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已死之人，“降魔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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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窒息感传来，司迁异知道，是那些人回来了。
他睁不开眼睛，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但就连这条缝也是血红的，因为外面糊着粘稠的血液，还有血痂。
被绑来这里快……几天了？说是绑架，却也不见他们打电话要赎金谈条件，而且……
他连自己怎么被绑架的都不知道。
几乎是一睁眼，就被绑在了椅子上，手臂脱臼，缠着铁丝，完全反剪在身后，几乎感受不到手臂的存在，他们却刻意在肩上不知刺了什么，匕首吧，他也不清楚，反正就是，要让他一直感受痛楚。
他们似乎也挺喜欢附近那些野狗的，喜欢看他们围在自己身边，趴在自己……腿间。
他也不知道在那呆了多久，痛到麻木了，仅能看清的一点也是鲜红一片，那是他的血。
这么过了也不知多久，他听见了两个人的交谈。
「啊，本来想顺道引点怨气出来的，没想到都折磨成这样了，居然还是干干净净。」其中一个人回头看了自己一眼，语气里是难掩的失落。
「达成目的就好了，没事你弄那些干什么。」另一个平淡得多，手里是一把小巧精致的弯刀。
「我都说去找秦家的了嘛！天生吃那碗饭的肯定比这好多了啊！」
「……这么说你就不怕秦光亥找过来吗？」
「……哼！」
秦家？这又关秦家什么事了？
再后面，他就完全失去意识了，大概是因为……
司迁异猛地惊醒，耳边逐渐充斥起雨声。
他死了吧。
对了，小本家做好神龛后，他稍微在司家呆了会，顺便想看看昨晚的动静是怎么回事，结果……司迁异抬头看向雨幕。
当晚就下起了暴雨。
明明是鬼魂的状态，额前的几缕头发却被沾湿了，一绺一绺地贴在额上。
身后是司白樨住的院子的围墙，墙头的青瓦接不住倾盆大雨，连司迁异身前的衣服都淋湿了。
浓黑的夜中，一个打着伞人影渐渐走近，在司迁异面前站定。
是小本家的……
“妈妈？”
盛思茗抬手的动作一顿，表情有些难以言喻，“我不是你妈妈。”
这就尴尬了。
制作神龛凌晨。
经这么一打断，茶园的气氛稍微正常些了，至少大致可以回到路野森来之前的状态了。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松动的状况……”一个面容和蔼的老人喃喃道，看了一圈院子里的大家，“只是这次的稍微好像有点奇怪呢。”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司璟洗抚着拐杖上的金属，“不是奇怪，是有人特意引动了结界。”
“已经有线索了吗？”老人惊讶抬头。
“嗯。”不过有些……司璟洗抬手，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从另一个圆拱门外走了进来，向院内的人微微俯身。
让人难以接受而已。
于他来说。
“这不是于氓吗？”
看见年轻人，李洋增扯了下嘴，瞟了一眼于享玉。
于享玉手指在桌上点了点，“是我让于氓来的。”所以不要拿“本家杰出后辈疑似跳槽”的眼神看他了。
李洋增抬头看天，装作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蒙嗣，拜托你再查一次了，这次……”司璟洗握着拐杖的手不可察乎地一紧，“麻烦请更详细一些。”
“是。”于氓恭敬地一俯身，取下眼镜走到院子中央，几乎是同一时间，两道声音从两个方向响起。
“马猴烧酒。”
“变身！”
一个路野森，一个龙斐凌，互看一眼，同时噗的笑出了声。
“这次的。”于氓折好眼镜放进衣袋的动作一顿，差点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去，“不用变身。”
文唯缩在藤椅后面，看着喊出“马猴烧酒”的路野森的后脑勺，满脸难以置信。
等等会长你什么时候和龙斐凌默契这么高了？
他有点怕怕啊——
大家族的孩子，有的是从小玩到大的，在场的年轻人们很不幸的就是这么一种关系。
被文唯妈妈带着，充满卡牌和魔法少女的童年里，能力特殊的于氓简直就是真人剧场版。
尤其是还有个手很巧的槿娘娘在。
于氓的童年，是五彩斑斓的，也丰富了别人的童年，伟大得不行。
于氓不想拥有这样的伟大。
“两位，也停一停吧。”
再这么下去，无意碰到过几次的几位前辈估计也想起来了。
两个人隔空歇了声，稍微收敛了一下笑容，于氓张开双臂闭上了眼睛，有股无形的力量将稍微他托离地面，有风渐起。
院子里似乎有微风拂过，路野森支着脑袋，目光变幻。
“……红色的。”于氓张开眼，落回地面，“红色的前路，倒回去也是红色，路指示的尽头——”
他转身，看向司璟洗，“是司先生。”
“司先生？”文唯满脑袋问号，觉得这称呼有点不对劲，却说不出来哪里不对，“这和爷爷有什么关系吗？”
龙斐凌淡淡笑着，理了一下身前太爷爷的披肩，“司先生指的……”
黑伞强行在暴雨中开辟出了一方小小的天地，盛思茗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痉挛了一下，“司先生。”
“我记得……”司迁异慢慢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女人，“你好像是白樨的母亲。”
手指又是一抽，盛思茗屈起手指收进手心，“是，我们昨天见过的。”
现在是凌晨，确实也是昨天。
雨声有一瞬间变小的迹象，却又重新盖过一切。
“你……”见到她的时候司迁异就有种奇怪的感觉，当然，说得出来哪里奇怪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现在她看得见自己也很奇怪。
司迁异其实隐隐有种感觉，司白樨的母亲，可能已经——
“其实我已经死了。”
有惊雷闪过，司迁异觉得手脚有些发冷，不知道是不是下雨的原因。
他……遇到鬼了啊啊啊啊！
茶园。
“司……”司迁异的死连圈外都传遍了，还被拿去做了社会新闻，什么晚上最好结伴，不要单独出行，尤其是单身男青年。
外面的人看过就看过，最多感慨一下这么个总裁怎么就去世了，还是单身啊，可惜了，不仅有钱长得也还行，怎么没结婚就没了呢？
他们这些可不行，就算是为了照顾司老爷子的心情，也不能就这么提起司迁异啊。
李洋增敏锐地察觉到司璟洗的表情有了变化，似乎有些伤感，连忙住了口，及时扼住了下意识要说的话。
院子里的人表情多多少少有些变化，路野森变得更加沉默。
“这么说，他们真的是用九重，引出的那些怨气？”司璟洗长出一口气，心里的石头居然意外地落了下去。
知道孙儿是惨死的就罢了，没想到里面居然还有这种内情，司璟洗心痛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对不住，毕竟搅得世间不安宁的怨气，是自己孙儿为引放出来的。
他也不是没有怀疑过有人对孙儿做手脚，但没想到这手脚不是做在孙儿身上，而是世人身上。
“这真的是……司老见谅啊。”之前开口引出太爷爷的老人再度开口，笑呵呵的，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还是在干什么，听得人有点不舒服，李洋增翻了个白眼，忍着没跳起来。
“既然是司先生的事，那和我无关吧。”路野森双腿交叠，“那么，各位到底是为什么不惜大半夜不睡觉都要把我截过来呢？”
“路小友别这么说，不是有句话吗，无事不登三宝殿，没事哪敢叨扰路小友。”老人转向路野森，笑呵呵地说到。
“喂。”虽说本来就有打算，但事情真这样发展，李洋增却不禁皱了皱眉头，站了起来，“金善民，不至于真要……”
“当然真的要。”多年浸淫商场，金善民有种商人特有的气质，他微微眯起的眼睛里有精光掠过，倒映着对面的路野森几人，“我记得降魔杵是在路小友一脉手里吧。”
路野森眸光微沉，直直看向对面笑得如菩萨般慈祥的老人。
“存着神力……”
金善民身子微斜，靠在扶手上，右手里是两颗透不知材质的透明球，身上竟隐隐有佛相显现。
“能压制住神的……‘降魔杵’。”
路野森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当然在了。”不仅在他们一脉手里，还在这个院子里呢。
一旁，太爷爷凑到司璟洗旁边，“我的那本书你什么时候还给我？”
“真是不好意思呢。”司璟洗微笑，“掉了。”
“哈哈哈。”
两位老伙计很不走心地笑了一会儿，太爷爷捧着他的盒子：“好巧，你的拼图我也弄掉了。”
两人之间一瞬间沉默了。
片刻后。
“文戎！你个王八蛋！”
“等等老司你冷静！”
“司老爷子！”
“司前辈！”
“李洋增你让开！今天我非要看看文戎到底是真断腿假断腿！”
龙斐凌趁乱推着太爷爷溜了，槿管家假意阻拦，也有人目不斜视，端茶听戏，目光在空气中交锋。
寂静的夜里，茶园显得无比吵闹。
人仰李老翻。
李洋增抱着司璟洗的腰，快哭了。
平时斯斯文文一老头，力气怎么这么大呢。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已死之人，“降魔杵”
