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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嘿牙牙嘿呀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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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拓跋拔一定不会再进一次迷眉的梦。
起码不是今天。
他拓跋拔,家教优良性格温和,寒窗苦读二十余载,钻研学术废寝忘食,钢铁意志信念坚定,就连空难都没有带走他。
所以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这样的他会在一个小姑娘的梦里掰玉米?
拓跋拔和昨天晚上一样附在小碎花上,入了迷眉的梦。其实他还有点小期待,昨天当副官打靶子,今天说不定就去热带雨林出任务呢。
一进去,神思拓跋拔睁开眼睛,入眼果然一片绿色。
再仔细一看,喔,是苞米地。
等等?
为什么是苞米地?
拓跋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
行,很田园。
还带了宽沿帽和麻布手套。
还挺全套。
拓跋拔还在观察自己的打扮时,远远传来一声呼唤:
“哎!那边那小伙儿!”
不一会儿,和他差不多打扮的迷眉从高高的玉米杆里钻了出来,把草帽豪迈地一掀,露出一张被晒得通红的脸。
“哎,哥你也是来掰苞米的?你家苞米地从哪到哪?”
拓跋拔现在的懵圈程度丝毫不亚于太白金星来收他的时候。
他下意识用手按了按脑门,被麻布手套的粗糙质感吓了一跳又放下来。长出一口气,拓跋拔尽量不多想,直接进入角色。
“你家从哪到哪?”
小农妇迷眉一咧嘴指点江山一般从他们站的地方一直指到远处的一个界碑,然后转过头来看他,示意该他说了。
拓跋拔只得学着她比量的长度比了个相反方向的范围。
“噢,闹了半天我们挨着啊,那我们比比谁掰得快。”
拓跋拔好想说不用比了你赢了。
但是他还要工作,他是一个敬业的人,不管是牙医还是牙仙,只要是工作就要有始有终、保质保量。
于是敬业的新新小农夫拓跋牙牙点了点头。
迷眉一脸兴奋,把帽子扣到头上,拉下帽绳扣在下巴上,对着他比了三二一的手势就直接上手开始掰。
拓跋拔小时候暑假大多在上各种课程,回老家呆不了几天。而且奶奶和爷爷不愿意和他们到城里住,但被他爸爸劝说着把手里的几亩地转了出去不再劳作。所以拓跋拔没有机会跟着一起去掰苞米,自然不知道怎么掰。
但他学习力很强,没急着楞掰,而是先看了一会儿迷眉怎么掰的。看她掰了几株后他看明白了诀窍,找到了正确的发力点和弯折的角度。
于是拓跋拔又忘了自己来干嘛的,好胜心一起,整了整麻布手套就快速开始了追赶迷眉的道路。
掰玉米的时候拓跋拔全神贯注,把玉米当牙一个一个的掰。等等,他知道为什么迷眉会做梦掰玉米了,因为玉米粒一颗一颗长的像牙......
拓跋拔真的败给这孩子的脑洞了。
就算拓跋拔不能在迷眉梦里用仙术,坚持健身的他体力和耐力都比学生迷眉要好得多,而且仙体神思让他感觉不太到热和累。
他没一会儿就追上了迷眉,并且很绅士地只比她快两个玉米杆。
隔着一条土沟,拓跋拔手不停地往右后方看去,迷眉的小草帽在玉米叶子间隐隐约约,起起伏伏。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嘛的了。
这一条还剩不到三分之一的玉米杆,在掰这三分之一的时候拓跋拔想了想这种情况该怎么说,他也不敢多想,稍稍打了个腹稿。
掰完这一溜,拓跋拔以一杆之差胜了迷眉。
迷眉也没有多难过,还和拓跋拔击了个掌,然后她在田埂上找了个有阴凉的地方拉着他坐了下来。
迷眉把帽子摘下来抓在手里扇风,然后问他:
“哥,你叫什么啊?”
“王二。”拓跋拔随口一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你小名是不是叫二狗啊?”
“...是啊。”认命吧。
“那我叫你二狗哥了啊”
“行。”工作工作这是工作。
拓跋拔怕她再冒出什么别的念头,赶紧进入正题:“你喜欢啃玉米吗?”
“当然了,不然我也不会自告奋勇来替我爷爷班了,爷爷说我掰的一半做成爆米花、一半让我带走回家煮。”迷眉一脸自豪。
“我看你这边脸有点肿,怎么回事?”拓跋拔睁眼说瞎话。
迷眉不觉有他,因为她现实里确实脸肿了:“喔,智齿发炎了。”
“你智齿发炎不赶紧去找牙医看看?”拓跋拔步步引导,“牙肿得太严重就吃不了爆米花了。”
迷眉摇摇头:“找牙医多贵,还不如我自己拔了得了,之前邻居爷爷还说他们小时候都自己拔呢。”
拓跋拔学着她也摇摇头:“你要是不去找牙医才可能花更多的钱,拔智齿没你想象的那么贵,如果是长的比较正的几百就够了。”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拔过呀。”拓跋拔又说瞎话,不过他给别人拔也算拔过吧。
“那我自己拔,不就几百也不用花了吗。”几百块在高一学生迷眉眼里还是很贵的,虽然家境不算差,但家里买什么都不需要她操心,她也就对钱概念不深。
拓跋拔也不着急:“你学过《扁鹊见齐桓公》这个课文吧,从皮肤到内脏,医生有不同的治法,但如果到了骨髓就没法治了。”
语文学的很好的迷眉点点头表示记得这篇课文。
“如果你不自己拔,那它就是在腠理。如果你自己拔,没拔动,却把智齿摇松了引发发炎,这时就是在肌肤。”拓跋拔指了指他脸上牙的位置。
小农妇迷眉看着这个坐在田埂上依旧脊背挺直、帅到模糊的二狗哥,一时间不想说出反驳的话。
拓跋拔接着说:“如果你操作稍微失误了,智齿复杂的牙根在你拔的过程中会伤害旁边的牙,这时就是相当于在肠胃。”
迷眉看着他认认真真地对着她讲这些,也端坐了起来,阅读理解满分的她点点头表示听懂了:
“就是说,如果我彻底失败了,就是在骨髓,医生也救不了我。”
虽然没这么夸张,但是......
“对,真聪明。”拓跋拔高兴地想摸摸她的头,一抬手发现自己还带着麻布手套又放了下来。
迷眉发现了他中途暂停的动作,唉,真可惜。她还想说点什么引起他的赞赏,就像她在玉米叶子下看到他在那田埂上帅帅地站着,主动出击跑过来搭讪一样。
“二狗哥,那我这个周末就乖乖去找医生拔牙!”迷眉有点小坏地加了一句,“我听你哒!”
拓跋-老男人-拔果然上套,觉得这孩子太乖了,还能听进话去,怎么这么可爱。于是他把手套摘掉,快速看了眼手发现并不脏后伸过去摸了摸她的头。
迷眉奸计得逞,露出了可(yin)爱(xian)的微笑。
他们又坐在那里聊了一会儿,比如迷眉跟他说村口老大爷爆的老式爆米花多么好吃,拓跋拔问她学校生活适不适应之类。
最后远远传来一声呼唤:“眉毛,来家吃饭。”
迷眉站起来跳下田埂,对着拓跋拔挥了挥手:“二狗哥,我回家吃饭啦!拜拜啦!”
拓跋拔也朝她挥了挥手:“等你拔完牙,我请你吃爆米花。”
迷眉用力点点头,戴上小草帽,一步三回头地跑远了。
拓跋拔没走,坐在那儿看着她像小鸭子一样跑在乡村不太平整的黄土地上,脚下带起一片又一片的尘土。他微笑着看她跑得越来越远,在她每次回头看他的时候都抬起手来挥一挥,那边迷眉也用力挥手回应他,直到最后她消失在拐角。
蓝天和玉米地突然变得模糊起来,拓跋拔知道这是梦境快要转换了。
拓跋二狗最后看了一眼地上他俩掰的一堆玉米,笑了笑,转身退出了这个炙热的、生机盎然的绿色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