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林市的冬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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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市的冬天很干燥，好像要把人活生生干死。莫奈奈从公司走出来的时候正看到门口的树叶飘黄，摇摇欲坠的样子很是可怜。她不自觉地想起海市，那里的树是常青树，一年四季都有希望地很。
在林市的这几年，也算是有点成绩。努力一把，年底应该就能买到属于自己的小公寓。莫奈奈又想起了她的父亲，两个月前说要给她置办一份嫁妆，帮她买个房子的事情。她自嘲地笑笑，给同父异母的弟弟买的是林市最好的楼盘，而自己呢？只配家乡里小小的单身公寓吗？不过她不在意这些，自己为自己打算，她从小就习惯了。
“吥吥吥！”路边的一辆豪车喇叭震天响，打断了莫奈奈的思路。
“莫小姐，赏光一起吃个饭？”路明明坐在驾驶位，车窗摇下，手搭在窗口讨好地笑。
莫奈奈从来都不愿意和工作上的伙伴多做接触，这样只会徒增麻烦。可是现在的她却很想答应路明，这个盘旋在脑海里的呱呱声的制造者，这个让她莫名又得多加班一个礼拜的始作俑者。
莫奈奈定定地看着路明，好像要把他看出花来。表情还是没有多大变化，只是眉毛皱起来，一时间也猜不透她在想什么，下一秒她开口：“好啊，去哪里。路总。”
被叫路总的人明显很惊讶，愣了一下。一是对她答应自己的意外，二是以为莫奈奈这是在生气了。他不自觉的想，难道自己的表现不对？
“上车吧，带你去个好地方。”
一程车时间过得很快，由于不熟悉，全程也没说到几句话。只是莫奈奈若有若无地观察着路明，这让路明有点不爽。仿佛又回到了小学，因为身体不自觉的抽搐被同学们笑话的日子。
可是深究他却发现自己不讨厌莫奈奈这样的眼光，她目光慈祥，表情过于淡定。随时散发出一种怜爱的味道。
“这人是菩萨吗？”路明这样想着，他们就到私房菜了。
老板nick是老熟人了，打趣着说：“诶呦，今天有美女啊？你小子有出息了啊。”
路明怕莫奈奈不适应，很快地就打哈哈带着nick跳过了这个话题。转眼一看，他带来的美女还是没什么表情，一脸漠然。
路明讪笑，得嘞，果然是尊菩萨。
这家私房菜很安静，木制的风格有种古早客栈的感觉。门口的金鱼缸里养着几条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鲤鱼，大理石的地面干净地在发光，映出餐厅上简洁的灯。
Nick把他们带到了一个角落，这个角落是整个餐厅光线最暗的地方，光线不均匀地分布着。却刚好把这个区域分成一明一暗。路明明熟门熟路地选择了暗处坐下，莫奈奈则坐在亮处。
这个人，不喜欢太亮的地方。莫奈奈想。
“您好，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路明，在科技公司工作。”他友好地伸出手，等待着莫奈奈的回应。
“啊，你好。我叫莫奈奈，是游戏公司的角色设计师。也兼职画点漫画。”莫奈奈也友好地介绍自己，微微一笑。
路明明看着她的脸心想：“哈，原来还会笑。”
气氛诡异，好像相亲。莫奈奈想着。很快菜式就上完了，也很快就吃饱了。她摸摸圆滚滚的肚子，“害，都说吃饭对象影响吃饭质量，真是没错。越吃越空虚啊。”
“奈奈。我可以这么叫你吧？”路明明脸上堆满了笑容，眼睛都弯起来。“你很爱观察我，有什么新发现吗？”
突然被点名，莫奈奈用餐巾揩揩嘴巴回答：“你的右侧身体会不自觉不定时地抽搐，你克制地很好，几乎看不出来。但是只要看你的眼角就很明显。你应该是有妥瑞氏综合征。”
路明明手交叠放在下巴，很是有趣地看着这位女孩。生平第一次，有陌生人把他的不自觉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他很仔细地观察着对面的女孩，试图从她的表情中读出什么。
可是没有，女孩的表情一如既往......慈祥。
“呱呱。”路明明一紧张，身体发出了奇怪的声音。他紧张地环视一周，害怕别人投来异样的眼光，幸好这里是餐厅的暗角。
“很辛苦吗？”莫奈奈突然开口，眼神怜爱，眼角都有点垂下来，温柔地能掐出水，“这样生活很辛苦吗？”
路明抓了水杯掩饰尴尬，喝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小时候会，因为在课堂上发出奇怪的声音加上抽搐。同学们孤立我，还会模仿我的行为。学校里都传我是个傻子。”
莫奈奈眉头紧皱，心脏也纠结成一团。她的共情能力一向很好很好，这让她能成为小有名气的少女漫画作家，也让此时的她几乎要流出泪来。
路明看呆了，吼！还会皱眉啊！表情也不算太少嘛。
“不过你懂的吧？”莫奈奈听到这话时的表情转变地很快，脸上不解和疑惑充斥。路明明觉得开心极了，这尊佛，原来也能这么生动。
“我是富二代嘛，家里人很快就给我安排了家庭教师。后来我就在家上学了。除了我爸锲而不舍地想要把我变正常以外，一切都很好。”
莫奈奈又无语又心疼又觉得面前的男人有趣，她很小声地笑笑，转而又觉得不对，一脸严肃看向对面的男人：“你很正常。”
路明愣住，震撼。这么多年来，见过了无数人，有对他怜悯的，厌恶的，排斥的。他永远没有办法忘记，邻居的小孩都取笑他，造谣他的病会传染。
小时候不懂事，真的以为自己的病会传染，吓得好几天没出门。心中也愧疚，生怕小伙伴们和他一样。尽管遭受白眼，他还是一样善良。
可现在，有一个女孩，温柔又坚定地对他说：“你很正常。”他愣住了，眼圈发红发热。
“真的，你很正常。世界上的正常不是一种形态。你看，正常人能做的事情你也能做。甚至比正常人做得更好。你不用自卑的。”
“自卑？”路明心想，小时候或许是，可现在这个词和他八万公里都沾不上边，张达每天都警告他不要过于自信。他觉得很有趣，故作可怜开口道：“自卑什么的，还好吧。我从小就没什么朋友，也接触不到什么人，没对比没伤害。也还可以。”
莫奈奈听完同情心泛滥了，黄玮玮一直吐槽她来到这个世界上是要普渡众生。在火车站看到讨钱的聋哑人，她都能眼泛泪光立刻拿去手机掏钱。平常看个社会新闻都能哭肿眼。黄玮玮老说：“不如你把你的钱给我，普渡一下我呗。”
“我佛不渡哈啤。”这是莫奈奈的标配回答。
而此时，对面红了眼眶的男人，可怜兮兮的。她招架不住，立刻掏出手机大义凛然地说：“你加我微信吧！我和你做朋友！”
路明爆笑，这小妞真够有趣的。
就这么着他们成为了微信好友，路明从张达那里讨来的撩妹技巧一个都没用上。他想：“她真的很特别，特别好骗。”
于是在回程的路上，他止不住地偷笑。而莫奈奈问起他怎么了，他只淡定地回答：“没事，我发病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