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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第一百四十五章 祭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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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劭受伤未愈,再加上与右朔前后夹击,使得云肃目前的战况十分可观。安排完今日的作战任务,怀安合上地图,喊住了刚要出去的武将“你等一下,今日是几日了?”
那武将一愣,然后赶紧低头说道“回少城主,今日是十四了”
“是十四日了吗?”怀安微微皱了皱眉,挥挥手让他出去了。
一会儿有护卫送了吃食进来,他一直照顾怀安的起居,也算是怀安十分信任的人。
“阿七,今日是几日了?”怀安吃着饭菜,不知为何,他今日心里总是有隐隐的不安。
那唤作阿七的护卫低了头,掩饰眼中一闪而逝的慌张“今日是十四啊,少主您今天已经问了三遍了”
“嗯,没事了”怀安压下心中的不安,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自己可能就是太担心苏含了吧,不过按照现在的局势,明天他再逼一逼沈劭,应该就能解决云肃的危机,他肯定能在天黑前赶回去。
徐烨是天亮了才回到营里的,他将苏含说的话说给了沈劭听。
“慕容月!慕容怀柔!”想到苏含如今的处境,和自己十年前去世的亲人,沈劭不禁握紧了拳。
“如今那些武器已经毁了,慕容月枪里也只剩下一颗子弹,我们该怎么做”徐烨也郑重起来。
“慕容怀安以为联络了胡伦王左右夹击就能拦得住我?”沈劭忽然笑了起来,眼中写满了志在必得“阿含已经不能等了,今日就出兵结束这一切”
在北境征战十年,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在这里的作战,他指了指一旁的沙图“罗裴带着五万兵马佯攻云肃城末时左右退下,我带五千轻骑偷袭胡伦王,先把右朔杀干净然后快速撤回,徐烨在营中看准时机增兵接应,大概申时前后看我信号,对云肃发起总攻”
“你只带轻骑可以吗?”徐烨有些担心的问道,毕竟那胡伦王也带了两万兵马前来。
“对付胡伦王那个酒囊饭袋,足矣”沈劭点了点沙图,和众人确定一下细节,就各自分头整军出发了。
沈劭只带了轻骑,行动十分便捷,也利于隐蔽,很快就找到了胡伦王的部队。沈劭的骑兵出奇制胜,打了胡伦王一个措手不及,两万人的队伍让沈劭的五千轻骑兵冲散了。
可是胡伦王的人马毕竟是沈劭的四倍之多,若是让他们反应过来很容易形成包围之势,所以必须擒贼擒王,沈劭手持血刃勇猛无比,单骑冲入右朔的军队,直奔胡伦王杀了过去。
“王爷,不好了,沈劭杀过来了!”有护卫喊道。
胡伦王向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就见一个黯黑盔甲的将军正往这面极速冲来,他所过之处无不血流成河,无人可挡。
他听说安朝五万兵马正在攻打云肃,便想趁机偷袭他们的后方捡些便宜,可是怎么就碰上沈劭这个杀神!
“快!快撤!”他急忙策马往后方跑去。
沈劭一路杀过来,鲜血染红了他的刀锋,无人再敢去拦他,青绝扬蹄猛进,很快就追上了胡伦王,沈劭也不多做废话,直接就砍了上来,胡伦王惊恐的一躲,堪堪躲过那鲜红的大刀,跌下马来。
“吁”沈劭拉住了马缰,青绝与他心有灵犀,长嘶一声停了下来,他一个利落的翻身下马,看着地上战栗发抖的胡伦王举起了大刀,只要杀了胡伦王右朔兵群龙无首自然不足为惧。
“不。。不要杀我”胡伦王抖如筛糠,在大刀落下来的那一刻惊惧的捂住了眼睛。
“锵!”
胡伦王惊恐的睁开眼睛,发现这一刀并没有砍在自己身上。
沈劭怒瞪着一旁长身玉立的男子“苏沂!你要干什么?”
本来应该在安朝国都的苏沂不知为何出现在了边关,甚至还拦下了沈劭这一刀,面对着沈劭的质问,他语气淡淡的说道“今日放他一命,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他是右朔的胡伦王!”沈劭收了刀,周身的气势却凌厉的慑人。
“我知道,所以我才救他”苏沂看着地上发抖的人,语气平淡。
“为什么?他是右朔人?”沈劭不解的看着苏沂,若不是看在他是苏含兄长的份上,自己绝不可能与他多做废话。
“这我也知道,你放心,我会看管好他,绝不会让他打扰你之后的计划,你快去救阿含吧”苏沂收了剑。
沈劭皱了皱眉,最终决定相信苏沂,骑上青绝扬尘而去。
“少主,安朝撤兵了!我们云肃保住了”有武将激动的说着。
怀安精致的眉在面具下微微皱起,仿佛有哪里不对劲,刚刚安朝攻城为何没看见右朔兵骚扰他们的后方?
“先做休息,不可大意”怀安和身后的人吩咐了一声,退下了城墙。
申时刚过,安朝军队如潮水一般涌来,看那黑压压的一片,似有十万人之多,不光城门被围,侧方也受到了偷袭。
“有我在,沈劭你就别想进城”面具遮住了怀安所有表情,只剩下他一双泛着光亮的双眸。
这场攻城之战一直打到了戌时,太阳已经西落,月亮已然爬了上来,双方士兵都有些疲惫。
沈劭和怀安都知道,今日就是决战,谁都不可能退却。
怀安看着城墙下的沈劭,今日只要有他在,沈劭就别想进城来,只要今日败了沈劭,明日就可以回府带走苏含,苏含就不会离开了。
忽然一条光柱从月亮射下,照亮了夜空,在黑暗之中,一闪即逝。
怀安骤然一惊,他回头望去见那光柱所落之处正是城主府!
心脏骤然一缩,他仿佛不能呼吸!再抬头看那月亮,已然是十五的圆月!他一把抓住身边的阿七“今日到底是几日!说!”
少主一直是温言细语,阿七第一次见他如此慑人,不由吓得直哆嗦“是。。。是十四了。。。”
怀安一把将他甩在地上,用剑指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指了指月亮喝道“你告诉我!这是十四的月亮吗!?”
阿七吓得颤抖不已“少主饶命,少主饶命啊,是城主告诉我们不让我们告诉您真实的日期的,城主是怕您被感情所累啊”
怀安只感觉胸腔里都要喷出火来,母亲!!!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他提着剑就要下城楼,阿七扑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腿苦苦哀求道“少主,您不能走啊,安朝的军队就在城楼之下,还要靠您才能抵挡得住啊,您要是走了,云肃就完了!”
“云肃,呵”我为云肃,云肃众人可曾为我?怀安一剑挥去,阿七急忙松开了他的腿。
“整个云肃,整个天下,哪个有她重要!”怀安说完不顾阿七的哀求飞身下了城楼,然而慕容月显然已经料到怀安的打算,城楼下连匹快马都没有,怀安只能拦路抢了一辆马车,驾着直奔城主府而去。
主将一走,云肃兵马很快露出破绽来,沈劭发现了这个机会,他抬头望去,城墙之上没有那一衫红衣,他们的主将撤了?
机不可失,沈劭急忙集中兵力“罗裴!正方集合!主攻城门!”
怀安策马回到府中,众人都拦不住他,他直奔后院而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窖。
冰冷的石棺里积满了水,苏含就安静的躺在水里,她如同睡着了一般,甚至没有半分挣扎。
“你怎么回来了?”慕容月一双美目冷冷的看着怀安。
怀安却没有理会她,他有几分踉跄的走到石棺旁,看着水中一动不动的女孩,他忽然觉得脑里有什么崩塌开来,他无力的跪坐在石棺旁,颤抖着将水中的女孩捞了起来,可是女孩身子冰冷,再也没有丝毫动作,他探上她的手腕已经没有了脉搏,那一瞬间,世界仿佛都失去了色彩。。。
慕容月看着他这幅样子,心中十分不屑,她还没等说什么,那边丫鬟就惊喜的喊起来“大小姐醒了!”
慕容月急忙望去,就见那乳白色的石板上躺着的红衣女子眼睫轻轻的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柔儿!”慕容月瞬间惊喜的上前,握住了慕容怀柔的手“柔儿?你是我的柔儿吗?”
“母亲”慕容怀柔虚弱的笑了笑,她的尸身实在是被保存了太久了,嗓子一开口有些沙哑难听,但是没关系,她还是回来了,不是吗?
“太好了,是你”慕容月激动的把她的手贴在了脸上“欢迎回家,柔儿”
“就是她换我回来的吗?”慕容怀柔抬眼看了看一旁红衣盔甲的男子怀中抱着的女子。
“你不用管这么多了,你还虚弱,你先去休息吧”慕容月慈爱的笑了笑,招呼丫鬟和嬷嬷过来将慕容怀柔抬进了屋。
之后她才转身,冷眼看着抱着苏含尸身,双眸呆滞的怀安“你这表情像什么样子?好像天塌下来了一样,你的亲姐姐醒了,难道你不高兴吗?还抱着那个尸体干嘛?”
“她不是尸体!”怀安将怀中的女孩紧紧护在怀里。
慕容月微眯了双眸,她微微摆了摆手,立刻有下人上来想要带走苏含。
怀安却如同受惊的小兽,突然炸起,不让任何人靠近他们,以他的功力一时没人能近前一步。
“你要做什么?造反不成?”慕容月怒斥出口。
怀安一直垂着头,面具后的面颊划过了一道清泪“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骗你,是为了你好”慕容月不在意的说道“你不要告诉我你喜欢这个女子?我应该告诉过你,感情是最没有用的东西。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你带她回来就是为了救柔儿,这才是她的价值!”
“你答应过我的!”怀安终于抬起头来,嘶声力竭的喊道。
这个儿子向来听自己的话,何时这样和自己大声喊过,慕容月顿时冷下脸来“怎么?就为了这么个女人你和母亲这样说话?是她重要还是你的亲姐姐重要!”
慕容月满面鄙夷的指着苏含“柔儿是你的亲姐姐,与你血浓于水,她算个什么东西?她甚至都已经定了亲事!这样的女人你也喜欢?”
虽然看不见表情,慕容月却敏锐的看到怀安握紧了双拳,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她也知道他的脾气,也不能逼他太紧,于是她有放缓了语气说道“安儿,我们才是一家人,如今你姐姐回来了,离我们一统天下的日子不远了,到时候整个天下都是我们的,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何非要执着于这个不爱你的女人?”
“够了”怀安冷冷的开口“我从不在乎什么天下”,他抚过苏含的脸庞,将她打横抱起就向外走去。
“安儿!”慕容月看着怀安的背影怒道“你给我站住!你要去哪?”
怀安没有理会她径直向外面走去,慕容月顿时更加生气,“快给我拦下他!”她指使着家仆拦下怀安的去路,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安儿!你现在应该在城楼之上指挥战斗,你知道你擅离职守若是让沈劭攻进来我们会有多大的伤亡吗?你就为了这个女人不顾姐姐、不顾母亲、不顾云肃的百姓吗?”
“这个天下已经没有人在乎我了,你们也从未在意过我,如今又管我做什么?”几个家仆不是怀安的对手,他抱着苏含,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住脚步。
“城主,要不要把少城主追回来?若是没有少城主坐镇让沈劭攻了进来,百姓可就遭殃了”一旁的护卫低声询问道。
慕容月瞥开眼眸,不再看怀安离去的背影“不爱管他,沈劭没那么快攻进来,先去看看柔儿”
“城主,不好了!沈劭攻进来了!”有士兵慌张的跑进来报信。
“这么快?”慕容月皱了皱眉“右朔的兵呢?”
“根本没见到右朔的兵,如今联系不上胡伦王”那士兵答道。
“城主,我去把少城主找回来”那护卫上前一步说道。
“不必”慕容月摆摆手。
“可是城主,城中百姓。。。”护卫犹豫道。
“他们不过是群蝼蚁,担心他们做什么?”慕容月不以为意的微微敛下眼眸,如今就是把怀安找回来怕他也不能安心作战了,不如自己上阵“去把那些步枪取出来,我亲自去会会这个沈劭!”
那面怀安抱着苏含出了城主府,阿七见他抱着苏含出来,下了一大跳“少主,沈劭攻进来了,您赶紧去看看吧!”
“阿七,你若还认我是你的主子,你就帮我去寻一身干净的女装来”怀安温柔的将苏含放在马车上,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盖在她身上,仿佛怕她受凉“哦,对了,再找个嬷嬷或者丫鬟过来”
阿七看了看苏含又看了看怀安,最终一咬牙,去寻了衣物和人过来。
城内烽烟四起,一辆普通的青蓬马车却从后方出了城,车中的白衣男子为怀中的女子搓着手,动作格外温柔。
“你看,你的手怎么都这般冷,一会到了那里岂不是要更冷了?”怀安轻轻的笑着,将那双凉透了的小手放在怀里。
“少主,到了”阿七勒住了马缰。
“嗯”怀安轻声答应着,抱着怀里的女子下了马车。
“你把这个交给母亲”他从袖中摸出一块玉佩交给了阿七。
这是城主令啊,也是城主继承人才能有的信物,阿七震惊的捧在手里,张大了嘴巴。
“你和母亲说,长姐比我更加优秀,一定能带着云肃走向富强,这个少城主之位就还给长姐,日后,就让她当没有我这个儿子吧”怀安微微闭目,冷冷的说道。
“少主!”阿七看着怀安这幅样子,不自觉流出了眼泪。
怀安没再说什么,挥挥手让他下去,抱着怀里的女孩进了山洞。
山洞里寒气逼人、阴冷刺骨于外面截然不同,怀安一直抱着苏含走到了最深处,那里有一个宽敞的石室,石室的正中央是一张冰蓝色的冰床,正是它往外散发着彻骨的寒气。
“以后我们就在这了”怀安面上带着微笑,小心翼翼的将苏含放在了那冰床之上。
“你放心,这次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他笑着抚摸过女孩冰冷的脸颊。
“你看你,这么冷”他双手捧住苏含的小脸,可是却没有办法让她再度温暖起来。不论他怎么说话,冰床上的人再也没有睁开眼睛,再也没有像以往那样笑过。
他从怀中拿出一个锦盒,盒中躺着那枚还没来得及送出手的玉簪,“阿含,你看这个,你喜欢吗?”他抬手想要为女孩戴上那玉簪,目光上移却看到女孩头上簪着银簪,他顿时又没有了勇气,只能将玉簪收好放在了女孩怀里。
“阿含,不要丢下我好不好”怀安托着苏含的手贴在脸颊,低声啜泣着“我错了,我不应该带你回来的,你回来吧,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眼角滑出的泪瞬间就冻结在了脸颊上,他抬手抹去那冰晶,忽然间想起来了什么。
他起身离开了山洞,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他看着床上平静的女孩轻轻笑了笑,打开了木盒,盒子里躺着的是一串银铃。
希望这个有用吧,能让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他把银铃拿出来,依次摆在苏含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