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 真相中的圈套 ...
-
沉香的手很巧,为苏含绾了一个云罗双髻,簪了两只青玉簪,搭配一套黛蓝素雪的梅花云缎裙,还有两只云缎小靴。苏含在镜前扭了扭“还是女装穿着舒坦”
这时半夏进来说皇子妃到了,在车上等着苏含,苏含赶紧套上披风,出门去了。
上了车,苏瑶便拽过苏含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暖着“你这手还是这般容易凉”她皱皱眉“何事这么急的进宫?”
“隔墙有耳,只能说有些陈年旧事想问问姑母”苏含笑道,每次一回到苏瑶身边,她就觉得是在母亲身侧。
“你这孩子”苏瑶点了点苏含的额头,倒也没有多问。
两姐妹一路诉着家常就到了宫门,下车换撵往容妃的茉微宫赶去。
容妃正在宫中插花,就听人报苏瑶和苏含来了,惊喜地招呼宫人快快把人请进来。
“你们姐妹俩今日怎么一起来了?”容妃高兴地问道。
“姑母”苏含上前笑道“乐渝有些悄悄话想和姑母说”
容妃一听便知道是何意,递给掌事宫女一个眼神,那宫女便领着众宫人退下了,还妥帖的把殿门关好,在门口把守。
“来,你们到本宫身边来”容妃拍拍自己身边的贵妃榻,苏瑶和苏含顺从的上前一左一右坐在容妃两侧
“这回有什么话可以说了”容妃慈爱地笑道“红芙在外守着,谁也不能靠近”
“姑母,你可知道最近的大皇子谋逆案”苏含靠近容妃,小声说道。
“本宫倒是知道”容妃听苏含问这件事,不由皱起了眉“这件事宫里也传过一阵,皇上还下令再有妄议者,杖三十,你问这件事干嘛?”
苏含叹了一口气“姑母应当已经知道,祖母因为袁夫人的事长病不起,乐渝也是想尽快查清真相,还大皇子和大皇子妃一个清白,祖母知道了也好宽心”
“母亲的事我也知道,可惜人在深宫,身不由己,不能回家探望母亲”说起老夫人,容妃娘娘面上浮出一抹哀伤“那乐渝是想要问什么?大皇子的事难道和这后宫里的人有关?”
“乐渝只是想来问问姑母,可否知道大皇子母妃的名讳”苏含见容妃娘娘神情伤怀,便揽过她的手握住。
“这。。。让我想想”容妃不禁回忆起来“大皇子的母妃身份卑微,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常在,本宫进宫那年,嵇常在还在,后来她生了大皇子,没过几年就去了,也是个没福的人,皇上不喜她们母子,就连大皇子都是宫女太监一人给一口饭带大的”
“若要说她叫什么吧。。”容妃又细细的想了想“本宫记得,好像是姓常,至于名字本宫记不得了,这宫里哪能记得一个小小常在的名字”
“这便对了”苏含一笑。
“乐渝是想到什么了吗?”苏瑶看苏含好像想明白了什么的样子,不由问道。
“没错,姑母,长姐,大皇子的确是被陷害的,我现在已经有了证据,得马上回去告诉二哥,但是姑母和长姐一定不能和别人说起此事,在审理出结果之前一定要保密”
“这是自然”容妃和苏瑶纷纷表示。
“我现在就要出宫了,姑母,下次再来看您”苏含笑道。
“那我安排人送你回府,我再在这陪姑母待一会”苏瑶道。
“好,晚柠正好留下陪本宫解解闷”容妃也笑道。
苏含出了宫就匆匆回府换了装赶去了大理寺,正好撞上迎面而来的淮安。
“柯小兄弟?你来啦”淮安看着苏含,温柔地笑道。
“嗯,今日回家休整了一番,上次拜托淮安兄查的人可有查到?”苏含也笑道。
“正是要和柯小兄弟说此事”淮安拿出一张纸,递给苏含“按照柯小兄弟给的方向调查发现,这个夫子以前曾是鸿远书院的夫子,根据书院院长、还有和他一起任教的先生说,此人性格阴郁,但是却有一个独门本领,便是能模仿他人字迹,这上面是证人的名字和证词”
“太好了”苏含开心地笑道“淮安,还得麻烦你帮我请一下吕明大人去证物厅,和他说案情有进展了”
“好的”淮安答应下来便去请吕明了。
苏含也赶紧回屋,把案情脉络仔细的斟酌了一下,看看一会儿该如何解说。
一会儿吕明就匆匆赶来,虽然是冬天,他还是出了一脑门的汗,他后面还跟着一身官服的苏沂以及依旧一身白裳的淮安。
“哎呀,柯南兄弟听说案子破了?”吕明激动的抓住苏含的手“你这办事效率可真是太高了,哎呦!”
苏沂毫不客气地打掉吕明的手,一脸铁青,吕明看他的样子,只能把都被打红了的手往背后藏了藏,尴尬地笑道“嘿嘿,柯南兄弟,你快给我们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好”苏含看了看苏沂,笑道“大皇子谋逆案主犯大皇子,乃是被人构陷的”
说着她铺开手里的纸张,上面写着几个人名和一些证物“这个案子有三个疑点,其一,谋逆是大罪,若行谋逆之事定是十分隐蔽,大皇子为何会被赵副将发现图谋;其二,大皇子为何在一家裁缝铺购买龙袍材料,这购买之物共花费了三十两银子,若是有心人上报,不是当即败漏;其三,便是这证词和证物漏洞百出”
说完,苏含看了看在场的众人,点了点纸上的‘弓箭’二字,继续道“证词本就能够伪造,所以我们直接来看证物,能够证明大皇子谋逆的证物有三,第一是大皇子自己做的弓箭被指为给士兵做的武器,这个我和王大哥已经看过,而且也找皇子府管家证实,这批弓箭射程不够根本不能用来打仗,只能用来狩猎,大皇子做此是为了谋生,也只卖给过猎户,此事可以找猎户证明。”
“第二,龙袍”苏含说着又指了指纸上的‘龙袍’两字“这件龙袍说是皇子妃精通刺绣和纺纱,大皇子在裁缝铺购买了材料,由皇子妃和其婢女们绣制而成,皇子妃一共有两名婢女一名嬷嬷,算上皇子妃才4个人。大家也可以仔细去看那件证物,此上的刺绣完整,按照裁缝铺大皇子购买材料的日期记录,王妃等4人需要日日刺绣才能在一个月之内完成。就算她们加班加点的绣完了,那么大家仔细看这件龙袍就会发现,上面绣的根本不是龙,既然要谋逆做龙袍怎么会做一件绣了错误的龙的龙袍,皇子妃虽然是武将世家出身,但是这皇家礼仪的基本常识还是有的吧”
“不是龙?怎么可能?”吕明仔细翻了翻那件龙袍。
“确实不是”苏沂淡笑道“龙有双角而分叉,有麟且有尾,龙袍之上应为五爪金龙。而此件龙袍上的龙,龙角短小而尖立,虽有鳞却无龙尾,上两爪为五爪,下两爪为四爪,可谓是四不像”
“这么一说还真是”吕明感叹道。
“笔迹各人不同,这绣技自然也不同,虽然这绣法模仿了皇子妃等人的绣法,但是可以看出与皇子妃等人绣的仍是不同,可以取皇子妃等人的绣品前来对比”苏含说着在裁缝铺上画了一个圈“此间铺子共有一名掌柜、两名伙计和5名绣娘,据我推测,掌柜应该是被人收买,做了假的账本和伪证,这件假龙袍也是这5名绣娘所做,这些绣娘当中有个叫冯二娘的见过些世面,知道私制龙袍是死罪,于是才画了错误的图样,绣了错误的龙,也算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如何证明掌柜是被收买呢?”吕明问。
“吕大人可以去查掌柜的私产记录,看近期是否新增大笔花销”苏含笑道,然后又点了点纸上最后的两个字‘书信’,“此次大皇子受冤,最主要是在赵副将的举报下查到了大皇子亲笔的谋反布兵书信,可是这书信也是假的”
“如何说?”吕明急着问道。
“其一,是这信纸的材质”苏含拿出两张纸“左侧的这张是我从大皇子府带回来的,右侧的这张是我拜托赵副将为我写的养花秘方。大皇子用的是以前当兵时发的纸,省吃俭用还有留存,并没有别的纸。
赵副将家的纸是在京城白家书铺买的纸,白家书铺应该还有赵府管家上月去买纸的记录。可以看出,那些作为证物的信纸与赵副将家的纸质地吻合”
吕明拿过两张纸仔细对比,赞同地点了点头。
“其二,是这信上的字迹,虽说是大皇子的字迹不错,但是我已让淮安查明,近期出现在赵府的家学夫子有一招模仿他人字迹的绝学,这上面是可以证明的证人,此人乃是最近才出现在赵府,昨日想要逃跑,被王大哥抓回,现就关押在大理寺。”
“可是。。。光这些证据不足以洗脱大皇子的嫌疑啊?”吕明问道。
“还有这些”苏含指了指身后的两摞书“这些书也是我从皇子府带回来的,上面有很多大皇子的批注,我熬夜统统阅了一遍发现,凡是涉及到这个‘常’字,大皇子都有所避讳,大皇子将‘常’字下面的‘巾’写出头插到了这个‘口’里面,使这个‘常’字变成了一个错别字,常字是一个常用字,大皇子不可能一直写错字,只能证明他是故意的,因为他的母妃嵇常在便是姓常,宫中已无人知道嵇常在叫什么,只记得她姓常,所以大皇子写这个字的时候多有避讳,而这几封信多次谈及如何攻打常坤门等四门之策,对于常坤门却完全没有避讳。这个笔迹细看之下也可发现,虽然字体一样,但是纸张的浸润度不同,大皇子力能挽弓,而夫子手无缚鸡之力,所以这纸背面的浸润度也可以看出这书信不是一个行军打仗的人写的”
“确是如此”吕明捋了捋胡子。
“其三,这信上的内容,就更子虚乌有了”苏含笑道“按照信上的部署战略,只要打过仗的就能看出。若真由皇子旧识和他岳父焦大人带兵,兵力不够不说,怕是难以攻入皇城一个门,别说四个门了”
“确实,这布阵方略不像大皇子的风格,而且这些兵力也绝对攻不进皇宫”苏沂笑道。
“所以整个事件我觉得应该是这样的”苏含将纸上的几个人名连了线“赵副将意图构陷大皇子,于是他串通裁缝铺掌柜做了龙袍,又找来夫子模仿大皇子笔迹写了假的信件,他将龙袍和信件交给皇子府的丫鬟玉荷,每到夜深人静之时,玉荷就会在后花园的两间弃屋内挖洞,弃屋离其他主屋都很远,但是却与西北角的厨房只隔了一片小树林,玉荷每晚挖洞的声音惊动了在厨房耳房睡觉的厨娘四娘,但是四娘为人胆小且是个哑巴,所以她非常害怕却有苦难言,皇子府的嬷嬷还曾为她去求过平安符。我去那几个搜到证物的弃屋查看过,后窗的树丛后面正对的就是皇子府的厨房,埋证物的土坑和墙洞挖掘的痕迹都很新,很显然近期才完成,而四娘变得异常也是最近半月才有的行为,时间可以对的上,至于玉荷挖掘的工具由于咱们封锁的及时,所以她应该还没处理掉,应该还在她的房间里或者院子里,去搜便能搜到”
“这玉荷是皇子妃的丫鬟,为什么要帮着外人呢?”吕明疑惑道。
“玉荷的梳妆台上有一个精致的匣子,这个匣子可不像一个婢女应该有的东西,匣子里装的是赵副将哄骗玉荷的信,赵副将应该是让玉荷烧掉,但是被玉荷当做情书收藏着,玉荷的房间里有跟浓的芍药花的味道,赵府的院子里种了一排芍药,应该是赵副将曾经用此来讨好玉荷,但他应该没想到玉荷此人行事无脑且夸张,将他送给她的芍药都做成了香囊,弄的满屋花香”
苏含笑笑“我最开始见到玉荷,我就知道她不简单,她一个婢女却头戴金簪,如此金贵的饰物怕是皇子妃都不舍得带,她一个婢女却这么招摇,很明显她是知道皇子妃要出事回不来了,才敢如此大胆,偷了皇子妃的饰品。”
“对对,这么说就对了,全对上了”吕明看了看苏沂的眼色没敢再去拍苏含,只能激动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在下还有一句话嘱托吕大人”苏含拱手道。
“何事?柯南兄弟请说”吕明高兴道。
“不论是明日大人审理此案,还是以后像皇上上书此案,都不要提及在下,只说是您查看出来的”
“这是为何?”吕明不明所以“可是多亏了柯南兄弟才能破案啊”
“吕大人请答应在下”苏含再次请求。
“这。。”吕明看向苏沂,见他也点点头,才答应下来“好吧,我不说就是。”
苏含再次谢过吕明,她看向苏沂,苏沂也知道她是何意,案子破了,苏含必须要走了,苏沂于是也告辞,带着苏含走了。
“淮安,刚刚过程你可听的清楚”吕明见淮安从刚才苏含出去就一直望着她的背影出神,不由拽了拽淮安。
淮安回过神来,低下眉眼,拱拱手行礼道“是,都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还不快去写下来”吕明严肃道“愣在这看什么?真是的”
淮安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没有变,但却微微抬起了头,看向苏含和苏沂最终消失的方向,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神中的担忧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