑近车窗:“就在后面马车。”
      说着,几乎被风灌得张不开嘴。
      “王爷可是急叫?卑职亲自去背,虽隔了一段路,一个时辰必能赶上的。”

      得了点头,侍卫应声而去。
      可一个时辰何其久,鄢行停顿一阵,终是将舒沅放在狐皮之中,解开他的衣衫。

      08:
      那不应当。
      过去多久回想,那都是千不当万不当。
      舒沅的名字他都不该叫,何必说窥视查探他的身体。
      可当时、此时,鄢行还是如此做。

      舒沅的衣衫薄厚倒不算身边伺候的人失职,里外许多件,用过心护养的,可真要去脱,不过几个眨眼的工夫。
      褪去最贴身的里衫,便是小郎一整个泼奶似的皮肤。
      鄢行无意多看,仍感觉一片莹色扑来,倏然在四下柔软的流淌开。
      似是皮肤暴露在空气中仍是有些凉意,小郎的身体战栗一下,不受控地瑟缩,那跳动的一颤过渡到鄢行手背上,鄢行将舒沅的肩膀按住。

      肌肤相触,烫的人几可出汗。
      可想收手也是不成的,若不知道缘由还能快速将小郎抱回怀中,确认了问题所在,便只有更多的去触碰了——
      鄢行不懂小郎,可他瞧得出症结异痛。

      软蓬,绵涨。
      随着呼吸,浓红摇曳。
      堵涨得这般,不是一时一刻之功,也不知道是否在二郎偷情那夜里就因为这个痛醒,难为他一声不吭忍到今日勾出一波急症。

      他远比孩子更需要及时进行哺乳。
      呼啦一声响。
      风敲帘动。
      不过一两息,却仿佛漫漫久。

      鄢行眉皱得更紧,将舒沅裹了重新靠在怀里,不再看。
      又停一阵,方才压紧了小郎,按痛他。
      那一定是很痛,而且长久。
      是以,昏睡中的舒沅才会睁开双眼,睁着一双琥珀色的迷蒙眼眸,哀求地仰头望着他。

      鄢行先时和他对峙,在舒沅昏倒之时将他抱起,不曾在他脸上看到泪痕。
      此时在帮他,舒沅倒是开始哭了。

      眼泪自洇红的眼眶下往下掉。
      呜咽着,啜泣着,不断传出碎弱哀声。

      马车并不热,不过只是暖。
      可鄢行忽地出了汗,无端地,脊背湿透。
      他一时松开了手。

      ……
      舒沅醒来时已是天色大亮。
      他躺在失去意识前的屋舍里,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闻到一股悠长药香。

      青杳就在他眼前陪着,一见他醒来,松一口气。
      露出笑容,神魂归位:
      “可算醒了!”

      攒了不知多少话,一连串地往外吐。
      舒沅有心安抚,却不由得看向四周。
      确是谭山寺,他还在寺庙之中。
      可是……

      舒沅出神想:
      为什么?

      记忆并不分明,大片云雾。
      但是,身上有半梦半醒之间连绵的痛,还有残留的刺麻和松懈。
      舒沅想问,是不是青杳,没问,因为心里知道,答案是否定的。

      他记得不够清,却明晰有一对强有力的臂膀束缚过他,男人的眼睛悬在他头上,仿佛黑暗生了对瞳孔,黑压压,幽洞洞。

      他以前是堵过奶的。
      有经验丰富的乳母为他按揉疏通,不知折腾多少功夫。
      即便如此,通也是不够的,还是靠了孩子,挨个求助吮了小半日才排清轻缓。
      可谭山寺里哪有孩子?

      舒沅不敢想,青杳拿了药递到唇边,他打了个寒噤。
      “小郎?”
      青杳问。
      舒沅啜了一口药,嘴里苦的难以下咽。
      半晌才开口:“……王爷在哪儿?”

      青杳正要告诉他:“王爷留了两个医老和几个侍卫在隔壁,回去了。”
      说到这里,她似是也感到疑惑,神情有些困惑。“折腾了半个夜,那样几遭周折,还以为会回府,没想到又折了回来。”
      舒沅问:“王爷下的令?”
      “自然,除了王爷,哪有旁的人敢做主。”
      “……王爷都说了什么。”
      青杳最不解的便是这里,“小郎,王爷什么都没说。”
      “……”

      鄢行原本是来接舒沅回去的,势在必行,毫无停留之意。
      如今不接了。
      他是宗儿和爱儿的亲母,孩子需要他,所以他无论如何都要回去,鄢行便为此而来。
      这一点在一夜之间不会发生改变,可为何,又不接了呢?

      舒沅一时合上了嘴唇。
      有一股已经消失许久的恐惧,没由来的、不成形的、难以言说的涌上来。

      他一直是有点怕鄢行的。
      那样的大伯,丈夫的年长兄长,从一开始就并不喜欢他这个弟妇,谁能对此毫无感觉?不过为了体面压制着不露在外面。
      这种恐惧在鄢问偷情那夜后消失了,他什么都不再怕,并以为或许余生都会如此,可现在,那股畏惧重新进入他的身体,膨胀、加倍地占据了他。

      舒沅出声道:“我的热已退了。”
      开口时有不自觉的犹疑轻颤,说着说着方才平稳。
      “青杳。”舒沅惶惶说,“我们一会儿便回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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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第四章也重写了后半段,以23:20更新这一版为准。看过的宝宝们重看下。后面还是确定了再更,我会注意的orz。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